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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季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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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远远地瞧见墓前的那道人影,不由得皱紧眉头。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梓未,见过三殿下。”
季越连忙扶起我:“我说过,你不用对我行礼数。”
我退后一步,不着痕迹的离开他的手,笑道:“那怎么行,虽然我现在是庄王妃,但毕竟你仍是三殿下。”
他冷笑两声,不再言语。
我招呼小满把东西拿来,一一摆在了白梓未墓前。季越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安静的站在一旁盯着我看。我故意忽视他的目光,只求尽快上完香,好早早回去。
“这丫鬟,虽说命不好,却有个好主子。”他突然开口。
“这是我欠她的。”
他蹲了下来,指了指墓前的贡品,“你对她可真上心,每隔三天你都会定时来更换,保证祭品的新鲜。作为一个入府不到三个月的丫头,还能葬在白家墓园,这已经是某大的恩赐。”
“她救了我的命!”我盯着他,他竟然调查我。
“她只是个下贱的丫头罢了。”
“她不是!”
“哦,那她是谁?”季庄嘴角含笑,眼中藏不住的深意。
我瞧见他眼中隐藏的笑意,自知失言,转过头盯着墓碑答道:“她是阿了,她为我挡了一箭,是因我而死,所以这一切都是她该得的。”
季越抓住我的的手,柔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错的人是杀她的人,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我侧首看向他,他眼中再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满目关怀,这个人太可怕了。
我抽回手,与他对视:“对,所以若让我知道是谁下的手,我定让他血债血偿!”
季庄没有躲避我的目光,目中的感情又起了变化,是兴奋,看见猎物般的兴奋。
我起身,“小满,我们该走了。”
“哦,”小满连忙收拾着盒子。
“我的马车就在外面。”季越说道。
“我已经习惯和小满一道走回去。”
“秦风,带着小满姑娘先行回去。”季越回头吩咐道。
“是!”一旁的秦风,完全不顾,上前拖住小满就往前走去。
我欲上前阻拦,季越从旁拦住我,我怒视他,“你想干什么?”
他笑道:“我陪你。”
“你......”
“还不离开!”他丝毫不理会我的目光,冷声吩咐道。
“小姐,小姐,你放开......”
秦风不再犹豫,一掌劈晕挣扎中的小满,抱住她就离开了。
“小满!”
季越抓住我的手,柔声道:“别紧张,我陪你。”
我回头看他,他亦看着我,目光坚定。这个人,真的猜不透。知道今天摆脱不了他,我忿忿的甩开他的手,独自向前走去。季越看着前面的身影,嘴角温柔的笑着,慢慢的跟了上去。
就这样,我和季越一路无话的回到了庄王妃。
“我到了,你可以走了。”我背对着他,面无表情的说到。
“季越告辞。”
我转身去看他,季越已经离开了,怎么这么好打发,我暗自奇怪,算了,反正他也猜不透。我摇了摇头,回到了王府。
“紫薇。”季庄张开双臂,温柔的看着我。
“阿庄!”我欲向前扑入他的怀中,却扑了个空。
“阿庄!”我寻找着他的身影,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再也看不见他。我急切的寻找着,突然误入了一个花园。
园里亭中一对男女正紧紧相偎着,互相说着悄悄话。我慢慢转过去,那个男人竟然是季庄,他怀中抱着的女人是白梓未!
我看见白梓未惬意的倚在季庄怀中,洋洋得意的看着我,怎么会是白梓未,季庄是我的!
“梓未,除了你,任何人都不配做我的妻子!”季庄柔情的说道。
“阿庄,我才是真正的白梓未,那个冒牌货就让她自生自灭吧。”白梓未回应着。
“对,她只是冒牌货,永远也比不上你。”季庄回头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着。
“你永远也做不了白梓未,因为我才是白梓未。”白梓未看着我,嘲笑着。
季庄深深亲吻着白梓未,两人相依相偎,深情相吻着。
“不,不,你已经死了!阿庄,我才是你的妻子!”我大喊着,我冲上前,准备分开他们。突然发现自己陷在一个铁笼中,怎么也挣脱不开。
“阿了,我知道你就是那只鸟。所以这个铁笼才是属于你的,现在我要取回我的所有。”白梓未突然站在我面前笑道。
“不,不是的!”我伸向季庄,他厌恶的看着我,并不触碰我。
“我爱的是白梓未,只有她才是我的妻子!我从来没爱过你,你只是一个替代品。”季庄冷冷的说着。
“不,不会的!”我抱着脑袋,失声大叫着。
“阿了,我好痛,你为什么不救我,你说过要救我的!”白梓未突然紧紧抓住我的手,她的胸口破了个大洞,血不停地涌出来。
“啊!”我拼命想甩开她,怎么也挣脱不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骗我!”白梓未紧紧抓住我,我拼命向后退去。
“不是这样的,不是——”
“啊——!”我从梦中惊醒。夜色微凉,我有些发冷,伸手摸去,身旁空无一人。我怎么忘了,半个月前,季庄就被皇上派去了冀州,我只能抱紧双腿,温暖自己。自从遇见季越,我便再没有安眠过,那个人到底是知道了什么。我盯着窗外高悬的弯月,月已缺,人怎能圆。
“小姐,三殿下又送东西来了,”小满为难的看着我。
我看着屋外堆积的物品,那个家伙搞什么把戏。这半个月来,他每日都派人送东西来,放下就走,根本没办法拒绝。
“不过,这三殿下还真是上心,这里面的东西全是小姐你喜欢的。”
“小满,你家小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啊?”小满疑惑地看着我。
我回过神,自知失言,忙改口:“我是说,你认为我怎么样?”
