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风华》花重春秋

10、病发 这个老色狼

　　云璃见凌陌神色不对，又见其表现与小钰所描述的“寒疾”发病症状十分相似，她忽然意识到：凌陌的寒疾发作了。于是警觉地向后退了几步，拧着眉，摆摆手说道：“这可跟我没关系。”
　　凌陌瞪了她一眼，无暇过多理会，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撑住房门，皱眉低声埋怨：“该死的。”
　　云璃一看这是个机会，便小心翼翼踱到凌陌身前，讪讪开口问道：“王爷，您这是……发病了？您要是觉得难受，不如试试我这解药。”她便将药丸伸到凌陌面前，难掩幸灾乐祸之感。
　　凌陌怒视云璃，推开她的手，艰难地喘气道：“快……去叫秦沐风。”话刚说完，便觉浑身力气被抽干似的，直要栽倒。
　　云璃见状，试图伸手去扶，不料这一用力却使凌陌的身体径直朝她栽过来，二人顿时重重栽倒在地。云璃不仅摔得不轻，还被凌陌硕长的身躯死死压住，顷刻间，直觉耳鸣头晕、眼冒金星。这一幕恰被刚进门的白钰尽收眼底。
　　白钰不放心云璃一人行事，便偷偷跟着她，见她进去房内许久没出来，这才决定去探个究竟，谁知进门就看见眼前一幕。白钰还以为凌陌欺凌云璃，登时气血上涌，不论轻重，直接上前将凌陌推开，照着他胸口狠狠踢了几脚。云璃见状，忙将白钰拉到一旁，用手顺了顺胸口，以抚平气息，她刚才被凌陌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见白钰还要去打凌陌，便喝道：“你打他干什么？”
　　“这个老色狼如此轻薄你，我怎能不揍他？”白钰挣开云璃的手，气得双眼直冒火星。
　　“他犯病了，栽倒在我身上，把我压得不轻。你这小小年纪都在想些什么呀！”云璃没好气地用手指戳着他的脑袋。
　　“什么？犯病？我还以为……”白钰看了看凌陌，只见他蜷缩在地上，费劲地喘着气，浑身直打哆嗦，很冷的样子。
　　“看见了吧。”云璃白了他一眼。
　　白钰挠挠后脑勺，几分惭愧地低头辩解：“你不早点说，我怎么知道他是犯病。”
　　云璃没好气地冲他道：“还不快将他扶起来，喂他吃解药？”
　　白钰点点头，将凌陌扶起，背靠衣橱坐着。
　　云璃捡起已经散落在地上的药丸，走到凌陌身前，蹲下身，伸手探探他的脉搏。稍一触碰他的手，便吃惊地叹道：“他的手怎么这么冷？”于是又摸了他的额头，依然是冰冷。
　　凌陌微微睁着眼，吃力又小声地呼唤秦沐风。可云璃不管那么多，她要给他吃解药。她已不是纯粹为了立功，他还想与困扰凌陌多年的恶疾斗一斗。
　　刚喂凌陌吃下药丸，却听见秦沐风的喝止声：“你们给王爷吃了什么！”话未说完，剑已架在云璃脖子上。
　　云璃偏着脑袋，小心、冷静开口道：“王爷寒疾发作了，我刚给他吃了点活络驱寒的药，想缓解他的痛苦。”
　　听了这番话，又见凌陌正直病发，无暇盘问许多，秦沐风便收剑，蹲下身看看凌陌的病情。仔细一看，凌陌的脸已无血色，唇色泛白，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眉端凝有细细的白霜，整个人似乎要被冻僵。秦沐风眉头紧锁，冷眼面向云璃，压抑着怒火道：“你给王爷吃了什么？他以前从未出现这种症状。”
　　云璃不吱声，凌陌的表象让她惶惶不安，看上去，她的药不仅没有起到解毒的作用，似乎还加快了病情的恶化。
　　秦沐风扶起浑身冰冷、僵硬的凌陌，低头对余下二人说道：“我带王爷去青玉峰，你们也一同前往。你们自己去跟师尊交代，到底给王爷吃了什么！”说罢，忙带凌陌出了门。
　　云璃和白钰相互看了一眼，不能也不敢不听秦沐风的话，他手上的剑太快。二人只得十分不情愿地跟着秦沐风走了。其中最不情愿的是云璃，因为凌陌的师父上官紫衣是她爹云天一的同门师妹。云天一与上官紫衣向来不和，加之后来云天一弃凌陌投凌跃，二人更是结下很深的仇恨。不过好在上官紫衣只在云璃很小的时候见过她几次，十多年后再见面，她也应该不认得云璃了。虽是这样分析，但云璃心中多少有些芥蒂，只得腆着脸前进。
　　到了青玉观已是人定时分，入了山门，便进了高大的灵官殿，秦沐风将凌陌送入大殿后堂，随后回到殿内，与姐弟二人一同等待。
