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黑夜与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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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楠一觉睡得很熟，肌肉和筋骨所需要的自行修复使得她轻易就进入了深层睡眠。
她原以为今晚就此无事。
又是半夜三点左右，涂楠睁开了眼。
她本是仰面平卧在床上，低下下巴就能看见圆润的胸部，骨立的两肋，还有平坦微凹的小腹。此时，右手抚上腹部，手心感觉到内部一阵阵的抽搐。“咕噜噜…”，涂楠的胃发出喊叫。
比常人要强上十倍的饥饿感让涂楠有一种腹部藏着一个怪物的错觉，而这个怪物会把她自己也给吞噬掉。
床头照例摆放的冰水被她很快喝下，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身体的饥饿感没有减少半分，胃部的痉挛却在加剧。
涂楠佝偻着腰朝厨房跌跌撞撞地走去，迫切地希望还有什么熟食留在那里。
冰箱里，橱柜里，锅里……涂楠把厨房翻了个遍，才找到小半锅前晚剩下的粥。
涂楠右手拿着盛粥的大勺子，也不顾忌粥已经微有些馊，大勺大勺地舀起灌到嘴里。
三勺子过后，锅里的粥已经被刮了个干净，涂楠还是饿得浑身颤抖。
黄瓜，西红柿，彩椒……涂楠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全部倒进水池，一边哆嗦着洗净后，便纷纷吃进嘴里。
饿，还是饿……涂楠双手似乎不受控制般搜罗一切可以食用的东西放到自己嘴里。
蔬菜吃完了，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一只只磕开，直接倒进嘴里。
涂楠扶着冰箱门，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蛋液，双眼继续贪婪地搜寻着剩下的吃食。
一只白底描青花的坛子吸引了她的注意，磕完最后一只鸡蛋，涂楠直接朝着它走了过去。
胳膊微颤地掀开坛盖，立马飘出一股酒味混杂鱼腥的味道。
这会儿的涂楠仿若已换了个人，眼睛灼灼地盯着坛子里腌制的生鱼块，嘴角流下了口涎。
她把手直接伸进坛子，捞起还带着姜末的生鱼块便塞进了嘴里。一口咬下后，涂楠不动了，整个人还有这个厨房迎来了半分多钟的安静。
涂楠跪在地板上，面前摆着那个瓷坛，她的嘴里还塞着滴沥着黄酒的生鱼块，两手还维持着往嘴里填食的姿势，整个人就如同雕塑一般不动。慢慢地，两行泪从她的眼角淌下。
涂楠哭了，悄没声息地流着泪。
她哭自己像个畜生一般吃东西，她哭自己没了做人的体面和尊严，她哭这莫名其妙的命运。
为什么不是他，不是她，偏偏是我呢？
涂楠客厅的正对面，相隔十五米之外的402卧室里，程诚正做着好梦。
梦里的自己睡眼迷熏，他只是想停在路边休息一会儿，再转眼身上就多了一个女人。
他皱了眉，还在想车门什么时候开的。身上的女人已经开始剥他的衣服，他一贯厌恶主动倒贴的女人，尤其现在他完全处于被强迫的地位，不由气得冒烟，大力地去推身上的女人。
可是，没有用。力气都使完了，从车厢借力的办法也用了，身上的女人还是分毫不动，反而在他最后一次推搡后轻易地就拒住了他的双臂。
程诚的双手被箍在身后，那个女人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伸着舌头一点点舔呧他的耳后根，脖子，喉结……
情欲传染得如此轻易，慢慢地，程诚的眼神变得迷茫，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女人撕掉，双手也被她放开。程诚低头看着在自己胸前舔砥的女人的脸，呼吸也急促起来。不由地，就伸出了右手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头颅也凑上去亲吻她的额头。
那个女人好像并没有因为他有所回应就心生得意，双手撑在他的胸脯上，头顺着他的胸部、小腹…一点点滑了下去。程诚微张着嘴，眼神迷离地看向她的身后，那里，慢慢地，摇摇晃晃地生出一条白色的尾巴来。
……
涂楠吐掉嘴里的生鱼块，又将装着剩余鱼块的瓷坛整个扔进了垃圾桶。
她拿来笤帚和拖把，将满地的菜叶蛋壳收拾干净。
再到浴室脱掉已经脏兮兮的睡衣，将身体和口腔都清洗干净，才换了一身新衣服，又走进了厨房。
将砂锅洗干净，淘了杂粮，煮上新的粥。又将冰箱冷藏室里的排骨取出，煮去血水，用葱姜蒜爆炒，搁了盐、酱油，焖了一会儿，便转到高压锅里添水炖了起来。
她脸上的眼泪早没了，只是眼圈有些红，黑眼圈和眼袋也很明显，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地憔悴。
她的手在做家务时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小幅度颤抖，她只管咬牙忍着，模样看起来倔强又可怜。
等到粥煮好，排骨也焖好后，她拿了只大的汤碗，将排骨盛出，又盛了一大碗杂粮粥端到餐桌上。
涂楠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椅上，右手握着一双木头筷子，左手边放着粥碗。
等一切看起来妥当，涂楠才伸出筷子挾了一块排骨，克制着手臂的颤抖和整个身体对于食物的迫切渴望，她努力将筷子使得稳稳当当，食物放进嘴里后，也显出一副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模样。
仿若这样就可以战胜胃里的那个会把她也吞噬掉的魔鬼。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她背部的T-恤全被汗水洇湿了。
涂楠仿若察觉不到身上的黏腻感，搁下筷子，走进卧室躺下了。
程诚醒来时，已经八点。
他两个月来，头一次不是一起来立马去窗边的。
臭着脸卷起床上的床单、睡毯一股脑扔进了洗衣机里，自己则钻进了淋浴间。一分钟后，一条睡裤从浴室门的上头扔了出来，恰掉在床单睡毯上头。
等到他顶着一头湿发光着脚走出来时，涂楠还在睡觉。他看了看镜头里蜷缩在卧室里的红影，烦躁地移开眼，感觉今天看什么都不顺，乱踢一气，却感觉更烦。
程诚如同一只困兽一般，在卧室里转来转去，最终，哪儿都碍他的眼，拿了钥匙就出门了。
“砰！”的一声，临走时门被摔得很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黑夜与好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