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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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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拘谨地坐了一会儿,方阳觉得这是个解释的绝好时机,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外加一条心情不好的狗。于是他的眼神开始跟着刘国庆来回的转,紧接着身体也跟着刘国庆来回的转。
等刘国庆终于忙完自己的事情,一回身看着他,“想说什么?”
终于成功让他注意到自己,方阳嘿嘿傻笑两声,但是随着刘国庆的冷脸越发有变黑的趋势,他正了正色,说:“老师,我不是同性恋。”
“嗯?”
他接着说:“那天是我后面染发的那个学长要往你身上贴纸条,我想帮您拿下来。”
“我知道。”刘国庆走近坐在沙发上的方阳。
“然后那天你在雅阁后门看到我,那个男孩子和我不是那种关系……”说到这里,他有些脸红,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他是我的同乡,他叫方栋梁。”
“嗯,他和你不是那种关系,我也知道。”就他那天见到的情况来看,方栋梁那样的人哪里会看得上眼前这个连说谎都不会的土包子。
“还有!今天我真的不是故意逃课的,我忘记了今天有课了。”
前两天因为T城发生了一起校园暴力事件,政府特地派人在各大高校进行安全座谈会,所以那天耽误的课程只好再周末补回来。也是因为那天他回宿舍回得玩,而且累得不行,老六和他说第二天要上课他根本没听进去,一大早就坐车到市中心去卖牛奶去了。
“看在你送我回来的份上,这个可以算了……”刘国庆这时候已经走到沙发边上了,开始挽自己的袖子。他回家后就换上了居家服,舒适的棉布贴着他每天慢跑练出来的肌肉,V领露出他诱人的锁骨,穿着宽松灰色运动裤的长腿一抬,一边膝盖跪在方阳的大腿边上,抬手把他圈在自己的怀里。
完、完蛋了——这时候方阳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眼看着老师的脸越来越近,他魅惑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响起,方阳心跳如雷,头皮发麻。
“记得我们上节课学的是什么吗?”他勾起嘴角问道,一只手顺着他僵硬的脖子往下摸,一点点靠近他的肚脐眼,手指一挑,将他的衣摆一勾露出结实的腹部,复又滑下去。方阳反应很大,一把摁住刘国庆作妖的手。
“实践、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他死死摁住老师的手,止不住的抖,死活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还记得啊,真乖。”刘国庆称赞道,然后发出悦耳的笑声,“那我们实践一下,你说你不是同性恋?”
“我不是!”事到如今,怎么着也得死扛。
“哦?”刘国庆发出一声诧异的声音,一把反握住方阳的手,往回一拉,从自己的上衣下面伸进去,用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结实、热烫的腹肌上。只一秒,方阳发疯一样抽回自己的手,猛然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将控制住自己的刘国庆推倒在沙发上,然后二话不说往门外冲去——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之后,刘国庆才慢悠悠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的房子就在T大旁边,平时走路二十多分钟就能到T大,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到T大任教的原因。因为讨厌电梯的失重感,他特地选了三楼,不高不矮,没事还能看看窗外的梧桐树。
往楼下一看,钟弋阳的车果然歪歪扭扭地停在楼下街道边得停车位上,右后轮还占着另一个停车位。不一会儿,就看见方阳慌慌张张的背影出现在楼下,连头也不敢回的模样让刘国庆又轻声笑起来,心情愉悦。
楼下的小车车门猛然打开,一个穿得繁复的男人从上面跳下来,直愣愣看着窗口的刘国庆,作势要冲上来。刘国庆拿出手机,对他比划了一下,那头就接起了电话。
“国庆哥,我们认真的谈一下,真的……”钟弋阳看着已经完全不同往日的刘国庆,心情有些复杂。他承认自己以貌取人,陆鹿在社交网络上发布了一张照片,身后是安静吃饭的刘国庆,钟弋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从陆鹿那里确认这就是自己的旧情人之后,他彻底地傻了,回过神之后就捏着拳头要来最后一搏。
可他要最后一搏也要看刘国庆的心情,这时候心里感到无比厌烦的刘国庆就站在窗口看着下面的人开始演苦肉计。