　　云璃和白钰环看四周，只见殿内宽阔宏伟，装饰精细，有一青铜药炉立于殿中，殿前供奉着玉皇大帝神像，整洁又庄严。白钰用胳膊肘戳戳云璃，小声说道：“姐姐，我怎么觉得这个道观有种阴森的感觉呢？”虽是小声，却遭来秦沐风的怒视。姐弟二人对视一眼，撇撇嘴，无奈地收了声。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云璃和白钰早已四肢麻木，昏昏欲睡，但碍于身旁如木桩般萧杀的秦沐风，二人只能乖乖站着，摇头晃脑地打盹。忽然，玉帝神像左边的八卦门被打开，一个看上去二十左右的风华女子从中缓缓走出，一袭浅紫开领绸袍，配以银白拖尾罩衫，容颜妖娆，气质卓绝，不似道人，恰似妖女。女子昂首慢步行至云璃身前，并让秦沐风退下。
　　白钰见紫衣女子，两眼放光，不自觉小声嘀咕：“好妖艳的姐姐。”
　　云璃瞪了白钰一眼，咬牙小声说道：“什么姐姐，那是你师姑！”此话一出，引得白钰无比惊讶，睁大眼睛，朝着紫衣女子看了又看，怎么看都不想是姑姑辈的人。
　　正值白钰诧异之时，紫衣女子问云璃道：“是你给陌儿吃了什么，是吗？”她眉间含笑，声音清脆娇作，不知是喜是怒。
　　“漂亮姐姐，是我给王爷吃的药。”还没等云璃开口，白钰便抢着回答，而且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云璃皱皱眉，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刚都跟他说了人家是师姑，还乱喊姐姐。
　　不过白钰的这声“漂亮姐姐”却让紫衣女子很是受用，她开心地媚笑，伸手摸了摸白钰光洁稚嫩的脸蛋，赞道：“这孩子真会讨人欢心，模样也好看。”她就这样盯着白钰，纤柔的手从他的脸颊抚至脖颈，眼中尽是喜爱之色。
　　云璃看在眼里，心中却有些不舒服，于是干咳了两声，这才让紫衣女子对白钰的行为有所收敛。这紫衣女子白钰不知道，云璃可是知晓一二的。因为她就是云璃父亲的师妹——上官紫衣。云天一与上官紫衣不和，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云天一背叛凌陌，另一方面便是他们修道之法不同。云天一研习天演命理、炼丹制药，而上官紫衣好旁门邪术。譬如利用童子修道，使容颜常驻，又擅长钻研巫蛊之毒，常与道家正统之术相悖。那张年轻的面容背后，不知要吸取多少童子的精元。云璃对她有些发自内心的厌恶与害怕，害怕她会盯上白钰这块嫩肉。
　　上官紫衣看出云璃眼神中的不悦，于是收敛了笑容，复又问起白钰：“你倒是说说，你给景王都吃了些什么啊？”
　　白钰正要开口，却被云璃抢先答道：“上官师尊，您莫要听他一个小孩子胡说八道，是我喂王爷吃的药。我也是看见王爷浑身发冷，这才拿出一些祖传的驱寒温热的药丸给王爷服下了。不料却加重了王爷的病情，还请师尊恕罪。”说着，便跪下请罪。
　　上官紫衣将云璃扶起，娇作地笑笑：“你何罪之有呢？若不是你的药，陌儿这次发病也不会这么快恢复。现在跟我说说，你那祖传药丸里都是什么药配制的啊？”
　　云璃和白钰相视一笑，心中惊叹，父亲书中的配方真的有效。但云璃也留了个心，她曾不止一次听父亲说过上官紫衣心胸险恶，于是敷衍道：“那药是我父亲传给我的，至于什么配方我就不知了，再说，我一个女孩家，也不必懂这些。”
　　“那你把那药给我看看可好？”上官紫衣穷追不舍。
　　“就那么几粒，全给王爷服下了。”云璃小心翼翼地回避。
　　上官紫衣顿时脸色一沉，虽嘴角仍有笑意，但云璃能感觉到她双眸中愤怒、虚假的眼色。见云璃不肯说实话，上官紫衣绕着她打量了一圈，贴近云璃的耳边，轻笑道：“这样的好样貌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我的一位故人，也像我们克洛族人。”她的笑声诡异，让人毛骨悚然，见云璃不吱声，又贴近她，冷冷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上官？我修隐于这青玉峰，几乎与世隔绝，你哪里知道我的姓名？你到底是何人？”
　　这一问顿时让云璃慌了神，刚才一句脱口而出的“上官师尊”，似乎就要揭露她自己的身份。正是不知所措之时，却见凌陌走了出来，他脸色有些苍白，比平时少了些精神，但比发病那会还是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