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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桃离之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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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日之月,既望方圆。然而这在这个望日,天空那轮冰轮却完美无瑕,仿佛一切都走到了尽头,进行着一次新的轮回。桃花潭处的月光分外皎洁,如同被倒进了牛乳似得,它泛着浅白的光,带着那嫣红的落英,随着惠风荡漾开来。深不见底的桃花潭,能够将虞人家弟子那不能见,不能念的情感深埋潭底,最后化作潭边一颗新生的桃花树,绽放着那苦涩又多情的花。
鼻尖尽是桃花深邃而腻人的香气,虞人坡发觉今夜的桃花格外的令人陶醉,诱人到了骨子里,渗透到了人心里。他穿着一身雪白的内衫,平日里自在的表情全部收敛,此时此刻的虞人坡低垂着头看着自己雪白的鞋踏着那鲜红的花瓣儿上,没有染上一颗泥,而自己的内心却早已如同那深不见底的潭水,被潭面飘落的的花儿个搅得混杂不堪。
‘他只要来了,我便不下这潭...不论自己在其心中地位如何。’
‘修道者前路漫漫,不能被此情此感蒙蔽。’
‘若他再唤一次我的名字...’
‘不能再北师祖重蹈覆辙...’
‘想同他相伴,不管前路如何。’
‘不得不离开,没有前路!’
...
“这桃花,春夏秋冬依旧开地那么繁盛呀。”虞人桀那绯红的衣衫融于这个绽放着生命的夜里,嘴里夸赞着花儿,眼神却看向了那还在犹豫不决的虞人坡。见虞人坡止步潭边,终于还是长叹一声,幽然的唱到:“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远在天边,不可寻。”
虞人坡抬起头,向后望去,只见后路早已漆黑一片,融于那黯淡黑夜中,看不清一点儿人影,一时间眼眶泛红,呢喃起来:“远在天边,不可寻...的确寻不得。可为何弟子心中总抱有些许期盼,盼着同他再次相见。”弟子仿佛知晓为何北师祖宁愿身死也不愿踏入着桃花潭洗去那孽缘了。
“长痛不如短痛,你且仔细思量罢。”虽未苦口婆心的劝说,然而虞人桀还是希望眼前的虞人坡能够忘记前缘。他眼里浮现出一些早已被遗忘的画面,自己这个无情之人,也触景生情。他记起了自己刚下俗世前,见着那有幸被虞人北选作侍从的木讷的小师弟抱着虞人坡已经被血染红白衣的尸体跪在大殿上,呜呼哀哉。他记得那整日里冷着个脸的“哑巴”师尊竟然会露出笑容,仿佛一朵绽放的红莲般猝然凋谢。又记得那灯火阑珊的夜里,自己站着剑圣府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等待多年的人穿着喜庆的红衣踏入另一个女人的房间。痛了太多年,不断挣扎于师尊对爱情的向往和对感情的绝望中,沉沉又浮浮。“重情义之人,往往伤之切。他心中有无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的感情是一个错误。”虞人坡解开那系在发丝上的发绳,一头青丝披散而下,紧接着将那鞋放在塘边。他看了眼那隐藏于黑暗中的后路,终于纵身一跃跳入了那千尺深的桃花潭,任由雪白的潭水将自己湮没。潭底的黑色将自己包裹,如同不透风的墙壁囚禁了自己的呼吸...
...............
“我看的是你,心里却思念的是他人。”那片丁香花绽放飘逸的潭水边儿上立着一块三丈高的巨石,石上倚着的男人的声音远远的传来,直击虞人坡的心口。
“嗯,我知晓...”
那幽深的紫色眸子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水,蕴含着万千情感,白尹缓缓的接着道:“我仰慕青泷,深爱虞人北,从未有过你的位置。”
伤人的话语如同千刀刺进心口,然而当虞人坡对上白尹那双眼时,却是一滴泪也流不出,心里空荡荡的,仿佛被人从身后一□□穿“我什么都知道,我不如北师祖,更不能同孟章神君相较。”自己曾经所怀疑,所恐惧的话被白尹这样说出后竟然能够如此坦然的接受并且松了口气,对方总算给了自己利落的一击。
“我不过数载便会羽化登仙,而你却泥潭打滚,你我云泥之别,终不能长相厮守。”
“我再也不会有此妄想,你且止住罢...”虞人坡见着白尹消失在那三生石顶,只见自己双眼终于是一片黑暗,不再视物。
此道解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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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进来了?”白尹看见登堂入室的断千秋,紫色的眼里出现了一抹杀意。
断千秋直接无视了白尹敌视的目光,却也不急不慢的说到:“我承那位小道士的人情,进入虞人宗,虽未于心念之人相见,却还是打算还一人情。”
“有屁快放!”白尹不知道为何见着那跳跃的烛火,心中会如此焦虑,只认为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断千秋眉头皱了皱,却也没有发怒,他只道:“我不知你于那人又和恩怨情仇,然而那小道士如今已踏进了那“断情潭”的水里,恐怕会变得同阿桀一般冷漠淡然,忘记一切情缘。”断千秋扶着胸口,那一掌还在隐隐作痛“虞人家的人可谓愚...倒让我如今赎罪,也无人可赎去。你可想好,那情断了,可接不回来了。”
“为何不早日告诉我!?”白尹站起身来,神色暴露。
断千秋轻轻一笑,只摇了摇头:“苦痛总是要相互担待点儿。”然而他却不忍再让之前那在自己面前会坦然的开怀大笑,失落垂首,傲然挺立的人蒙上了一层面具,再也不似个人了。
“虞人坡...虞人坡!”白尹死死的咬着这三个字儿,他风也似的冲向了那桃花潭处。
那枯树下黯然神伤的自己忽略了站在一旁仰视着自己的青年,他说“人已离去,空留些念想也毫无意义...不相陪了。”所以他回宗来竟是为了彻底斩断同自己的缘分情意的。
“你这样和你那愚蠢的师祖又有什么区别呢?”白尹苦笑了一声,隐匿于夜空中,向那月圆之处快步前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