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乍暖恰还寒时分 虽然入睡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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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入睡之前心事重重，但是等到真的睡下后，琅嬛反而平静了下来，一夜好眠。
第二日清晨，琅嬛刚刚梳洗完毕，老夫人房里的范妈妈便过到了后院。
范妈妈低着头样子十分谦逊谨慎，不过眼角却有意无意的瞥了几眼。五小姐刚刚起床，脸色还有些苍白，隐隐的有些病态，衣服穿得也不似三小姐琅淑那么华贵，像是更喜欢一些素雅的衣服。毕竟是没了娘的小姐，在气质上还是会显得有些软弱。
琅嬛此时已经笑着迎了出来：“范妈妈怎么来了？”
范妈妈笑得脸上的褶子加深了些：“五小姐，若是您的身子好些了，还请去老夫人房里一趟。”
范妈妈跟着老夫人多年，范妈妈的态度就基本代表了老夫人的态度，看这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情。琅嬛乖巧的点点头，带着菊青和秋叶跟范妈妈一道走出了院子。
范妈妈见琅嬛面有怯意，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句：“小姐放心，老夫人很喜欢五小姐的绣工。”
琅嬛的面部表情果然放松了一些，点点头：“多谢范妈妈提点。”
还未进到老夫人的院子，琅嬛就在门外听到了琅淑清脆的笑声，不由的愣了愣。琅嬛看了一眼范妈妈，发现她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也就不好多问。
屋内坐着的果然是琅淑，琅淑看到琅嬛进了屋子，明显情绪就低了下来，收敛了笑意在一旁冷冷的不说话。
琅嬛给老夫人请安，又对着琅淑颔首：“三姐姐。”老夫人的手边还放着一盆糕点，翠绿的苏麻叶子包裹着雪白的团子，这般精致小巧的点心，估计是琅淑的手笔。苏麻叶子能让整个点心多些清淡的香味，入口也会更舒爽。原本也的确是个细巧的心思，只是这样的点心未必适合老夫人这样年纪的人。
琅淑听到琅嬛开口，只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五妹妹一直身体不好不能吹风，今日怎么跑出来了？”声音绵里藏针一般，听的人莫名觉得难受。
老夫人在上头咳了一声，看了琅淑一眼，又转向琅嬛：“你身子骨弱，怎么还穿的这么少？小心着凉。”
琅嬛含了抹羞怯的笑意：“多谢老夫人关怀。”
老夫人看向范妈妈，吩咐道：“去把我那件白绒披风拿来给五丫头。”闻言琅淑就在一旁抬起嘴角冷冷的抬了抬嘴角，半嘲讽半不屑，琅嬛也全当没看见。
待到披风披在身上，又喝了口热茶，琅嬛着实觉得暖了不少。
老夫人转动着手里的佛珠，沉稳的开口：“过些日子就是皇后娘娘的婶娘周老夫人的寿辰，我的意思是让五丫头绣一副寿字送过去。”
琅淑闻言撅了撅嘴，抢在琅嬛之前用有些为难的语气开口：“既是皇后娘娘的母家，周府什么样的东西没见过？虽说礼物不在于贵重而在于心意，只怕周家对这样小家子气的东西也未必能承情啊，还真当乔府落魄了拿不出好东西呢。”
老夫人摆摆手，看向琅淑的眼睛依然是慈爱的：“我见过五丫头的绣工，比起宫里的绣娘也差不到哪儿去。到时候我带着房里的那盆佛手一起拿过去，这样的礼物既不出挑，也不会太失了诚意。圣上对乔家疑心未消，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招摇。”
琅淑撇了撇嘴，似乎还是不认同。
老夫人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更为亲和的笑：“这次让你母亲也带着一起去赴宴，你与周七小姐年纪相仿，到时候也好做个伴。”
琅淑果然就开心了起来，颇为骄傲的点头：“老夫人放心，我和周七小姐还互相送过璎珞呢。”言下之意是周七小姐与她很亲近。
“听你母亲说，周家三少爷的品性似乎也是不错。”
听到这儿琅淑不禁有些红脸，羞涩的开口：“我在宴会上见过三少爷几面，样貌才华自是不用说的。”
琅嬛看了琅淑一眼，按她这神情，估计大夫人早私下有意与周家结亲。能与皇后娘娘的母家谈上亲事自然也是件风风光光的好事，只是不知道如今宫中有变，大夫人会不会转换了心思，让琅淑进宫去。不过老夫人既然同琅淑说到了周家的少爷，说明老夫人这边还没打算让琅淑进宫帮衬。
不过白活了一世，琅嬛对老夫人的心性也有了些了解。老夫人心里大抵是不太喜欢聪明伶俐的人，比如已进宫的琅华，再比如琅淑，琅淑虽然骄纵，却没有太多难解的心思，言笑之间任性的很直接。所以这也是她如今收敛自己扮乖装弱的原因。
