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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争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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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除夕,今年的秦国注定有个动荡的新年。
太子病逝了。一向身体健康的太子,忽然暴毙宫中。秦国上下,一片哗然,有人说,太子果然不是真龙,也有人说,太子过于暴戾,是上天体恤秦国才收了太子,还有人说,是太子前段时间动了真龙之气,才降祸于身,总之,秦国现在流言四起。圣上闻讯,昏死过去,秦国易主,只在朝夕。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各大党派明争暗斗,战争一触即发。
“梓未,今日怎弄得如此丰富?”季庄盯着满桌的佳肴问道。
“这一是为庆祝太子的死。”我端起一杯水酒,向地面敬去。
“这二是提前庆贺新年,后面也不知还有没有时间。”我斟了第二杯酒,向季庄和白老爷敬去。
“这三是祝夫君荣登大统之位。”我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好!梓未说得好!”白俊峰拍桌大叫道。
“自中秋之日,这一晃又是三个月了,”白俊峰叹息道,“如今太子一死,太子党树倒猢狲散,这皇室之中,也唯有三殿下能与之抗衡。三殿下本是太子的人,太子一死而剩下的太子党人也就投靠了三殿下。如今他得了太子的人,王爷你不可小觑。”
季庄答道:“父亲说得有理。季越虽然顽劣,但也不失为一个人才,他这么多年潜伏在太子身边,塑造出一副纨绔子弟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季越,他是值得拥有的一个对手。”
我默默的退了下去,如今太子一死,圣上病危,再也没有人可以约束季庄了,难得他们有机会在家中可以畅说欲言,这才是一个家的感觉而不是处处受人监视。今日一切都值得,我要让圣上他们欠季庄的都拿回来。
”父亲?”我一个人躺在后院石椅上,白俊峰远远的走了过来,我连忙起身去扶他。
“诶,不用,老夫如今还走得。”白俊峰拒绝了我,自行走到石椅上坐下。
“父亲,怎么不和阿庄喝酒了?还是父亲有话对梓未说。”
白俊峰溺爱的摸着我的头,“委屈你了。”
我抬头,“父亲怎么这么说?”
他握着我的手,叹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安于世事的孩子,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愿得一心人,寻一处青山绿水浩然而归。否者当年你也不会拒绝三殿下,可父亲还是将你推向了宫廷。”
我心中一惊,难道当年季越联姻未成功,是因为白梓未心中有他。
“庄王爷智勇双全,隐忍坚韧是难得的治国奇才。当年我受他母亲之托,助他抢夺帝位,但我为保白家,只得违背诺言,护他安宁足以。如今,太子一死,这是天意,是老天要我履行诺言。”
“父亲......”
白俊峰爱怜的摸着我的脸颊说道:“梓未,我和庄王爷母亲的事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我从来没背叛过你母亲,在我心中,你们母女才是最重要的。”
我垂首:“那些都成了过往,父亲不用告诉梓未,梓未明白。”
“我将你许配给庄王爷,一是看你们二人从小感情深厚,二是了却当年心愿。白家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宫廷,也逃不开,你向来听话,从不忤逆我的意思。可是到今日,为父想知道你的想法,为父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错了,毁了自己女儿一生的幸福。”
我看着白俊峰,就算他是秦国首富,叱咤商场的巨人,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年迈的老人,一位父亲。白梓未当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王府,我不清楚,但是陪着季庄一路走来的是我,白紫薇。
我起身,向白俊峰跪拜三下,缓缓开口:“梓未三生有幸,能觅得如意郎君,得夫如此,此生不悔。”
白俊峰眼中泪光闪烁,高兴的叫到:“好,好,为父没做错,为父没做错!”
我起身,回首,季庄正静静地站立在假山旁,面色沉静,无限感激的看向我。我毫不避讳他的目光,我们二人就这样遥望着,他不言,我不语。我们要的,都在彼此心中。
入夜。
“阿庄,你要带我去哪?”我被布条蒙住眼睛,季庄牵着我的手,我随着他的步伐走着。
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他停了下来,转到我身后,轻轻说道:“我现在将布条拿开,你慢慢睁眼。”
随着他的动作,我的眼睛渐渐有了光亮,我缓缓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花海,满园的紫薇树都开满了白色花朵,照着月色,迎风摆动。我移动步伐,缓慢的靠近其中的一棵树,伸手去摘白色紫薇花。
手指触及到白紫薇,不是娇嫩的花瓣,而是丝滑的绸缎。我回头看向季庄:“这.....?”
季庄来到我身旁,摘下一朵花,放入我掌心:“我记得最喜爱的花,便是紫薇花。白色紫薇,正如你的名字一般,纯洁而醉人。紫薇花期已过,我没有陪你去看紫微山上的紫薇花,所以我只有自己选了这白色绸缎做成紫薇花的模样,将它们安放在这已经凋零的紫薇树上。不知你可喜欢?”
“你做了多久?”
“不多,一个月。”季庄笑道。
我抓住季庄的双手,上面布满了布条所勒出的细痕,我心疼的说道:“那一个月你将自己关在书房,我还以为你......”
他拥住我,笑道:“傻瓜,天下再重,没有你还有什么意思。”
“阿庄......”
“这天下,这秦国,我不能让它毁掉。所以这段时间为了国事,我确实忽略了你。我本想就这样做一个逍遥王爷和你自在一世,可如今,为了秦国,为了那些受苦的百姓,我必须站出来。”他认真的看着我,“梓未,我果然还是有野心的,我想给秦国百姓一个自由安宁的秦国,你说,我能做的到吗?”
