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叹．花微欢》子莫语

5、季庄

　　我无聊的盯着天空，季庄去上朝了，只留我一人在家。我满脑子转着昨晚和他说的话，这人间的事真复杂。要是在我们妖界，直接用武力解决，谁的法术厉害就是老大，哪还有这么烦心的事。
　　“小姐，小姐．．．．．．”
　　“我不是说过，不要来烦我吗？”我无奈的说道。
　　“不是，是．．．．．．”
　　“梓未，可是有心烦事？”
　　听见声音，我一个激灵，怎么又是他。
　　“不是我，是三殿下来了。”小满小声的把刚才的话说完。
　　“梓未见过三殿下。”我俯礼道。
　　“梓未，你是否不原谅我，我说过你不用对我行礼的。”他眼中有受伤的颜色。
　　“小满，你下去！”
　　小满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季越，行了行礼，连忙逃开了。
　　“叫你的人也下去！”我盯着他身后的秦风。
　　秦风抬眼看见季越示意的眼色，行了礼，也退下去了。
　　“梓未可是有事说？”他向前贴近我。
　　我后退着，避免和他碰触，我不想和他绕弯子了。
　　“三殿下，你何必处处表现的和我亲近一般，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哈，”他有些疑惑，“梓未想告诉我什么？”
　　“不要装了！”我向前抓住他的衣襟，“杀死白梓未的是谁？”
　　“白梓未，你不就是白梓未吗？”他笑道。
　　“你知道的，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何必再和我绕弯子的试探我。”我冷笑道。
　　他闻言，果然一改疑惑的表情，难得露出认真的神色，把衣襟从我手中抽离开，用手指弹了弹衣服。半响，他开口：“你认为呢？”
　　我忽的出手向他袭去，他闪身一避，迅速躲开我的攻击。我紧追不舍的攻击他，他脚下虚步，连连逃出我的手下。我转身用手一抓，暗用法术，将亭中石凳扔向他。他未想到我有这么大力气会扔去石凳，躲避不及，只得用手硬接，生生将石凳拦了下来。
　　“百米之外，弓开满弦，一箭毙命，箭入三分。是你，当日射杀了白梓未！”我双目睁怒，直取他命门。
　　季越未曾想到他竟对付不了一个女人，只见她袭向他的命门，暗叫不好，今日大意。突然，他脖间紫光一闪，逼得我连忙转身后退，右手还是被紫光灼伤。
　　我盯着他，他低头看见脖间露出的紫玉葫芦，惊诧的抬头，“你，你，你是．．．．．．”
　　“是妖。”我坦率的答道，反正已经暴露也就不必在乎，没想到他竟有法器傍身。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难怪，我一直想不明白，当日我明明亲手射杀了白梓未，我敢肯定她绝不可能生还，怎么还会再传出你和季庄成亲的消息。”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你不是喜欢她吗？”我质问到，这段时间和季越接触，他虽只是为了试探我，时而真时而假，但我仍能感觉到，他是喜欢白梓未的。
　　“为什么，”他摸着脖间的葫芦，冷冷说道：“因为她选择了季庄而不是我。”
　　我看着他，竟然是这样的理由。
　　他把葫芦重新放入衣间，走近我，神色认真的说道：“小心季庄，他不会爱你的。”
　　我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会杀人，至少现在不会。”
　　我手上用力，“我会的，我说过我会让杀白梓未的人血债血偿！”
　　“那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帮你杀了白梓未，你怎么会有机会嫁给季庄。”他艰难的说着，却一脸自信。
　　“你胡说！”我大力甩开他，他一下扑到到地上。
　　季越站起来，喘息着，靠近我，抓住我的手放到他胸上，“因为我知道，我才是懂你的那个人。”
　　“你不是。”我否认道。
　　“你会知道的！”他说完，突然抓住我，用力吻向我，我措手不及，被他突袭吻个正着。
　　突然他被人拉离，季庄一拳重重的打在他肚子上，他瘫倒在地，依然不死心的看着我。
　　“殿下！”秦风急忙上前扶起季越。
　　我惶恐的看着季庄，正想向他解释。他抱住我，摇头向我示意，他看向季越：“我念你当年爱慕梓未，权当你年少轻狂。此事莫要再提，我也不再追究。”
　　季越乖乖的行礼道：“叔叔大量，越儿糊涂，不能忘却当年对婶婶之情。今日和婶婶忆起当年之事，唏嘘感叹，才会情不自已。”
　　“够了！你回去吧，梓未身体不好，不能忙那么多应酬。”
　　“越儿明白，季越告辞。”季越离去之时，指了指着脖间的紫玉葫芦，眼中意味深长。
　　我假装委屈的扑在季庄怀中，挡住他的视线，心中思量着，他刚才是什么时候到的，我和季越的话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许久，耳边轻轻传来三个字：“对不起。”
　　我忙从他怀中起来，竟看见他眼中的泪光。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他的眼泪，第一次是白梓未死的时候，这次是为了我。
　　“我．．．．．．”我刚准备开口，他就捂住我的嘴，摇了摇头。
