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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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阳高中毕业之后也在县城的亲戚家打过工，水电安装工，一天到晚跟着工程小队奔波在县城里。因为是新来的，而且体格也不错，一些老师傅总会把最累的活交给他，当然实诚的方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倒是被精明的母亲数落了一顿。
他本以为城里的兼职对自己是没什么难度的，怎么说自己也是经过磨练的人，但是等他真的站在一群学生模样的女孩子中间被拉着问东问西，他才知道卖个促销的牛奶也不容易啊。隔壁一起来兼职的小女生看着他直偷笑，老六被老板叫去中心街发传单去了，一直到完成一天的工作，他也没见到老六。
连续一周之后，方阳拿到自己的工钱，还颇有点兴奋。站在大马路边上正准备给老六打电话，去他们常去的烧烤摊庆祝一番，可惜没等他拨通电话，他就接到了大妹打来的电话。
“哥，妈说你去兼职了？老师要我买点中考的教材，你看能不能给我寄点钱，拜托你了，哥……”
还有什么好说的，方阳麻利地找到了银行，把钱一分不剩地打过去了。他大妹比自己小了好几岁，从小自己就惯着她，而且因为长得漂亮，一直自尊心很强，不愿落在人后。他也知道父母给的钱足够应付学校的开支，她问自己要钱八成是看上了什么父母绝对不会付钱的东西。可是他习惯了，从小到大只要她有什么要求，自己能做到的绝对不会推脱。偶尔他会想到自己这样会不会惯坏她，但一想俩人是兄妹，这也是应该的，就打消了这种顾虑，大不了回去的时候给她进行一下思想教育。
两袋空空从银行走出来，方阳没来得及缓口气，口袋里的摁键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老六啊，今天怎么没见到你？手机一早上也打不通，跑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响，然后传来老六刻意压低的声音，“你才是一早上电话打不通，昨晚不是告诉你今天下午要上课吗……”
然后突然停了一下，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方阳同学，请问你在哪儿？”
“刘、刘老师！我忘记了今天要上课了！我马上回去！”他抓着手机慌忙的往公车站跑，这才后悔自己把身上的钱全寄给大妹了，连打的都打不起了。
这边上大课的教室里，刘国庆握着老六的手机，垂着眼睛看他，不紧不慢地说：“不要紧，如果实在是忙就不用赶回来，来日方长，我们下学期见。”
“啊！不要不要，我现在就回去，老师你等一下……”
拿开手机以免震坏自己的耳膜，刘国庆挑了挑眉，回到讲台上继续讲课。
老六哭丧着一张脸，早知道他就不帮方阳喊到了，这下可好了，被抓个现成的。刘国庆可是说了，方阳要是赶不回来，就要重修了，这样他的奖学金可就泡汤了。
公车吭哧吭哧地走着，方阳没等车停稳，一个健步跳下去，直往教室冲……
“老六？刘老师呢？”他喘着气跑到教室门口，却见到教室里只有同宿舍的几个舍友坐在那里，满脸哀戚地看着自己。
“回去了……”
“啥？”他二话不说往学校侧门冲，希望在他回到家之前截住他。等他从小道赶到学校侧门，就看到刘国庆一个肩膀夹着手机手臂下还夹着课本，一边走一边把眼镜拿下来在衣服上擦着。他埋头就冲过去，在他身后刹住车，“老师老师你等一下，你听我解释。”
刘国庆转身瞥了他一眼，继续对电话那头说：“睡不着就多吃几片安眠药，总会有用的。”然后专心扯出衬衫的衣角擦着眼镜。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
看到他收回手机放到屁股后面的裤袋里，方阳这才又开口说：“老师，我今天是真的忘记了要上课。”
刘国庆刚接到钟弋阳的电话，对方说就在自己学校附近，要过来看看他，心里正烦着呢，不想方阳这回又撞在枪口上了。他对身后说个不停的学生理也不理，自顾自往自己公寓走去。
看见老师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方阳一咬牙，伸手扯住刘国庆的手臂生生将他的脚步扯住，因为用力过度，刘国庆没来得及戴上的眼镜狠狠往外一甩——被路过的小鬼骑着脚踏车从上面狠狠压了过去——咔擦一声。
脸色一黑，眼镜的主人回身眯起了眼。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方阳解释了半句，看到他的眼神聚焦在自己身后，他跟着回头，后面只有一辆车停在那里，没有人啊。“哦。”他了然地一点头，伸手在刘国庆俊朗的脸前面晃了晃，问道：“老师，你近视多少度啊？”
