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抛绣球

56、冲突

　　“总算是消停了！”踏入林琅在过君楼名下的行宫后，看着门外匆匆赶过来的过君楼护卫，林卿终于松了一口气，“能睡上个安生觉真是美好啊！”
　　一旁侯着的临时护卫队队长见状上前一步，“听闻小少爷点了夜宵，要不要用完再休息？”
　　林卿愣了一下，刚才确实说饿了来着。但是这一放松，困意真是挡也挡不住，吃宵夜什么的……还是不要浪费了！
　　与此同时，留在林卿身后行宫的大门关上之际，距离他不远正对着的行宫二楼，一名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慢慢收回精神力，身子一软小鸟依人一般偎在身后的阴影里，“真是有趣的夜晚呢！没想到云野那个老东西还有这么有趣的小儿子！”说完忽然暧昧地冲身后笑了笑，“这么美妙的夜晚，不做点儿什么真是让人心生遗憾呢！”
　　身后缓慢而坚定地伸出一双大手，轻轻将年轻男子的身子扶正了后后退了一步才开口道:“想必主君大人对那个小孩子的兴趣更大一些，眼下时机正好，容属下去试探一二。”
　　年轻男子有些悻悻然地拢了拢睡衣，转身进了房间，“不要忘记了，这里是过君楼！不要自作聪明，若是给我惹来了麻烦，尤其是我还没有正式接手云中府的时候，后果你是知道的。”
　　可能是觉得刚才的话说得有些重，年轻男子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拍了拍刚才说话的高大男子的胸膛，“你渴望提升实力的心情我能理解，等我接手了云中府，这一州上下的高手还不是随你挑战，你暂且忍耐一段时间。再说，就算那个小孩儿天赋惊人，现在也不过是武师阶段，哪里值得你现在就出手？”
　　“是！”
　　“你若真是好奇，再过几个时辰我正好要见见这里的宋掌事；再者儿子遇袭，届时云野也一定会来。你随我同去即可。”
　　“是！”高大男子低低应了声，目光闪动，余光透过半开半掩的窗户静静地看向对面灯火通明的行宫。
　　那个孩子，就是前一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造孽之才吧！
　　……
　　经历过一早醒过来之后的鸡飞狗跳，兵荒马乱，林卿有些睡眠不足地打了个哈欠，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上首的宋介和他爹云野就他遇袭问题做出的种种安排。
　　一想到抱着美少年呼呼大睡了一夜，那个香甜……现在衣服上都还是香的，他就想再溜回去补上一觉！当然，眼下是不可能了，刚刚接受完“三堂会审”，他已经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知道自己必定要在这里等待一个结果出来，换句话来说，是等仲裁司、过君楼、甚至于云中府给他一个交代。
　　首先，他和苏佑之间的矛盾已经算得上是械斗，影响十分恶劣。最关键的是，大家你来我往从开打到最后结束，协理治安的云中府和仲裁司一个人都没有出现。云中府那边给的解释是奉苏正君的命令抽调了大部分人马去维持拍卖会的纪律去了，接到有人斗殴的举报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反正等能抽出人赶到的时候，林卿都已经迈进过君楼的大门了！至于仲裁司，正好赶上周末，大部分官员都休假去了，再加上拍卖会的原因也是人手不足。
　　面对上面大同小异的说辞，林卿心里透亮的跟明镜似的。连他太爷爷林峰都被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这件事情早就有人预谋好了。而且，昨夜那两个杀手一时激愤之下，其中一个可是可是当场吐露了苏流的名字。苏流是谁？那是云野的正君，俗称原配，苏佑的亲爹。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哪怕是再来上一群，林卿也能理解。他唯一不明白的是，苏流为什么偏偏对他动了杀心，还高价请了职业杀手？不过是小辈儿之间的口角争执，至于么？
　　至于过君楼，那完全是林卿咎由自取了！你能说人家看门的护卫不讲情面？要是讲了情面，岂不是什么七大姑八大姨连门票都不用买就能来个一日游？你能嫌弃人家护卫死脑筋不知变通？可人家最后那不是反应过来了吗？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也没有怠慢他！坏就坏在过君楼重地，守卫的太森严了，连第一道门槛，林卿都好玄没有迈进去！
