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叹．花微欢》子莫语

8、花火

　　京都谣言四起，盛传太子非真龙，东南有真龙之气。圣上病重，太子把持朝政，而迫于流言，只得尽力去追究东南龙气一事，无暇顾及其他，加上季越帮忙，季庄和白老爷终于得以回府。
　　“你想带我去哪里？”我没好气的说道，“阿庄刚刚回来，身体甚是虚弱，我得照顾他。”
　　季越拉过我的手，我欲挣脱，他制止道：“说好的，做我一天女人，妖怪不会比人类还不讲诚信吧。”
　　“你放心，我们妖族向来一言九鼎，才不像你们人类如此多心眼。”
　　“别忘了，季庄也是人，他的心眼从来不少。”
　　“你．．．．．．”我说不过他，只得住了口，季越见状甚是开心，哈哈大笑起来。
　　他牵着我的手，兜兜转转，来到一个院落小门。
　　“这是哪？”
　　“别问那么多，进去再说！”季越拉着我，径直进了小门。
　　“这是．．．．．．”我望着下面的戏台，不解的问道。
　　“戏园。”
　　“你．．．．．．”
　　“我知道季庄从来没带你看过戏，对于真正的白梓未来说也许并没什么，但我想作为妖精的你，对人间肯定是不了解的，我要带你看遍人间。”季越说道，“第一站，戏园。你放心我早就打点好一切，没人知道我们来这里，通命人特意挂了帘子，你能看见戏台，外面看不见里面。”
　　“自作多情，谁没看过戏，谁喜欢看戏！”我辩解道。
　　“好，精彩！再来一个!”
　　季越在一旁默默看着兴奋呐喊的白梓未，白梓未痴迷的盯着戏台，手舞足蹈的加着油，丝毫没发现季越的目光。他看着她，她看着台上，就这样一直到落幕。
　　“我们下面去哪？”我兴奋的问着。
　　看着白梓未发亮的眼睛，季越答道：“我说过你会喜欢的。”
　　我闻言，收敛了姿态，小声辩解道：“哪有，不过是给你面子。”
　　“下一站，我们去赌场。”季越坏笑道。
　　我捧着一大把银子从赌场出来，小样儿，和本姑娘玩，还嫩了点。
　　“你刚才用了法术的吧？”
　　“哪．．．．．．哪有，是我手气好。”
　　“随你怎么说。”季越笑道。
　　“我们接着去哪？”
　　季越指着我怀中的银子问道：“你确定要带着这些去玩？”
　　我颠了颠怀中沉甸甸的银子，确实麻烦。我抬头，“那怎么办？”
　　“不如还给他们吧。”季越指了指身后。我回头看见身后几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的像我们走来。
　　季越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所谓赌博，不过是圈套，怎么都是你输，赢了银子也不会是你的，就像这样。”
　　“那怎么行！刚刚可消耗了本姑娘不少法力，天下穷人那么多，怎么也不能便宜了他们！”我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季越，“不如我们马上做第三件事吧？”
　　“你说？”
　　“劫富济贫！”
　　．．．．．．
　　“痛快！痛快！”我坐在屋顶，朝着天空大叫着。
　　季越赶忙拉住我，说道：“好了，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刚做了坏事。”
　　我甩开季越，“那怎么能叫坏事呢？帮助穷人，惩治富人，怎么能叫坏事呢！”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个国家，法不成法，如何自立。于法来说，我们偷盗，便是坏事，于情礼，救济穷人，便是好事。”
　　我用手捂住耳朵，摇着头，“不听不听，你今日怎么这么啰嗦。”
　　“凡事都是两面．．．．．．”
　　“你好烦呀！”我怒目看向他，季越一脸笑意，似是猜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忽然双手捧起我的下颚，说道：“自由、任性这才是你不是吗？”
　　我打掉他的手，冷冷说道：“你错了，我就是我，从没变过。”
　　“你还想做白梓未多久？”
　　“天色不早，今日就快完了，今日一过，我们就再无关系！”我回首看他，“你还不抓紧时间。”
　　“第四件事，最后一件事，游湖。”
　　我坐在船上，盯着眼前满目的佳肴，问道：“这就是所谓的游湖？”
　　季越为我夹着菜说道：“你别小看这些菜，这都是我专门请来五湖四海，不同菜系的师傅特意做的。这样你就可以尝尽天下的美食，不用多吃，一样尝一点便好。”
　　我拿起筷子，品尝起来，天南地北，各有差异，却都美味，不再考虑什么，放开肚皮吃了起来。季越并没吃菜，只是为自己斟了一杯水酒，慢慢的饮着。
　　菜肴大约进行到一半时，我吃得正尽兴。季越突然说道：“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我含糊不清的问道。
　　“来，你跟我来。”季越一把拉起我向船头走去，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离一桌美食越来越远。
　　“你干嘛？”我甩开他的手，不满的问道。
　　“游湖，就要游京都的夜景，富丽繁华，歌舞升平，隔着夜色，一切显得朦胧而真实。”
　　我望望四周，点着头表示赞同，“京都我可没少逛过，夜晚的京都我也见过，没什么特别。”
　　季越闻言含笑不语。忽然，前方河道波光闪闪，“那是什么？”我问道。
　　船越行越近，远处的物体也渐渐清晰起来，是花灯，满河的花灯，飘满了整个河道，照耀了整个河道，各式各样的花灯衬着火光，映着河水，闪烁着，发着光。
　　“你．．．．．．”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季越用食指压住我的唇，笑道，“一、二、三！”
　　“砰——！砰——！”随着他数数声的落下，天空忽的开满了烟花，京都四周都同时放起了烟花。
　　“这．．．．．．”我看着季越，再说不出话来。
　　“这下特别了吧，”他俯下身，凑到我面前，温柔的说道：“这场烟火独属于你。”
　　我抬头看向天空，绚丽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个夜空。天上的烟火映照这河里的花灯，仿佛整个人都置身在花海。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心里是喜悦、感动的。
　　良久，我轻轻说道：“谢谢你，季越。”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他开口，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季越，”我抬头，认真的看着他，“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季庄是感觉吗？”
　　我用手抓住胸口：“便是这里从此再也住不下其他人。”
　　季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我接着说道：“如同你认定我般，我认定季庄。我们都知道，即使别人再好，也无可取代。”
　　光芒渐渐小了，烟火开始熄灭，变成黑色的灰烬，从天空洒落下来，如同落雪一般，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沾染一地尘灰。
　　“季越，你今天为我所做的一切，我很开心，真的很谢谢你。这是我来人间最开心的一天，是你带给我的。因此，我不会再向你追究白梓未的死，保留你的命，是我现在对你最大的限度。从此，你我各不相欠。”
　　他突然用力的抓紧我的手臂，冷冷说道：“你以为一切都会这么完了。没那么简单，你逃不开的。别忘了，是我帮你杀了白梓未，你才有今天。”
　　我一掌推开他，向他叫到：“季越！留你性命是我对你的报答。别再和我提白梓未，我会真的杀了你的。”
　　他闻言，忽然仰天大笑。我飞身到他身旁，轻声道：“季越你到底清不清楚，你今日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我还是弥补。”
　　他止住笑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继续开口：“还有阿庄，他的天下，我帮他打。这场游戏刚刚开始。”
　　“哈哈哈哈．．．．．．”我大笑着，飞身离开了船。
　　烟火已经落幕，四周又陷入一片黑暗，季越孤零零的立在船头，任由漫天灰烬落满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