琅嬛默然的喝了口茶，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反倒是菊青，面色不善的看了琅淑好几眼，原本老夫人因为寿礼的事情是找小姐来商议的，可是到了这儿以后，全被琅淑抢了风头，小姐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老夫人又和琅淑说了些闲话，才像是刚想起琅嬛一般，问道：“五丫头，你看周老夫人那边……”
琅嬛惶恐的接话：“我这几日就把东西赶出来。”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片刻后才说道：“到时候我再备一份礼，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琅嬛连忙称是，而琅淑的脸色果然又沉了一分。
事情说完了，老夫人像有了些疲态，对琅嬛和琅淑挥挥手：“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琅嬛听话的退了下去，琅淑不甘心，又缠着老夫人说了些话，才终于回了大奶奶的院子。
等到人都退的差不多了，老夫人才恢复了锐利，转头问范妈妈：“你觉着五丫头怎样？”
范妈妈想起早上去五小姐的院子，屋内外的摆设都太过朴素了一些，想到五小姐早早没娘，心下也不免有些同情，便开口说道：“奴婢瞧着五小姐像是个听老妇人话的。”
老夫人点点头表示认同：“我也瞧着像是个懂事的，只是知人不知心，暂时还不能这么快下结论。”
范妈妈小心翼翼的开口：“老夫人的意思是还要在看看？”
“乔贵人那边不是件小事情，事关家族荣辱，我不得不小心一些。”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总是会梦见二孙女琅环，醒来之后心里也堵得慌，这几日便对谁都多了些疑心。
今早老夫人特意把琅嬛叫过来又晾了她好一会，便是为了看看她的性子如何。范妈妈心知肚明，老夫人这是要在五小姐和六小姐之间择一位嫁过去。三小姐琅淑虽然得老夫人欢心，但是入宫这事还是得找一个稳重一些的，再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乔家已经赔上了一个琅华，老夫人定然不会舍得二小姐再赔进去。
“还有吏部郎中那件事，老夫人有何打算？”
老夫人冷笑了一声，心有不悦：“不过是个吏部郎中，如何有资格抬娶乔家的女儿？”
范妈妈给老夫人耐心捶腿，又叹了口气：“也是为了大老爷好，老爷的官途算是毁了，可毕竟还有大少爷不是？若是琼妃娘娘能帮忙，自然是好的。”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老祖宗就立下的规矩，琼妃再得宠，有些事情还是不敢做。”
范妈妈压低了声音，谨慎的开口：“话也不能这么说，琼妃虽然不能明着帮忙，但是琼妃的娘家却是能在朝堂上说的上话的。我们也不是要给大少爷求多大的恩典，但是至少也要让少爷回京不是？毕竟是乔家的嫡子，常年在那地方总是不好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她虽然不喜欢正则的娘，但对这个嫡亲的孙儿，却还是有疼爱之心的，只是——“话虽如此，乔府总也不至于到卖女求荣的地步。若是被别人知晓了，会如何看待乔家？”
范妈妈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劝道：“老夫人这样想也是为了府里的小姐好，但奴婢见老爷的样子，像是已经下了决心。”
老夫人想起大儿子的不中用，心里总梗得慌，喉咙一痒连咳了好几声。范妈妈连忙抚着老夫人的背顺气。
半响，老夫人才缓过神来，叹道：“既然如此，在府里的小姐里面挑一个嫁过去就是。”她老了，也不知道还有几个年头能活，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这个老人哪能管得了那么多。
想到这儿，老夫人又皱了皱眉：“六丫头和七丫头今年多大了？”
“六小姐明年就及笄了，七小姐则还差三年。”
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自言自语道：“七丫头还太小了，而六丫头……唉。”
范妈妈没有接话，反而有些出神，看来老夫人是更想让五小姐嫁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乍暖恰还寒时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