　　林卿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更不是那受不了委屈的人，交代什么的说句实话，那些都不重要，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他那条脆弱的小生命，他可不是九命猫，由得人整日里杀来杀去！
　　苏流没什么要杀他呢？难道是因为那个红素族的前面，其实他也看上了，然后准备来个父子二人资源共享什么的？一时间，林卿脑洞来得无限大，尤其是不小心看到云野，就更觉得天雷滚滚，狗血淋头……
　　就在林卿想的不知今夕何夕的时候，门外有人禀告来了位贵人。
　　宋介和云野对视了一眼，做得稳稳当当，丝毫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林卿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一边思量着这贵人是谁，一边想着什么时候云中府又来了位比上首两位还要贵的人，一边慢吞吞地走到云野身后，规规矩矩站好，眼观鼻、鼻观心很是乖巧老实。
　　没办法，现在随便进来一个人要不比他辈分高要不平辈儿年纪却比他大……
　　云野看着林卿因为打哈欠而眼泪汪汪的眼睛很是心疼，要不是因为仲裁司的官员也在，他非得让林卿这个当事人回房睡个够本再说！
　　很快林卿就见到了所谓的贵人，那是一名年轻高挑的主君。衣着华美，眉眼轻佻，进了房间先是打量了下上首的宋介和云野，神色举止间并没有多少恭谨之意。
　　待见到林卿小脸上一片恭敬肃穆，这才惊觉一般边赔罪边行礼道:“云浅初来乍到，不大懂得规矩，若是刚才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了！”
　　果然是还年轻经历的事情少了，有些不知轻重。宋介想着，没有回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坐吧！来人，看茶！”说完才开始介绍起在场的人来，“我是宋介，云中府过君楼掌事。坐在我旁边这位是现任云中府的云野云主君，而下边左手这两位是仲裁司的官员，右手边是云中州知州府的官员。”
　　至于林卿，宋介明显不准备说什么，他行事一向简单明了，稍作介绍便不再多说了。
　　云野显然不怎么待见刚进来的云浅主君，轻声又同那四个官员交代了几句直到人都走了这才端起一杯茶润了润喉咙然后将林卿拉到身边温声道:“还困不困？”
　　“嗯！”林卿点头，显然明白现在自己不好在场，再加上他确实瞌睡所以也就毫不客气地使劲点点头。
　　”乖孩子，再去睡一会儿，醒了来找我，我今天一天都在这里。去吧！ “云野拍了拍林卿的肩膀，直到林卿走的看不见人影了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宋介在旁边看得好笑，“放心吧！我这过君楼别的不好说，安全上是绝对可以保证的。”
　　“我观这孩子乖巧可爱，一看就特别懂事儿，难怪云主君大人会这般疼爱！这位想必就是云主君的孩子吧？”云浅见状赶紧插了一句，对着林卿就是一顿猛夸，果然见上面两位神色不是那么冷淡了。
　　气氛有所缓和，三人就着云浅一路的行程说了会儿话。这位云浅虽然礼貌规矩差了些，但是极会看人脸色，也很会说话至少云野和宋介眼下还不反感。
　　“你既然已经到了云中府，闲来无事的时候多在城里城外走动走动，多了解一些民情民心。说白了，云中府过些日子就会交到你的手上，我对你的期望很大，你要好好干出些成绩来，也是造福一方百姓！我执政云中府几百年，虽然做了不少糊涂事，但是对这一方土地百姓还是有感情的。”云野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是平静，“如果有什么民治上的问题不明白可以去知州府问询。如果就身为主君你要遵守的律令不清楚可以向宋掌事请教。”
　　“宋掌事？”云浅一惊，看向宋介的目光有些惊疑。他原本是三等州的主君，直到的事情有限，只知道过君楼背景深厚，轻易不要招惹。哪里会想到过君楼掌事本身就是一名主君。而云野和宋介因为云浅不够稳重，都没有多说的打算。
　　宋介只淡淡地叮嘱了一句:“你只需记得我是你的上司，你归我辖制即可。尤其是此次云中府的交接，如果你的品行和能力在我这里考核不过关的话，即便是帝国调派你来接任云中府，我也会将你发放回原籍。所以，尽快去熟悉云中府的事物，你路上耽搁了太多时间，需要抓紧了！”