“小姐是个好人,对我们都很好。”
“我不是指这个,而是她的感情方面。”我小心的问道。
小满挠着头,“小满不懂,小姐的感情,小满怎么会知道。”
“不过小姐是大美人,又是白家大小姐,想和小姐在一起的自然不少。当日三殿下也来提过亲,不过老爷却选了姑爷。这就是小姐你常说的缘吧。”
“三殿下提过亲?”
“小姐你忘了,三殿下还在白家住了一个月,小满曾以为小姐你会嫁给三殿下呢。”
“这么说,他是喜欢我的?”
“小满不知道,这种事情,小姐怎么来问小满,小姐自己不应该更清楚吗?”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现在不是嫁人了嘛。”
“小姐虽未嫁给三殿下,小满曾有过遗憾,但见过姑爷后,才知世上竟有这般男儿。不过,看三殿下这般行为,莫不是想和小姐再续前缘。”
我敲敲小满的头,“好歹我也是他婶婶,他怎敢不知轻重。”
小满摸着头,嘟囔着:“那可不好说,坊间都传,这三殿下放荡不羁,为人风流。偏又生的俊俏,又能说会道,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
“你家小姐哪有那么容易被骗。”
“那也是,小姐蕙质兰心,不是一般女子可比的,和姑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谁和谁一对呀?”温润的男声传入耳中。
我听见声音,抬头看去,那张日夜思念的脸就在眼前,我却有些微怔,眼眶发红。一月不见,季庄有些憔悴,他眼眶发青,看见我,强忍着心中的激动。
“阿庄......”我喃喃道。
他再也忍不住,把我搂入怀中。他的头埋入我的发中,深深呼吸着。良久他抬起头,缓缓说道:“我好想你。”
这几个字,彻底击垮我的心。我抬手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怀中,久久并不言语。
许久,我抬头,“好久不见。”
他噗的一声笑了,轻刮我的鼻梁,叹道:“傻瓜。”
“对了,这院中的东西怎么回事?”
我心中暗叫糟糕,连忙开口示意小满:“这院里的东西是我准备拿去救济灾民的。”
“对,对,小姐知道最近灾情严重,特意让小满去购置的。”
季庄摸着我的头,轻叹道:“你辛苦了,难得你有心。”
“对了,你冀州之行怎么样?”
他微微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拍着我的肩说:“我累了,几日未曾沐浴了。”
“小满,速去准备热水。”我吩咐道。
“是。”小满赶忙退下了。
入夜。
我轻轻从身后抱住季庄,将头抵在他背上,轻声问道:“冀州之行是不是不顺利。”
他转过身,抓住我的手,笑道:“什么都瞒不了你。”
“夜深,小心着凉,我们去睡吧。”他替我拉了拉身后的裘衣。
我伸手拉住他的手,坚定地说道:“我是你的妻子。”
他微微张口,却笑了。
“笑什么?”我有些气恼。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说道,“我是高兴。”
“既然如此,就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呢。”
他突然抱起我,把我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替我盖好被子,我抓住他的手。他笑道:“你放心,我都告诉你,夜深,你若着凉了,谁来听我说话。”
我松开他的手,将头微微埋入锦被中,掩饰发红的脸。
“如你所知,当今圣上是我的兄长。自古皇家无亲情,我自幼是在宫中长大,见惯了人心善变。我的母妃只是先皇跟前的一个洗漱丫头,虽被临幸,但不得圣恩。皇储之争何其凶险,母妃身份低微,不敢奢求。但皇兄却不这样认为,他觊觎我,我越发长大,他的威胁就更多一分。为了母妃,我只得假装什么都不知,做一个逍遥王爷。这一做就是十年,我并不在乎皇位,只是......”
“秦国国君在位四十年,虽不昏庸,但国力却并未见长。如今圣上已身患顽疾,退位是迟早的事,而太子资质平庸,二殿下倒是个人才,却天生体弱,说不定还会比圣上先走一步。三殿下,向来荒诞,沉迷女色。皇上担心你危及太子之位。”我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季庄听完我的话,眼中流露赞许的目光,他继续开口说道:“皇兄执政期间,秦国倒还算风调雨顺。只是自从皇上患病之后,朝中政权就落入太子一党手中,太子急于稳固地位,到处拉拢政派。这次冀州大水,管理冀州灾情的官员即是太子一党,那些人为了献媚太子,谎报灾情,所以这次派送的物品远远不够灾民所需。而太子为了博得皇兄欢心,也刻意隐瞒灾情,营造出在他治理下,秦国百姓安康的假画面。”
“那你为何不上报给圣上。”
季庄冷哼一声,“他从不信我,他以为我想要的是皇位。”
“那么朝中就没有敢说真话的人吗?”我问道。
“倒也有,只是官微言轻,圣上自是不信,就算信了调查下来,太子一党的自有办法压制。”
“那么三殿下呢?”
“三殿下一直是支持太子的,并无党派。”
“是吗,怎么会?”我顿感疑惑,季越竟然是太子一党的。
“怎么,有问题吗?”
“没有,”我望着他,“天下既然不公,你为何不取而代之。”
他连忙捂住我的嘴,摇着头,“有些话,不可说。”
他拿开手,替我捻捻被角,“一日为臣,终身为臣。娶到你,我已经得了人生最大的幸运,怎么还敢有其他奢求。我娶了你,相当与白家结盟。白家虽富,就是不想卷入皇廷斗争,才会选择我这个挂名王爷,只求一个名分。太子一直忌讳我娶了你,只是看我并无实权,才放任我。我只求和你一生一世,别无他求。”
“阿庄......”
“已经很晚了,我们睡吧。”季庄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看见他的脸上的倦色,只得咽下心中的话。他上床躺在我身旁,轻轻拥着我,睡意渐渐袭来,再也顾不得其他,多日来我终于安稳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