更加眯起眼睛，刘国庆看着眼前清晰的脸，莫名其妙地笑得灿烂，声音明朗地回答：“1000多度吧。”
“什么？1000多度？！”他吃惊道：“我弟弟近视400多度就已经很严重了，那您现在看得清我吗？”他连忙问道。
摇了摇头，刘国庆弯下腰凑到方阳眼前，几乎要鼻尖顶到鼻尖，他抬起左手捏着方阳的下巴让他后退不得，轻声说：“这样才看得清。”明明就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声音却调至最低，沙哑中带着一点暧昧，带着温度的清新口气喷在方阳的唇上。这土包子凑近一看，皮肤还挺好的，摸起来也滑而不腻。
“好痒。”他低声惊呼了一下，甩甩头脱离刘国庆的手指，红着脸走到马路上拿起那副压成麻花的眼镜，喃喃说道：“幸好不是手机，不然我可赔不起。”
刘国庆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土包子，自己的眼镜可是比手机贵多了，还是大姐从国外寄回来的生日礼物。他深呼吸，把方阳手中四分五裂的眼镜扔到一边的垃圾桶中，“算了，不值钱。”
“老师，我送你回去吧，你什么都看不见了，等会儿被撞到怎么办？”方阳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烫的嘴唇，清了清嗓子。
正有此意！刘国庆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伸手去拉方阳的手，还不忘眯着眼睛装近视。
一路从学校侧门走到旁边的一个老小区，方阳一直有些别扭，他悄悄侧头看了看身边过于英俊的男人，小声说道：“老、老师，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奇怪？”
“嗯？”装作听不懂，扭头瞥了眼牵着贵宾犬经过自己身边的老夫妇，刘国庆更是握紧了和方阳十指相扣的手。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十指相扣走在大街上，实在是有些引人注目。
“我们都是男人……”
“委屈你了？”他问。
“不不不……没有没有，怎么会呢，老师您长得很好看，而且又聪明。我听室友说您16岁就考上T大了，真了不起……”
听他一路上说着自己的光辉事迹，有些自己压根不知道的事情也被加工得有声有色，刘国庆就当听书了。
“我还是考了两次才考上的呢。”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沉默了一会儿，刘国庆应道：“莫阿点也是20岁才上的T大，但是他就比我聪明，这说明不了什么。”
“老师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一楞，刘国庆皱了皱眉，自己也好奇起来，他什么时候变成方阳的良师益友了？这愣头青以后该不会缠着自己吧？何况他也是个喜欢男人的。
一直到了刘国庆家里，俩人都没再说什么。方阳进了刘国庆的家，满眼冒光。
“老师你这房子太酷了！”
一百多平方的单身公寓，大厅里满满的两大书柜的书本，再加上各种稀奇古怪的装饰品挤满了每一寸空间，方阳觉得自己简直来到了一个小型博物馆。一兴奋起来也顾不上想刘国庆为什么突然又恢复视力了，并且能手脚麻利的把实木桌子上的书本归类好放回到书柜里。
“喝点什么？”
“我要苹果汁。”
刘国庆去厨房弄喝的了，方阳就在房子里东看看西摸摸，他突然发现沙发后面有一个大篮子，被一张毯子盖着，他好奇心一起来，往前靠近……
“汪！”突然一声狗吠，吓得方阳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篮子里跳出一只大型狼犬，黑灰色的毛发甩了甩，健壮的四肢向前压着，一步步向这个陌生人靠近，眼神锐利地盯着方阳。
“老、老师！”方阳害怕地喊道，声音都有点颤抖，这狗都比坐在地上的自己要高了。
“冬瓜，回去！”厨房里刘国庆探出头冲那狼犬喊了一声，语带不悦。冬瓜乖乖的又跳回篮子里，一屁股压在毯子上，发出呜咽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委屈。刘国庆却不买账，在厨房里教训道：“别装可怜，你还想进医院？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吃路上的东西，蠢狗，关禁闭。”
听着老师在教训它，方阳有点于心不忍了，探头去看它的情况。冬瓜在大箱子里还算伸展得开身体，可是在里面呆久了总有些郁闷，抬头眼巴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跟它的主人简直一模一样——方阳感叹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