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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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高瘦的路灯照着梧桐，偶有夜归的行人从下面走过，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
一阵凉风吹进大开的窗口，白色纱窗晃动，睡在沙发上的人含糊地发出一声呻吟，然后转个身继续睡了。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一晚上没怎么睡安稳的方阳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看对面墙壁上的时钟，凌晨2点多了。他给老师打了几个电话，有没有人接，一晚上提心吊胆，听到门口的动静，马上跳起来跑到门口。
卡擦一声，门打开了，方阳先看见的却是一张不认识的脸，俩人都愣了一下。
“老师！”方阳推开门，扶住刘国庆的另一边肩膀，把人扶进客厅里。刘国庆喝得烂醉如泥，送他回来的男人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很具有威慑力。
“那我就先回去了。”那人也没多问，帮着安顿好床上的刘国庆，就转身出去了。
方阳吃力地扯下刘国庆的鞋子，转身到窗口往下看了看，楼下停着三辆黑色商旅车。那个送刘国庆回来的男人上了后面那辆车，然后打着灯缓缓启动，消失在小区转角。
“嗯……”床上的刘国庆很不舒服，来回在枕头上蹭着，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被弄得更乱。
慌忙从浴室里打了热水给他擦身，方阳忙完之后才坐在床沿上，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刘国庆，突然百感交集。
怕刘国庆觉得刺眼，房间里就开了一盏床头灯，这时候照在他高挺的侧脸上，显得立体感十足。方阳抿了抿嘴春，还是没控制住自己，伸手探在他的额头上，抚摸着他饱满的额头，指尖上并不细腻的触感让他触电般一抖，收回了手。
老师说他也喜欢男人，方阳并没有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因此有什么缩短。他见过老师要带回家的男孩，长相和身段都是百里挑一的，眉眼间也总是含着笑意，和自己这样笨拙的个性完全不一样。如果老师知道自己对他有这种心思，根本不会让自己住在他家吧？他见过老师是怎么对待钟弋阳的，老师最大的缺点和优点是一样的，他对不相干的人总是抱着最大的冷漠。
刘国庆睡的不安稳，皱着眉头换成侧躺的姿势。
“老师，我配得上你这样的人吗……”方阳想起方栋梁的那句话，他觉得他说得对，自己怎么能配得上老师这样的人呢？可是为什么明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自己却还一个晚上提不起精神来呢？
他深呼吸，然后站起身来，往门口走。
“配得上……”床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含糊不清。
方阳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洗脸盆扔出去，回身一看刘国庆的双人床上，喝醉的男人一动没动。方阳以为自己幻听了，于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来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老师，您醒着吗……”他的双手都颤抖了，心里祈祷刚刚自己听错了，如果老师醒着，那他刚刚可是间接表白了。
“我说……配得上……”刘国庆拧着眉头半睁开眼睛，哪有人对着喝醉的人念叨的，这小土包子。
在暧昧的灯光中对视了三秒，方阳收起自己的下巴，端着洗脸盆落荒而逃。
刘国庆“嘶”地吸了口气，手掌搁到自己额头上，脑袋里每一寸神经都在抽痛。手摸索着往床头柜上一拍，房间里暗了下来，他终于可以进入梦乡。
第二天从床上爬起来，太阳已经透过纱布窗帘照进了房间，半边的床单被晒得发烫，他蜷曲着身子喃喃自语了半会儿，才坐起身来。
“疼……”倒吸一口气，他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往浴室走去。
“刘老师，您醒了吗？”门口探进半颗头，方小景一手拿着一罐牛奶，还咕噜咕噜的吸着。方阳一早就去城东那边的餐馆上班了，临走还交代自己要照顾刘国庆，他昨晚应酬到凌晨才回来。这不，方小景一听到刘国庆的房间里有动静，就推门进来了，床上空空如也，浴室里响着水声。
“刘老师？”方小景又叫了一声。
浴室里，刘国庆顶着满头的泡沫，对着镜子刷牙，突然听到房门口传来女孩子细细的声音，皱起眉头，他昨晚好像答应了小土包子，让他妹妹来这里住几天。
“洗澡！”冲外面喊了一声，刘国庆打开了花洒。
“哒哒”的拖鞋打在地上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方小景站起身来看向门口。
随手套上了一件Ｔ恤，刘国庆使劲揉着头上还滴着水的头发走到客厅，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站在冬瓜的窝边，脚下冬瓜的碗里还有半碗牛奶，而冬瓜蜷缩在窝里，冲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又继续闭目养神了。
“冬瓜不喝牛奶。”他披着毛巾在客厅里转了一下，似乎在找什么。
