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人渣与新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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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楠刚下班，天气热，她也没披风衣，早上穿的薄外套也被她栓在腰间。从公司出来，她便顺路拐进胡同里买些菜。
正在挑拣一把小油菜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句刻意压低声音的问话，“听说大禹的妻子涂山就是一只九尾狐，你们狐狸精是不是都姓涂啊？”
涂楠顺着声音，就看到旁边弯着身子装着挑菜的程诚。
这人，简直阴魂不散！
她菜也不挑了，起身拿起塑料袋就走开。
程诚仍跟着，在她耳边叨叨：“你们狐狸精里也就她一个还算好人，其他的，妲己、玉藻井都是以色误国的罪人。不过，涂小姐肯定不能跟她们比，”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住了，脸上得意莫名地笑出声来，继续说：“因为你没那么漂亮啊！”
这最后一句，就跟小孩子间斗气斗赢了似的，声音又大理又直。
涂楠简直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回他：“程先生可越来越不客气了。我跟您之间有什么过节么？您怎么三番两次地跟我过不去呢？”。
“因为你是——”程诚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狐——狸——精啊。”
离得近了，涂楠闻到酒气，猜这人多半还醉着，于是，也故意跟讲秘密似地凑近问他：“程先生是怎么知道的呢？”
程诚看着前面忽然凑近对她笑的涂楠，话没听清脸先红了，脑子里居然闪过了前晚梦里的片段，忙摇摇头甩掉，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表示唾弃，一边将这个都归咎于眼前的狐狸精。“呸，狐媚子！”
这话，就不太好听了。
涂楠直起了身，脸上还带着笑，但是眼里却很是冷淡。
“程先生既然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就麻烦离我远一些。还有，大禹的妻子出自涂山氏族，复姓涂山，狐狸精是不是都姓涂我不知道，不过她肯定不姓。您下次可别拿这个出来现眼了，惹人笑话。”涂楠说完，就笑笑转身了。
程诚酒还没醒透，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地，一边有限的理智提醒自己不要被狐媚之术迷惑，她说的肯定都不是好话，一边又被她脸上一直挂着的微笑吸引，脑子里又开始雾里看花般重演梦中的片段。
看见她转身离开，他居然想都不想地拔脚就跟上去扯她的手，“你不许走！”
涂楠毫无防备地被他扯得脚下一个趔趄，不由生气，没好气地问他：“程先生这是解酒撒野呢？”
程诚不说话，拉着她的手不放，他理智其实已经恢复了三分，对自己在做什么也大概清楚，说他现在的行为全凭本能不假，但里面也绝对有自己对自己的刻意纵容。
涂楠被他拉着，使劲儿抽了抽手，没抽出来，皱了皱眉，就转身接着走。
程诚看她这样，心底不知为何舒了口气，乖乖跟在她后面，走了一会儿，便又盯上了她腰间围着的薄外套，伸手就要去扯。
这个，就真的是得寸进尺地装傻了。
他手还没挨到，涂楠就跟背后长眼似的，猛一下回身踩在了他脚上，她今天穿的是细高跟，还算厚道，没直接用锥子似的鞋跟扎他的脚。
程诚手扑了个空，脚面突然挨这么一下，不由缩回了紧抓她的手。
“程先生，您可长点心吧。这么大人了，还装醉装傻，寒碜不寒碜啊？”
脚面的痛意让程诚有了更深刻的清醒，听她说完话，也不装了，忍着痛挺直了身子，双手插进裤兜里，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模样。
涂楠上下打量他一番，丢了俩字儿“人渣！”，转身就走了。
站在道路中央的程诚，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在路人的指指点点中跟装着跟没事人似的离开。
涂楠跟公司请了三天假，准备明早就坐火车走。
到阳台收衣服时，正仰头拿着衣杆挑一件背心，眼角忽然看到有什么东西一亮一亮地。