　　云野点头接着说道:“我近来精神还好，身体也有所好转，虽然这段时间不怎么处理事物了，你这几天有什么问题也可来问我。几天后，我儿就要去青龙城了，到时候我也会离开。”
　　“那我怎么办？几天时间？你觉得我能将所有的事情都熟悉吗？”云浅刷的站起身，脸色变得极不好看，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个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他宁愿这两人是在给他开玩笑！现在不光他想象的土皇帝的舒服日子泡汤了不说，头上还压了座大山，一个不好自己就要卷铺盖回家。当初接到调令的时候，因为是突然大幅度升调，他可是在当地大肆庆祝了一个月，人尽皆知！如今真早灰头土脸地回去了，他的自尊心可不允许。
　　”你在质问我吗？ “云野除了在林卿面前好脾气不解释，其他时候那也是喜怒无常，放下重重将杯子往桌上一放，“早在两年前我的身体撑不住便向帝国申请调派主君过来，你呢？明明一年的行程，你硬是晚了半年才到！你打的不就是熬死我的主意，只等来了之后直接接手云中府！我告诉你，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区区一个三等州来的小辈儿也敢如此怠慢我，真当我是个死人？”
　　“都坐下，慢慢说！”宋介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云野主君，不是我说你，你说你这么大把年纪了，也不注意点，万一被气着了，回头阿卿还不得怪我！还有你，云浅主君！你觉得时间紧张，这确实怪不了别人。你这一路上的行程路线安排的没有问题，就是过于拖沓了。耽搁了时间，就算现在时间再紧张，你也要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
　　“他要不愿意，换人！”云野口气极为强硬，有儿底气足啊，“你听他那意思，好像我在为难他，逼他一样？这样的黑锅，我可不背！我还就告诉你，我现在比前两年感觉还要好，肯定能多熬上几年，大不了再申请就是了！”
　　眼见云浅张嘴就又要顶过来，宋介忙道:“你是能熬，可是阿卿可还等着跟你一起去青龙城呢！你在云中府困守了一辈子，前几天不是说要借这次机会四处转转，不去啦？”
　　云野不说话，显然刚才说的是气话，也没放在心上。
　　劝完了云野，宋介转向下方又看向红了眼睛的云浅，“你也别急，年轻人，火气就是大。按时间呢，云野云主君这个时间确实同你交接完了，即便是他现在要离开，我也没有拦着的道理。这件事，错就是错，你要负很大的责任。三等州同二等州可不单单是差了一个字，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现在你首先要端正的是你的态度，其次才是抓紧时间去学习各种事物。”
　　“可是、可是……”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云浅就有些底气不足。
　　“云野主君是要离开了，他总不能一直等你不是？难道真像他说的，你要熬死了他才姗姗来迟，真要是那样，你来了我也不敢留你在这里。”宋介慢慢道，他发现眼前这个云浅就明白事理上不说白浩泽就是林卿他也比不上。
　　“我没有那样想！我第一次出门，贪看路上美景才……”
　　宋介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云浅见状忙收了口，有些不安地看向宋介。
　　“最后一次！不要找借口，已经发生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只要结果，也只关注你能不能通过我的考核！”宋介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云浅，“云野主君因为等不到你，已经陆陆续续地将事物暂时交接给了我，而我隶属过君楼不涉民生，所以在考核之前我会将这些事情陆陆续续交由你处理，这也是一种考核，考核你处理民生问题的能力。考核时间定在三个月后，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期限，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