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夫不出嫁》槿菇凉

12、宰相千金 莫名其妙的

　　苍流默站在窗外的枝桠上，看着这一幕。
　　眼底波澜不惊。
　　那日上元宴，他并非有意让她出糗尴尬，只是存心逗她…那日驱逐她和止铭离开宴会，不过是不忍她呆的腿酸…那日，出城强留，是他最想做的事。
　　从过去到现在。
　　他一直在做想做的事情。
　　想说的话。
　　却愈加不敢说。
　　母后问他，可有入眼的女子，他说没，其实，怎么会没有呢，不将就那三个字，是他给的承诺，她怎能，弃之，一走了之！
　　更久之前。
　　初识。
　　和如今的她，区别真大。
　　他还记得她说，“你算个什么鬼，论英明神武，不及圣上，论爱戴百姓，不如我爹，论涉猎范围之广，不如我。还想娶我，哪凉快哪呆着去。”
　　彼时她拒嫁。
　　他说娶。
　　如今。
　　她一定不敢违抗，他却不敢说娶。
　　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他自枝桠上落地，缓步到窗前，定定的看着他，“想做什么就做吧…”她蓦然抬头，“啥？”他眸子黯了黯，“没什么，天亮了，该睡觉了。”
　　净玉，“…”
　　这人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她不肯休息。
　　昨天被下令临摹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模仿的是谁的风格，是太子的，是苍流默的…她一定要练的毫无瑕疵，和他写出的，如出一撤才行。
　　一定要！
　　二月初十。
　　净玉拿着一幅字，一幅画到苍流默面前交差，垂手在身侧，低头。他细细的看着，素来挑剔的他，也忍不住在心中赞叹。拿出一把匕首，“赏你的。”
　　这匕首，正是被没收的那把。
　　原本就是她的。
　　净玉大喜。
　　她忍住心里的喜悦，静静接过，“谢谢。”
　　二月十一。
　　皇上设宫宴，这宴会不跟上次似的，盲目的从一堆人中给太子找个顺眼的媳妇，而是目的性很明确：让太子和他表妹培养感情。太子表妹，名柳扶瑶。
　　皇上是支持太子婚姻自由的。
　　但太子实在挑不到。
　　只能安排了。
　　扶摇是皇后兄长的女儿，也是丞相千金，论亲属关系，论熟悉程度，论家世背景，都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的。皇上和皇后的意见很一致，就是先凑个对，实在不行再说。
　　净玉身在殿内，消息闭塞，啥都不知道。
　　莫名其妙被拽去赴宴。
　　抵达时。
　　苍流默更是冷冷的下令，“坐下…敢多说一个字，自己去监狱呆着。”他知道她不想，也不敢，才把话说的如此狠绝，断了她不肯就坐的执念。
　　净玉跪着，“此为不敬，臣女不敢。”
　　苍流默一怔。
　　臣女？
　　好久违的自称…
　　他知道如今的她胆小如鼠，没料到比在东宫时还要恪守本分，“你当真不怕我把你扔到监牢，和蚁虫作伴？”净玉就差没贴着地了，“一切谨遵太子安排。”
　　至此。
　　谁都觉得是苍流默在为难净玉。
　　皇后看不下去了，“默儿，这小姑娘被你弄的，背井离乡，终日呆在你殿里，和外界隔绝，你还没欺负够？她毕竟…也算出身官家。”
　　苍流默不语。
　　他伸手，将她扯到旁边椅子上，按着她，迫的她不敢动弹，“你以为让你坐下，是赏脸？我是要你夹菜…我手疼。”
　　净玉，“…”
　　骗人。
　　你拽我的时候，勒的我胳膊疼。
　　疼的是我。
　　她怎么也不会相信，他的手能和疼有关系，可有人信了，柳扶摇一脸的关心，“太子哥哥，你怎么了？要不，我帮你夹菜吧…”
　　苍流默，“不用。”
　　皇后有些紧张，“怎么了？”
　　无端端的手疼…
　　苍流默，“没事。”
　　就这样，净玉在这场家宴中，完美的诠释了一个侍女应该做的，他眼神瞅个啥，她就帮忙夹，小心翼翼，唯恐筷子一松菜掉了贻笑大方，担心菜太远，长袖挨着菜惹怒众位贵人。
　　她如履薄冰。
　　还好，没出啥差错。
　　期间，皇上为了缓和氛围，和苍流默聊些国事，净玉的眼神在太子的玉碗和桌上的菜肴之间游离，其他东西，充耳不闻。她太安静，仿佛不存在般。
　　皇后一直盯着净玉，这姑娘，太弱了。
　　人娇弱。
　　气势弱。
　　柳扶摇顺着皇后的眼神看去，不明白净玉有什么可看的。她掩去一身骄纵，佯装无意，脱口而出道，“这不是那天在上元宴，当众承认喜欢红杏出墙的净玉姑娘么？”
　　净玉，“..”
　　！
　　当众承认这四个字，她不敢当，喜欢红杏出墙这六个字，她不能认，她能承认的只有，“我是净玉…”丞相比她爹职位高出无数，但对柳扶摇，尚不至于用敬语。
　　柳扶摇掩唇而笑，“原来真是你，我说怎么看着眼熟。”
　　净玉，“…”
　　真不巧。
　　我看你很面生。
　　净玉很不想搭理柳扶摇，没到必须说话的时候，就不开口，柳扶摇已将她当成了随便可捏的软柿子，“听过清城民风豪爽，家家户户善酿酒，逢人便饮三两杯。”
　　“是。”
　　柳扶摇，“那你也喜欢饮酒？”
　　净玉，“…”
　　是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是欺君。
　　还是实话实说。
　　她侧了下颜，偷偷看了眼苍流默，他受不了她这种看他就跟做贼的眼神，“喜不喜欢，你自己不知道么？”净玉纠结的咬了下唇，“喜欢。”
　　柳扶摇根本不关心净玉是不是擅长喝酒。
　　她才不无聊。
　　费了如此多唇舌，她真正想说的是，“太子哥哥，生平从不饮酒。你往后照顾他的时候，留意点，千万别让身上沾了酒气。”
　　这句话信息量太丰富。
　　显摆对太子很了解。
　　假意关怀。
　　净玉对这两个信息都不感兴趣，她颔首，“恩，记下了，多谢提醒。”
　　后来。
　　柳扶摇一直缠着皇后说话，刻意制造各种话题，一拖就拖到天黑，然后惊呼，“啊？天黑了…这可怎么回府。”皇后爱怜的看着她，“这几日，就暂且在我这里住下，陪陪我。”
　　“好。”
　　柳扶摇身份洋气，未出阁。
　　不宜出入东宫。
　　她是怎么也不敢直接恳求入住东宫的，可每天入宫找理由亲近，又显得很刻意，落人话柄。能做的也只有，借故留下，找机会靠近苍流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