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祭》鹊渚

40、 你温柔的笑了

　　夏日的夜晚没有一丝凉风。其他人早就已经解散，连教官都没有留下，大约是想故意放水，走之前就向吴邪招了招手示意他停下。

　　10圈400米的跑道对于吴邪来说并不难也不简单，他顿了顿步子，望着前方拥挤离去的人流重拾起脚步。没有看到自己想等的人，吴邪开始后悔之前的故做潇洒，叹了一口气，连张起灵的表情他都没有看到。

　　不知跑了多久，大约久到十圈早已被他甩在身后。有汗水随着他的运动砸落在跑道上，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重，呼吸变得沉重。却感觉有一种莫名的释放感，好像身体中的什么想法要跳跃出来。

　　吴邪停下了脚步，偌大的田径场中只身一人。

　　“张起灵，张起灵，张起灵。”吴邪喊完仰身向后躺去，回音还没有散去，他重重的将自己摔在塑胶跑道上，从来没感觉到如此累过，一动也不想动。吴邪望着雾蒙蒙的天空，在地上躺了许久终于散去了身上的热气，索性什么都不想，他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操场上的大灯熄灭，一切坠入黑暗。张起灵从侧门闪身进入操场，远远的望着地上吴邪模糊不清的身影。

　　近乡情怯。

　　他歪着头静静的看了一会，大约是真的确定了吴邪已经睡着。犹豫着向吴邪靠近，记忆中的少年已经变得有些不同，哪怕是俊秀的眉眼，都在一些自己看不到的岁月里有了细微的改变。

　　张起灵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搭在吴邪的身上，轻轻的在他身边躺下。好像有一点点想哭，张起灵眨眨红了的眼眶，看望吴邪的眼里满是心疼和眷恋。

　　就任性一会吧，他紧紧的捏着搭在吴邪身上的外套衣角对自己说。

　　这一夜睡的太好，吴邪被自己的一个喷嚏惊醒，太阳已经升起，他坐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空气被露水打湿，潮潮的清新的清晨让吴邪心情变得很好。下意识想要看看时间却想起军训不允许带任何手表手饰。吴邪睡眼惺忪的站起来，远方图书馆上的大钟隐隐约约能看到，刚六点过，时间还早。

　　一路回忆走到离寝室最近的三食堂，零零散散的坐着些边吃早饭边早读的人。吴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迷彩服，还好是绿色并不能看的出来有多脏，但是没有洗漱，还是买了早饭寝室吃好了。这么想着吴邪进了食堂，在一楼买了同样的四份早餐带给剩下的三个室友。

　　转身却见张起灵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莫名的那人衣服不像以前一样整洁，外套上有些皱皱的痕迹，明明有些邋遢的感觉却生生让他穿出了一种休闲随意的意味。

　　万般情绪在心头，吴邪想起昨晚在草场喊出的那几句“张起灵”。似乎不再想这个样子，想起那些个正大光明站在张起灵身边的日子。他抽了抽鼻子，望着张起灵的背影，太多次了。我想站在你的身边。

　　吴邪的眼睛里有太多的情绪，好像太多挣扎，太多不舍，太多太多。那情绪大约只能用“我好喜欢你”来概括和形容。张起灵回头看到的就是那么一幕。于是，他看着吴邪一步步的向他靠近，一步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直到，吴邪站在他的眼前。张起灵终于看清。眼前的人黑了一些，瘦了一些。好像去年军训完，镜子里的自己也是这个样子。只是，吴邪不再对着他笑了，沉默着。像是全身僵住了，又好像全身都在沸腾，连呼吸都扯痛心脏，张起灵压抑住想要拥抱眼前人的欲望。

　　“小哥。”

　　“小哥。”

　　“小哥。”

　　吴邪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坚定起来，张起灵的心脏也随着坚定起来一样，把一切都抛到脑后好不好，不再顾及什么也不再想以后如何。

　　“小哥，我不喜欢你了。我们还做朋友还不好？”吴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可是嘴角却上扬不起，他挣扎了一下随即放下了，将目光转向别处，眼睛里有一些些失望。表现太假了，小哥肯定不会相信。

　　“好。”张起灵轻轻的把手搭在了吴邪软软绒绒的头发上，看着吴邪倔强着不肯回头却刹那间红了眼角，温柔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