她把衣服搭在胳膊上，好奇地找了找，才发现那点光来自对面的新公寓，正好对着自己的阳台。
涂楠疑了心，跑到杂物间里找出之前看比赛时买的廉价望远镜，拿到阳台一看，结果看到了对面公寓的窗帘缝里伸出一截黑色的镜筒，刚刚的光就是太阳光照到镜片上反射过来的。
涂楠想起菜市场里装傻扯自己衣服的程诚，恨恨地拉上了屋里所有的遮光帘。
从涂楠现在的工作地W市到T市要坐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到达时已经傍晚，在酒店休息了一夜，她第二天一早就赶往了郊区的青龙峡。
叫青龙峡的风景区有很多，比如北京就有一个。T市的这个，是一个开发了十多年的风景区，也有山有水，不过一直不温不热的，也就夏天生意好些，有不少市中心的人趁周末到这里纳凉。
涂楠这次要见的王姐就住在青龙峡里，政府当年扶植这边旅游产业时，她在青龙峡边上开了一家旅馆，已经十多年了，现在她的儿子要去市里上学，便想着把这家旅店转出去。
涂楠的老家就和T市挨着，她小时候父亲带她来过这里几次，后来工作了也过来旅游过，对这里还算得上熟悉。
从市中心坐车到镇上，有雇了一辆三轮车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风景区的边缘，再往前便不让车进了，涂楠跟三轮师傅结了帐，一个人往风景区的里面走。
工作日的景区冷清得很，一路上，游人只有三两个。路边有一家卖小饰品和纪念品的看见她走过来，就开始大声推销自己家的产品。不过，更多的商店就跟这街道一样：店铺里冷冷清清，老板们聚在一起打牌聊天，没有开店的热情。
涂楠一路往西走，到了一处庭院式的旅馆处，推开虚掩的门扉，抬脚走了进去。
院子的两侧开了两块菜地，有一个穿着棉衫的妇女正在摘菜，听见门开了，侧身看过来。她眼神不是很好，微打量了一阵，才问：“是涂楠么？”
涂楠朝她走了两步，回答：“王姐，是我。”
王姐站在菜地里，直起了身，手里挽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还放着一根黄瓜。她朝涂楠笑着说：“你先到屋里坐，我摘完这个就过去。”
涂楠摆摆手示意不用这样客气，说：“您先忙，我就在院子里站一会儿就行。”
王姐也不虚让，自去摘菜去了。
涂楠站住院子里，仰头看眼前的二层小楼，再看青石板铺的小院和青砖垒的带些古意的院墙。
这是她第四次来这里，每次看到它都有说不出的欢喜，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地方，也真的情愿在这里度过剩下的日子。
王姐挽着装了黄瓜西红柿还有两个甜瓜的篮子从地里走出，叫她：“这么喜欢？每次你来都要在院子里站好久。”
涂楠笑了笑，跟她并肩往屋里走去，说：“您把这里布置地特别好，我每回看见都舍不得移眼。”
王姐很开心，这个旅馆是她当初一手张罗起来的，边边角角她都费了不少心思，听见涂楠夸奖她心里自然开心。
“所以我愿意把这里转让给你，我经营它经营了十年，比在我儿子身上费的心思都多，就跟我另一个孩子似的，最怕它被交到一个不知道爱惜的人手里，把它弄得面目全非。”王姐说。
“您放心吧，房子先在是个什么格局，十年后，交到您手里就还是个什么格局。我是个懒人，就坐享您的成果了。”涂楠开玩笑。
王姐请她坐下，给她沏了一杯花茶，笑着说：“别把自己说成这样，我还指望你帮我把菜圃打理下去呢。你先坐会儿，我去厨房准备些吃的，他们都不在，你陪我用些。”
涂楠忙起身要去帮忙，王姐不让，她笑说：“那我就厚着脸皮坐等啦。”
王姐笑笑，转身去厨房了。
须臾，她又转了回来，手里拿着两只洗好的甜瓜，对她说：“怕你觉得无聊，便吃便等吧。”
涂楠道了谢接过。
王姐进去不大会就托着一个饭盘出来了，涂楠忙起身帮忙摆放碗筷。
浓稠的谷物豆浆，清爽的凉拌菜，主食是南瓜做的黄金馒头。两人对面坐着，不再说话，各自专注地对付面前的美食。
饭后，王姐收拾里碗筷，给她添了花茶，转身从屋里拿出两份转让协议来，放到涂楠面前说：“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改的地方，字我已经签好了，就等你了。”
涂楠仔细看了，没有问题，在上面都签了字，按了手印，又和王姐一起到当地工商局公证了。这趟出行的目的就算了了，她后天就要回去上班，后续的手续只好以后慢慢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人渣与新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