　　季庄抱住我，下颚轻轻摩擦着我的发髻，开口说道：“我信你。”
　　“如果不是我突然向你提亲，恐怕你嫁的人就是小越了，你也是堂堂正正的三王妃，而不是我这个徒有其名的王爷。若不是我没实权，季越他断然不会这样欺凌在我的头上，今日也不会对你做出这样的事！”
　　季庄抱住我的双手渐渐用力，我默默忍受着，因为我知道他心中的痛苦通过我万倍。
　　他松开我，轻轻抚着我的脸颊，“梓未，若是跟着我委屈，小越他虽纨绔，我瞧得出，他对你是却真心的，你若愿意，倒也可以去跟他。”
　　我愤然打掉他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万万想不到他刚刚对我说的话。我向前抓住他的手，慌忙的说着：“你还记得我刚来京都你接我时所说的话吗？今日，我便要将这句话对你说――我终于等到你了。”
　　“你知道吗？那天我掀开帘子，正对日光，明明太阳那样的刺眼，我的眼中却只瞧见你的身影，比烈阳还要明媚。我就知道，原来我活了这么久，仅仅是为了遇见你。我终于等到你了，季庄，你知道吗？可是如今你却要放弃我，我等了你多久，你知道吗！”我的泪水倾泻而出。
　　季庄突然狠狠地搂住我，嘴里不停念着：“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怎么会说出那样的混账话，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听见他的话语，再也忍不住，放纵的瘫倒在他怀中大哭。
　　自那日事件后，季庄一连几天都在家中陪着我。我们故意忽略那天发生的事，静静享受着属于我们的时光。我却感觉事情绝不那样简单。
　　“小满，今日我们出府一趟。”
　　“出府？可是王爷不是在书房吗？”小满不解的问道。
　　“你吩咐下去，王爷若是问起，就说我出府选制衣裳去了。”
　　“小姐要做新衣裳吗？上个月金玉轩不是才送来一批新衣服吗？”
　　“．．．．．．”我扶了扶额，全府上下也唯有这小满能让我这样语塞，我强笑道：“那你是出门还是出门呀？”
　　小满瞧见我脸色，吐了吐舌头，乖巧的答道：“自是和小姐出门了，小姐说去哪就去哪，我这就去备轿。”
　　我掀开轿帘对小满吩咐道：“去李府。”
　　“不是去金玉轩吗？”
　　“去李威大人府邸的李府。”我放下帘子不再说话。
　　小满吐吐舌，向轿夫吩咐道：“去李大人的府邸。”
　　“小姐，到了。”不多时，小满掀开轿帘，轻声说道。
　　出了轿，我回头向小满吩咐道：“你就不用随我进去了，你帮我去购置这些东西便好了。”
　　我递给小满一张纸条，上面都是食材。
　　“这个，难道小姐．．．．．．”小满兴奋地还没说完，我就对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她识趣的住了嘴，兴高采烈的跑开了。
　　“夫人大驾光临，卑职李威向夫人请安。”年过半百的李威恭敬的准备行礼。
　　我连忙制住李威，说道：“李大人客气了，小女子无官无职，该是我向大人行礼才是。”
　　“万万使不得。”李威急忙扶住欲行礼的我。
　　“既然如此，李大人也不用和梓未客气，你是我夫君的属下，并不是我的。况且李大人辅佐夫君多年，对梓未而言又是长辈，这一拜还请大人务必收下。”
　　李威看着眼前的女子，雍容得体，心中连连感叹，只好不再多说，静待我行完礼，才开口问道：“不知夫人所来何事？”
　　我缓缓开口，神情恳切的说道：“还请大人告知，上次在朝堂上是否发生了什么？”
　　李威一愣，略有思索：“夫人不知？”
　　我摇了摇头。
　　“既然王爷不曾告诉夫人，自是不想让夫人担心，老夫也不好多说什么。”
　　“王爷的心思我自然知晓。他不愿说，是关心我。可我作为他的妻子，有些事总要想办法打听来，而不是一味的在他的庇佑下生活，还装作一无所知，这也是我的责任。”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大人放心，梓未只是想知道事情的始末，也权当宽慰自己。”
　　“咱王府能得夫人真是三生有幸，白家出奇女耶”李威闻言，连连赞叹到。
　　“哎，”李威长叹一声，“那日在朝堂上，有人奏报冀州大水之事。水患严重，百姓流连失所，而赈灾银两与灾情严重不符，导致水患泛滥，如今已波及到益州。圣上大怒，责备王爷谎报灾情，监察不严之罪。”
　　“可是太子一党先行告发？”我问道。
　　李威眼中暗藏钦佩之色，连连点头：“正是太子党人。”
　　“没有询问，圣上便怪罪于王爷身上，怕是铁了心要定罪了，圣上如何责罚？”
　　李威叹道：“夫人聪慧。圣上说，王爷即是白家女婿，必是阅金银无数，才错判了灾情，既然如此，想必王爷也不在乎在职的供奉。因此圣上停了王爷的俸禄，包括王爷领土上所有租金。”
　　“做的可真绝。”我紧紧攥住双手，这人心复杂，而官场却早失了人心，让人心寒。
　　“圣上和太子，果然是介意白家的。”我回过头向李威行个礼，“多谢大人相告，梓未先行告辞了。”
　　“夫人客气了。”
　　从李府中出来，我正好看见小满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我敛好情绪，微笑迎着小满。
　　“小姐，菜都齐了！”小满得意的提起她手中的菜篮。
　　“好，小满我们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