“哦，不好意思啊……”方小景毕竟是寄人篱下，听到主人这么不客气的说话，也有点怯。这时候偷偷打量了刘国庆一会儿，这才发现他身上的Ｔ恤十分瘆人，胸前竟然是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还在往下淌血……
“别人送的。”他身上的Ｔ恤是以前的战友送的，说一个名为“屠宰场”的画展上买的，包括那条把方阳吓得不轻的血色围裙，一整套。
“啊，不好意思……还没自我介绍，我是方阳的妹妹，我叫方小景。”一回过神来，方小景才知道自己在刘国庆面前有多畏缩，心里提醒自己要落落大方，于是伸出手。
“你好，叫我刘国庆。”刘国庆终于找了自己要找的书，一手拿着书，一手和她轻轻交握，“我要出去一会儿，备用钥匙在鞋柜顶上的花瓶上，自便。”看着方小景眼睛的时候，刘国庆几乎要控制不住在心里哀叹，方阳那小土包子眼睛里要是有这小丫头片子一半的野心，昨晚就该摸上自己的床了。
这时的方阳，陷在午餐高峰期里，被经理使唤的团团转，在后厨和大厅里来来回回，脑子发热。
“小方！二号桌的黑椒牛排怎么还没上？！”
“马上马上！”
“快点！都急了。”
“好好好！”
菜单上琳琅满目都是牛排套餐，但实际上这家颇受附近上班族欢迎的餐馆是一家快餐店，价格在这一片算是优惠，一到用餐时间就人满为患。这不，方阳第一天上班就差点因为点餐单太多了上错了菜，好不容易店里用餐的人少了，又被经理拎到后厨洗盘子去了。
另外一个临时工在旁边使劲刷着碟子，紧咬着牙，“怎么又是我们洗碗！明明我们才拿这点钱。”
方阳侧头看他一眼，宽慰道：“新人都是这样的，加把油！”说完还露着牙冲他笑笑。
比方阳还来早一天的临时工叫钱辉，大家都叫他小小钱，因为店里的大厨就叫小钱。这会儿他看着方阳咧着嘴傻笑，心里虽然不喜欢这个做什么都太过卖力的同事，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没出声。
方阳天生在人情世故上少了根筋，对别人的情绪总是难以察觉，这回也不例外，丝毫没感觉出小小钱对自己的敌意，还一个劲的和他搭话。下午２点时店里面已经没什么客人了，方阳就在厨房里打扫卫生，谁知道小小钱端着盘子出去的时候一个脚打滑，整盘滋滋作响的牛排全扣在了胸口上。
“妈的！我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骂骂咧咧地拍着胸口进了厨房，小小钱雪白的制服印了好大一片油渍。不想大厨小钱进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好，指着他鼻子就骂：“你差点伤到客人，连道歉都不会？”
小小钱向来是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听到大厨这么说，火一下子就蹭起来了，回嘴道：“我为你这破牛排差点没破相，你他妈囔囔什么？！”
俩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经理闻声赶来，一问清楚原委，看了眼小小钱，“钱辉，盘子钱从你工钱里扣。”
“爱谁谁干，扣我钱？我操你妈！”钱辉伸手就撕身上的制服。
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鼻梁上挂着透明的塑料眼镜，微胖的脸看起来还是挺温文尔雅的，没想到遇到这种事也不慌，就那么看着宋辉拉扯下身上的制服，当着他的面摔在地上，扬长而去。
“经理……”方阳半天插不上话，很是着急，看着钱辉走出去，也不知道该干嘛，举着满手的泡沫呆站在一边。
“干活。”
一下午心神不宁，正担心着钱辉的下落，谁知道一到晚餐高峰，厨房门就被大力推开，钱辉瞪得眼睛都发红，还是带上塑胶手套开始洗盘子。
俩个临时工洗了一会儿盘子，方阳打算缓和一下气氛，于是说道：“人没伤到就好。”
“我今年多少岁、吃没吃饭、累不累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闭嘴？！”钱辉头也不回，一句话把方阳堵得下不敢再搭话。
“别管他，他就这德行。”下班前，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摇摇头，悄悄和方阳说。
方阳好脾气地笑了笑。
回到刘国庆的公寓已经是深夜，方阳转了一趟公车才回到小区门口。一打开门，冬瓜正在客厅撒欢，咬着新买的磨牙棒不停在地毯上乱转。
“哥，你回来了！”方小景身上穿着一条方阳没见过的粉色裙子，剪裁得非常贴身，看起来她很喜欢，不停的用手顺着裙边。
刘国庆翘着腿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看也没往这边看一眼。
方小景兴奋异常地拉着方阳说自己今天的遭遇，原来刘国庆要到商业区去，方小景正好也想去见识见识，就跟着去了。没想到刘国庆去的正好是一家传媒公司，正好看到有人送来新上市的裙子要拍广告，刘国庆的朋友看见小姑娘挺喜欢的，就让她挑了一件。
“大妹，你不要给老师添麻烦。”本来俩兄妹住在老师家他就够不好意思的了，方小景还这样大方的收下别人的东西，这份人情以后老师也是要还的。再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方阳也有些心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当做给她推广了，没多大的事。”刘国庆摁了摁遥控器，没什么好看的，于是起身，“我睡觉去了。”
“哎，好……”方阳起身看着刘国庆走进房间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哥，你不知道，刘老师的朋友可漂亮了，还是个大老板，刘老师真厉害，认识这样的人物……”
方阳悄悄叹了口气，也没听进方小景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