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风华》花重春秋

9、毒引 姐姐，你不

　　回到房中，云璃是彻底没了睡意，她坐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她一定要亲手杀了凌跃，她暗暗发誓。云璃独自静静坐了一会，想了想刚才在荷塘边偷听到的话，那个女子想让凌陌找个人进宫帮助她。云璃觉得这是个机会，是个能杀掉凌跃的机会，她想去试试。可凌陌会让她进宫吗？凌陌为人那么小心多疑，他会信任她吗？云璃满脑子疑问，她需得到凌陌的信任，要得到信任就得为他做事立功。可做什么事才能讨好他，博取他的信任呢？如果继续这样被动的等待，与凌陌之间没有交集，就算耗上十年八年也不见得有手仞仇人的机会。她必须要给自己创造机会。云璃坐在桌前苦思冥想，就这么折腾到了天亮。
　　不过好在天亮之前，她心里算是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云璃就去敲白钰的房门，将白钰从睡梦中叫醒。小心而神秘地问白钰：“小钰，我记得我爹的《道演秘术》里好像有针对‘寒疾’的记载，是吗？”
　　白钰揉揉惺忪的睡眼，打着哈哈问道：“是啊，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云璃顿时来了劲，伏在白钰耳边小声问道：“书中可有治疗寒疾的方子？”
　　白钰有些诧异地望着云璃：“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就说有没有。”
　　“有。”
　　云璃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追问道：“那书中可有提及患有寒疾的人遇到什么会发病？”
　　白钰见云璃两眼发光，一副鬼祟的样子，与平常甚是不同，疑惑道：“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我再告诉你有没有。”
　　云璃白了他一眼，自言自语道：“不说算了，我自己找。”说着，就去翻白钰的枕头，找那本《道演秘术》。
　　白钰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忽然摁住云璃的手，有些不安地睁大眼睛问道：“姐姐，你不会是想对付景王吧？”
　　云璃捂住白钰的嘴，小声呵斥道：“别那么大声。我不是想对付他，我想救他。我曾听父亲说过，这病从小就伴随着他，一直无法治愈。只要我们能医好他身上的顽疾，那我们可是为他立了大功，他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信任我。”
　　“可是万一他的寒疾真的发作了，我们又不知书上的药方有没有效果，若闹出人命了怎么办？我们还能依靠谁去报仇？这招太险了，我不赞成这样做。”白钰别过脸，态度坚决。他虽年纪小，可思虑却十分周全。
　　云璃拍拍白钰的肩膀，冲他狡黠一笑：“还有你控制不了的病情吗？我爹既然写出了药方，那药方必然稳妥。”
　　白钰无奈地摇摇头：“姐姐，你有所不知，师父的书中确实有治疗此症的配方，可其中一些药引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你还是另寻他法吧，否则咱们报仇不成，反而将人给害了。”
　　“缺一两样配药不打紧，只要能暂时控制住病情就行。再说了，我们若三两下将他医好，那医完了，我们的作用也就完了。所以，我们得慢慢的去医治他。我们依附于他，同时也让他有求于你我。再说，凌陌还有一个道行与我爹相当的师父呢。若我们的方子真不管用，还可以将他送去青玉峰。这是博取凌陌信任最好最快的方法了，就这么定了。你赶紧找到诱病的法子，并将解药制好，我们伺机行动。”云璃也不管白钰愿不愿意，反正她觉得这么干肯定没错。
　　白钰虽不大愿意，但觉得云璃的话有几分道理，他也只好照做。
　　几日后，白钰将混有紫藤和夹竹桃粉末的药瓶和几粒棕色药丸一并交给云璃，并细心嘱咐，说像景王这样常年被寒疾缠身的人来说，只需闻上一点点这药粉的气味就会发病，一旦他发病了，需立即让他吞下药丸，否则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云璃将白钰的话一一记住，在凌陌来到别院前，将他房内的蜡烛换成混有药粉的蜡烛，只待凌陌发病。
　　这天是三月初三，谷雨，天气温暖晴好。凌陌于这天傍晚来到青玉峰别院。
　　云璃像个贼似得，从凌陌踏入别院那刻起，便一路跟踪尾随。见凌陌进入房中，她便躲在凌陌房外花圃的假山后，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房门。见屋内点灯后，她便跟着紧张起来，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屋内灯亮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可云璃似乎感觉不到房内的动静。若依白钰所说，凌陌应该在点燃蜡烛后马上就能发病，为何在外面却听不见任何异常声响呢？都这么长时间了，会不会凌陌早就不省人事了？这么一想，云璃便觉得不能再等，否则凌陌可能会有危险。于是，她也不顾忌许多，急急推门进入房内。