“除了你,没人配当秦国的王。”我无比认真的答道。
他盯着我的眼睛,忽的笑了,“对,除了我没人能当秦国的王。只是这皇权之争,免不了骨肉相残,这也是我为何隐忍多年的原因。皇兄的众子嗣中,现在也唯有季越能和我一争。这场仗我不怕输,我只是害怕......”
我压住他的嘴:“你不用怕,你不会输。只要季越他不伤害你,无论结局是什么都没关系。”
季庄用力的抱住我:“我若为王,你必为后。白梓未,除了你,没人配当我的王后。”
季庄的话,一字一句砸在我的心上,我心中一片苦涩,这个后位,到底是属于她的。我反身紧紧抱住他,那又怎么样,从一开始我便飞蛾扑火般的陷入这场爱念。陪着他,抱住他的人一直是我,我已经沉溺、痴狂。看着季庄一脸壮志酬筹,我便知道,太子的死,值得。我深爱的男人就让我,帮你走向你心中最高的地方,这个是白梓未永远无法为你实现的。
风起云涌,季庄和季越都开始行动,经过一段时间的清洗,这场皇位之争,只剩下他们二人站在权利的顶峰。明里是俩个男人的对决,暗地我却悄悄为季庄扫平不少障碍。季庄是水,包容万物。季越是火,足以燎原。对于季越,我犹豫了。
“小姐,王爷送信来了。”小满推开房门叫道。
我欣喜的转身:“快,拿来我瞧瞧。”
我拿过信,却看见小满一直盯着我的脸。
“你看什么?”我摸了摸脸,“有什么不对吗?”
小满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对,但小满觉得小姐的模样似乎变了。”
我一听急忙来到镜子面前,仔细的看着自己,没什么变化,还是白梓未的脸。我送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话没说完,我不满地看着小满。
她慌张的摆了摆手:“不是,小姐的脸还是那张脸,可是又不是了......”
“说清楚!”
“就是,小满觉得小姐的样貌变得妩媚了,怎么说呢,就好比小姐以前是朵白色的紫薇,现在就是红色的紫薇,看着艳丽了不少,可总觉得有些妖异。”
我狠狠的盯了小满一眼,她打了个哆嗦,连忙退出去了。我放下手中的铜镜,桌上摆放着季庄刚刚的来信,却没心思拆。季庄为护我安全,也不想我卷入宫中斗争,便把我送到了郊外的一座庭院中。而我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化身出去帮他,倒也省了许多麻烦。自太子后,我的手上便不缺人命,如今已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我连忙祭出真身,一朵紫薇花从我胸口飞出。原本是纯白的紫薇,如今因沾满鲜血,白色紫薇花瓣上,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红。我收回真身,来到镜子前,用手轻轻抚摸脸颊,笑了笑,的确艳丽不少,白梓未的脸本是恬淡如莲,而今艳丽如虹。这才是属于我的脸,白紫薇的脸。
入夜,晚宴时间。
“小满怎么隔得那么远?”我向身后的小满问道。
小满闻言,立刻跪倒在地:“小满知错,不该乱说,小满害怕小姐看见小满生气,才离的小姐远点。”
我微微叹道:“傻丫头,我会介意那些吗?再说,你并没说错,你不觉得你家小姐这样更漂亮些吗?”
小满抬头看向白梓未,她换了一袭红衣,慵懒的倚在饭桌上,嘴角含笑的看着她,整个人变得千娇百媚,摄人心魂。小满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小姐这样,是好看了许多。”
我轻笑一声,招手道:“我喜欢你的反应,来,靠近点。”
小满起身,正准备靠近我,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小姐,我去开门。”小满向我示意道,我点了点头。
“何事?”我看着地上跪着的李吉,有些不满的问道。
“王爷,王爷他......”
“阿庄怎么了?”我抓住李吉的衣襟,紧张的问到。
“还请夫人赶快回府,王爷他受了重伤,恐怕......”
“你住嘴!”我丢开李吉,向小满吩咐道:“回府,立刻!”
一路策马狂奔,我还是嫌太慢,若不是估计李吉和小满在身旁,我早就施法回到庄王府。一到王府大门,我立刻跳下马车,向屋内奔去。阿庄,你一定要等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一进屋,屋中所有人都禁了声,他们侧目看着我,为我让出一条道来。我步伐沉重的来到床前,季庄此刻正安静的躺在床上,微弱的呼吸,面色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渗出血红。
“大夫呢!”我大叫道。
“夫人,王爷他伤的太重,大夫他......”一旁的李威向前答道。
“谁做的?”我压抑住心中的悲伤,冷静的问道。
“王爷与我们本来正在大厅议事,忽然被身旁的王元所伤,王大人他跟了王爷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想到他尽然是三殿下的人。”李威愤恨的说道。
“三殿下?”我疑惑的看着李威,“季越?”
“正是!”
“王元呢?”
“他刺杀王爷成功后,自知难活,自刎了。”李威顿了顿,继续说道,“王爷伤的太重,还请夫人做好准备,请夫人放心,即使王爷不在,我等众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扑哧一声笑开:“李大人说什么傻话呢?王爷今日只是太累,睡了而已。大人们都早早会吧,明天王爷还等着与你们议事呢。”
“夫人,这......?”李吉不解,正欲再开口。
“李吉,送客,送大人们离开!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透露半句,还望大人明白!”
李威感受到白梓未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心知多说无益,也知此事关乎重大,便带着众人退下去了。
等到人都走光,我轻轻抚摸季庄苍白的脸,喃喃说道:“阿庄,你不会有事,有我在,任何人也别想把你夺走。”
我轻轻俯下身,将体内的真气全部渡给了季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