“钟弋阳,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好歹睡过几次,我也不想做得太绝。但是你要敢再靠近T大一步,我让你在电台连扫地的工作都找不到,听清楚了吗?”他什么性取向是自己的选择,但是如果会这些小角色因此影响自己的生活,他就不叫刘国庆而叫刘清明了。
脚边有什么东西蹭着,刘国庆暂时停住放狠话,低头,冬瓜正呲牙咧嘴的拖着一件外套抬头看他,一脸和那件廉价外套不共戴天的样子。
挂了电话,刘国庆皱了下眉,“啧,这土包子至于吓得外套都不拿就跑吗?”他一把从冬瓜口中拿下那件外套,下意识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干净的味道很像他靠近方阳时闻到的青草香。
“不过他就没认真想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雅阁外面吗?”刘国庆问冬瓜。雅阁所处的那条街是出了名的T城同志聚集地,自己出现在那里自然不是去传道授业的,那土包子是怎么考上T大的?这点逻辑能力都没有。
冬瓜因为刘国庆坚决贯彻医生建议的饥饿疗法饿了两天肚子,还在生闷气,自然不愿意搭理他,扭头回窝里睡觉去了。
你问方阳有没有想过刘国庆是同类?他哪还有心思去想这个,满脑子是被迫出柜的恐怖幻想,退学、逐出家门、被排挤,最后找不到工作只好跟方栋梁一起去雅阁站台。老师会这样对自己,一定是发现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在羞辱自己。更可恨的是自己那天被老师这么一逗弄,竟然有了感觉,吓得他连外套都没拿,就在寒风中一路狂奔回宿舍了。这不,想着想着眼泪鼻涕就一把一把的流,偏偏这时候兼职的老板打来电话,问他周末能不能去卖卫生棉,方阳难受的呜呜就哭出来了。
“呜呜……老板,我去不了了。”
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站在大街上卖女性用品,老板好一顿安慰,“你也不至于哭啊。”
“不是,呜呜……老板……”
“好了好了,给你加50块钱,你看,行了吧?”要不是找不到人,他也不想找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给自己推销这个啊。
拧了一下鼻涕,方阳忍住眼泪,“好!”
钱还是要赚的,方阳收拾好自己,带上宿舍里所有的卫生纸,开始往市中心进发。在公车上他还一边给自己打气:“重感冒算什么,就算天塌下来他方阳一样要赚钱!”
市中心人满为患,方阳戴着口罩在人群里抹眼泪,看起来还是挺可怜的,不一会儿就把手里提着的卫生棉卖完了。老板在遮阳棚下一边数钱一边乐呵:“真有小阳的啊,这么快就卖完了。”
晚上回到宿舍时他已经将近虚脱了,一推开门,满眼的彩色气球和金光闪闪的丝带差点让一整天没吃药的他昏过去。
“老大你回来了?今天老四生日,我们打算彻夜狂欢,算你一个?”
饶了他吧——方阳灰头丧气的拿了衣服往外走,在城里也没有多少朋友,能收留他的就是一起从镇上来的方栋梁了。方阳没什么心眼,就算方栋梁现在做着这个行当,他也相信是因为他受到别人冷眼而走上歪路,不管怎么想,最后的结论都是:不能怪他。
周末,照例方栋梁在雅阁陪客,方阳一穷二白的穷学生,进去了还达不到最低消费要求,只好给方栋梁挂了电话,蹲在后门门口等他。
冬末夜间的天气实在逼人,方阳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在宿舍里套了两件厚外套才出的门。坐在自带的纸箱盒上,方阳冲身边的保安大叔笑了笑。方栋梁和保安通过气了,让保安不要驱赶他,毕竟将自己埋进羽绒大衣里、坐在纸箱皮上的方阳实在太像个流浪汉了。
脑袋重得往下掉,方阳在路上买了瓶矿泉水吃了点药,凌晨时药效发作,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方阳?方阳……”
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方阳努力想从羽绒服里挣扎出来,但是浑身发软,手脚在哪儿都找不到。外边的人看他半天钻不出来,一把拉下他的拉链,他红彤彤的脸就这样在刘国庆面前,对着自己傻呵呵地笑开。
“不是烧傻了吧?”刘国庆蹲在他身边,用手探了探他发红的额头,烫手的很,“这土包子,真是不要命了。”
“先生,我们今晚去你那儿还是去我那儿?”身后一个黏糊糊的声音响起。
他都忘记了身后还有人,扭过头说:“今晚算了,钱不用退,你回去吧。”
“怎么这样呢?我都穿好衣服了呢。”从雅阁里跟出来的少年看起来才20出头,头发染成金色,五官清晰明朗,也是个难得的美少年。他听说过刘国庆的事情,一心想要把握今晚,如果能成功把他拿下,自己可就衣食无忧了。更何况,退一万步来说,就是什么也没得到,就凭刘国庆现在的模样,跟他睡一晚,还指不定谁赚了呢。
看他一眼,刘国庆没搭理,一手拉起摊在墙根的方阳要走,那少年拦在他们面前,“我和你一起去,把他送到医院我们再继续!”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带着点娇嗔的味道,颇有点不依不饶。
可惜刘国庆不吃这套,脖子上拉耸着方阳暖烘烘的脑袋,他盯着那个男孩,突然笑的花枝招展,“我说了我今晚不想睡你,你要是想睡我,让原兆开个好价钱,我会认真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