　　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看见凌陌。
　　云璃环顾房内陈设，不见凌陌踪影。她有些纳闷，自己明明亲眼看见凌陌进房的，他怎么会蒸发了呢？正是疑惑之际，忽然感到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云璃惊得后背直冒冷汗，回头一看，那人正是凌陌。凌陌这厮竟然在阴她。
　　“你偷偷在外监视本王，意欲何为啊？”身后传来凌陌幽幽的声音。
　　云璃咽了咽嗓子，紧张却又故作轻松地笑笑：“我……哪里是监视王爷，我来找你有事。”
　　凌陌转到云璃身前，玩味地问道：“什么事？”他嘴角含笑，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睛却不见半点笑意。
　　云璃一个紧张，吱吱呜呜地开口：“我……我想问王爷……”话还没说完，便被凌陌打断。
　　只见凌陌将那支混有毒粉的蜡烛递到云璃面前，问道：“你……是来看看我有没有发病是吗？”他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凝眉冷视云璃，那眼神似乎要将云璃穿透。
　　凌陌的表情令人心生畏惧，云璃有些做贼心虚地低头，不敢看他。她不曾想凌陌会如此警觉，这样隐蔽的下毒方法都能被他识破，但如果自己认了这罪状，那日后更是无法得到他的信任了。正在犹豫不知如何作解之时，却见凌陌靠近她身前，伸手掐住她的脖颈，眯着眼睛，低眉冷笑：“这世上能有几人知道我对什么样的药物敏感？我想，除了我师父，也就只有你那死鬼父亲了。你也真是够阴险的，想用这种法子加害于我，你到底用意何在？”他一边说着，一边加重了手的力度，那眼神似要将她吃了一般。
　　云璃挣扎着试图掰开凌陌的手，艰难地开口解释：“我……我不过想救你。”
　　凌陌一听这话，更是生气，掐住她的脖颈，一把将她甩在地上，气煞地笑笑：“救我？这就是你救我的方法？”说着，又将那支毒蜡烛扔在云璃面前，怒视云璃道：“你和你爹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心口不一、背信弃义的小人。枉我还真以为你想报仇，才来投靠我，没想到你是奔着我的命来的。你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
　　云璃见凌陌如此曲解自己，心里知道这次不仅没得到他的信任，反而加重了他的对自己的怀疑。云璃眼珠一转，故作盛怒地站起身，跨到凌陌面前，指着地上的蜡烛，愤愤道：“没错，我是想引发你身上的寒疾。但我不是为了害你，而是想救你，一如我爹那样。如果我爹不想救你，他何必去研制治疗寒疾的药方？如果我不想救你，那我所带的这些解药又作何用处？”她从腰间摸出几粒白钰给她的药丸，将它伸到凌陌面前，气呼呼辩解道：“如果不是想救你，我们研制它又做何用？”这话虽有些狡辩之嫌，但不得不承认她辩解得很好。
　　凌陌看看那几粒药丸，又看看正恼火的云璃，心中的怒意顿时消减了些，但仍是十分不信地问道：“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跟我说，何必这样鬼鬼祟祟？”
　　云璃揉揉被掐得生疼的脖颈，没好气地回道：“你这么小心眼的人，能答应让我医治吗？你会相信我吗？我不只有自己创造机会了嘛。”她脸上露出委屈之色，这套说辞完美地掩盖了她的初衷。云璃说得自己好似再世活佛那样热心肠，且不论这话的真假，至少让人听了不免心中一暖。就连凌陌这样多疑的人，都被她所说的话有所触动，因为自母妃去世后，这世上实在没什么人在乎他的病和他的命。
　　“自作主张！”凌陌冷哼一声，看似依然生气，但眉间已不见一丝怒意。
　　云璃装作十分不满地斜睥了他一眼，仍是气愤：“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但她心中却是暗喜，虽被凌陌逮个正着，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凌陌这时也没了刚才那番恼怒之情，但也不知要说些什么，二人相视片刻，竟有些莫名的尴尬。
　　云璃见是个抽身的好机会，便问道：“如果王爷没有别的吩咐，那我便退下了。”
　　凌陌皱皱眉头，负手而立，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板着脸说道：“我说过让你走了吗？且不论你所说的是否属实，单凭你偷偷摸摸进入本王房内下毒这一事，本王便不能轻饶。”
　　云璃斜眼瞪着凌陌，打量了他那一副冷傲姿态，不屑地问道：“那王爷您想怎么啊？”
　　见眼前的小女子对自己毫无忌惮，没有半点敬畏之意，甚至有些挑衅自己的意味，凌陌一脸不悦，想说点什么以示王权尊贵，却又不知如何去说，一副欲语还休的憋屈样子。正值气恼之时，忽感一阵头晕目眩，阵阵凉意自五脏翻腾而出，迅速袭至脑门，以致呼吸减弱，四肢僵硬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