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夫不出嫁》槿菇凉

13、泼茶香 花鸟鱼虫，

　　宴会自然不可能持续到晚上，刚一散，苍流默匆匆离开，净玉紧步跟随，像个小跟班。苍流默见她来来回回只有两身衣裳，才想起并未安排人给她裁制新衣。
　　哦。
　　她似乎也没什么贵重首饰。
　　这座宫殿内，从来没住过其他女的，钗簪这种东西，自然没有。
　　盯着她，“喜欢什么样式的衣服。”
　　“都行。”
　　“首饰呢？”
　　“都行。”
　　他好心想帮她去找合适的，她却只有这两个字的答复，客气而疏离，苍流默越来越受不了这种死气沉沉的样子，用指尖扣着她的下巴，“你能不能，活的稍微像个人！”
　　她被迫看他，下巴微痛。
　　咬牙不语。
　　“罢了。”
　　他放开对她的钳制，“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把廉价的簪子，朴素的衣服穿多久。”你的两身衣服偏厚，属冬装，你夏天有本身接着穿！
　　他想给她好多。
　　却不能。
　　因为不知她真正的偏爱，给不合适的，错误的，不如不给。
　　二月十二。
　　向来寂静的殿内迎来了娇贵的客人，丞相千金柳扶摇，她是来找苍流默的，理由很充分，代皇后探病，看看手是否已然不疼。
　　对此，净玉不言。
　　她只觉得。
　　如果手疼也算一种病，如果苍流默的手疼是真的，母猪都会上树！
　　柳扶摇来的时候，太子不在，净玉作为目前宫内唯一的合法侍女，尽职尽责的接待，泡茶，应答。柳扶摇不服，“你凭什么能住在这里？”
　　净玉，“…”
　　难道。
　　当牛做马伺候人，还需要资格？
　　“问你话呢，哑巴了？”柳扶摇再度发问，没有太子在场，她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净玉温和的回答，“不知道。”
　　柳扶摇，“真蠢。”
　　净玉，“…”
　　她再一次语塞。
　　柳扶摇问了半天，从净玉的口里啥都没问出来，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更加看不惯她，“这茶怎这么凉？你会不会做事？不会沏茶就别沏，趁早请辞回你的清城！”
　　净玉不说话。
　　端走茶盏。
　　重新泡了一壶，温度适宜。
　　茶的温度再合适，也抵不过有人故意不喝，等凉了再找茬啊。柳扶摇和之前一般，并不端起茶盏饮，一个劲的问东问西。好久之后才装模作样尝一口，“还是凉的！赶紧换！”
　　净玉，“…”
　　她好怀念在清城的日子。
　　好怀念。
　　自从来了这里，好日子像流水一样一去不复返，她再次转身泡茶…一整天的耐心全用在泡茶上了。太子迟迟不出现，柳扶摇把气全往她身上撒。
　　夜间。
　　苍流默终于返回。
　　他并不知道白天的时候柳扶摇来过，但这种惊天动地、荣耀门楣的大事，净玉是一定要上报的。他懒的听，“这种事，别给我说。”不想听！
　　今儿和大臣讨论一天政事了。
　　有些口渴。
　　吩咐净玉，“去泡杯茶…”
　　净玉迟迟不抬脚，有些为难，他眉峰一挑，“怎么，连我都使唤不动你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有如此硬气的时候！”
　　净玉更囧。
　　屈身回禀，“茶叶没了。”
　　苍流默不解，昨天不还有好多么，那茶，是贡品，可也算不上稀罕玩意，“别告诉我，茶叶长腿自己跑了，这种理由，你留着自己欣赏。”
　　“不是。”
　　净玉轻轻摇头。
　　苍流默被她这种欲言欲止的模样弄的，困意全无，“那是被你吃了？”
　　净玉，“…”
　　！！
　　她不知道，原来在太子殿下的眼中，她已经非我族类到会去吃茶叶！再不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咋应付了，“被柳姑娘喝光了。”
　　苍流默，“你没说谎？”
　　净玉，“不敢。”
　　他也料她不敢。
　　但柳扶摇，会喝光那么多茶？他不能相信这是事实，“你照实说，她到底喝了多少。”净玉掰着指头算，“加起来，总共喝了一杯。”每杯尝一口，然后命令她倒掉。
　　苍流默顿住。
　　恼火。
　　听她说话真费劲，他都不知道，她的表达能力何时如此差劲，一件简单的事情，怎么也说不清楚。伸手，环住她的腰，“你再说不明白，今晚跟我睡。”
　　净玉，“…”
　　抖。
　　手在抖。
　　身子在抖。
　　说话语速极快，倒是听不到抖音，但语速快的不可思议，明显是紧张所致，“柳姑娘一共要了三百六十七杯茶，每杯抿一下，然后嫌凉，都倒了。所以，没茶叶了。”
　　他放开她。
　　撇下嫌弃的目光，“早说不就完了。”
　　禁锢在腰上的力道刚一消失，净玉赶紧退到很远处。苍流默伸手，拢了下散落身前的发，恰好闻到指尖的茶味，这味道…是刚才靠近她时沾上的。
　　那么。
　　她身上为何会有。
　　是泡茶泡多了，沾上的，还是？心思一转，他就想到一种足以让他动怒的可能，“她用茶水泼你？”净玉一慌，“没。”
　　柳扶摇确实这么做了。
　　但又如何呢。
　　她不需要公道…就怕他发现，她早早的除去衣裳上的茶叶，又清除了茶渍，没料到他鼻子这么灵。他眼底有暗红，是怒，“真是没用，连告状都不会，你到底会什么！”
　　她不说话。
　　他掀起唇角，一抹自嘲涌上。
　　看。
　　又是这副半死不活、行尸走肉的样子，真是碍眼。
　　他不再理她。
　　二月十三。
　　太子昨天和众臣讨论的事情，还没敲定结果，但他并不打算接着讨论，将十万火急的事情暂延。如磐石般稳坐在殿内，等柳扶摇。
　　而她也真的出现。
　　一进门。
　　隐隐切切的唤声，“太子哥哥…”含着少女的娇羞，和一丝丝亲昵。
　　苍流默，“出去说…”
　　“好啊。”
　　柳扶摇觉得比得了天下第一才女的名头还要开心，让她觉得满足的是，这是太子第一次愿意主动搭理她，心中小鹿乱撞，脸颊上泛起似有若无的红晕。
　　绞着帕子。
　　太子哥哥，要和自己说什么？
　　说喜欢她么？
　　有可能哎。
　　要不然，也不会出去说，许是不想让净玉听见，当柳扶摇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时候，觉得天上的云，比过去更白更软，觉得头顶的天，更加明澈。
　　花鸟鱼虫，都是最美的陪衬。
　　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