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守恒定律》久而久知

7、长夏（六）

　　许长书走了进来，见到何暖明显怔了怔，阎王站起身向他走去，笑道：“前几天听小高说你回B市了还以为是他在开玩笑呢，多少年都请不动你这尊大佛，今天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许长书笑了笑，“听说你在一中当老师就过来看看了。”他侧眸看了看在一旁背对着他站得笔直的何暖，问道：“她怎么了？”

　　阎王无奈苦笑：“我一工作就分到了这个班，头都疼死了。”

　　何暖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严老师你一定要保护好教育机密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啊ヽ(*。>Д<)o゜

　　阎王说着伸手将办公桌上的成绩表拿了起来，“这孩子其他科目都好，就化学及不了格，我都没折了。”

　　许长书接过成绩表看了看，轻笑一声，“读书的时候你让老师头疼，现在因果轮回了。”

　　何暖正郁闷着，听到许长书这句话没忍住笑出声来，阎王看了她一眼，“行了行了别笑了，你先回去吧，好好反思。”

　　何暖点点头，没敢看许长书低着头就往门口走，却突然被他叫住，“吃饭了吗？何暖。”

　　何暖回过头，正对上他询问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那个……还没……”

　　“我也没，一起去吃饭吧。”许长书建议。

　　何暖看着他身旁的阎王一脸惊讶地指着自己，问道：“原来你们认识？”

　　“嗯。”许长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吃饭吧，我请客。”

　　许长书带他们去的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家意大利餐厅，进店时他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家店还在。”

　　“嗯，不过换了主人，现在是他儿子在经营。”阎王接过话，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何暖和许长书坐在一侧，阎王坐在对面，打开菜单问他们要点些什么。

　　何暖忙说了句什么都可以，许长书看着她笑了笑，“她在吃的方面是没什么挑剔的，不点海鲜就可以了。”

　　何暖咬了咬唇，他竟然连自己海鲜过敏都知道，何彦那小子有时候都会忘。

　　最后两人随便点了几道菜，为了照顾未成年，还把酒水都换成了饮料。

　　和老师一起吃饭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何暖吃饭的间隙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似乎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兴高采烈地谈着他们过去的青葱岁月，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阎王再在说，许长书微笑回应。何暖咋舌，她第一次知道课堂上冷面如阎王的严老师竟然也有这么话唠的时候。

　　阎王说，许长书读书那会是出了名的成绩好，从中考成绩拉全校第二名一百多分就可以知道了，还说当年他的班主任就预言过他高考会是状元，最后果然没错。

　　阎王说，许长书高考后离开B市的时候谁也没告诉，后来他们几个大学时还专程去过他的学校找他，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他的宿舍，却没想他跟着导师去美国参加什么比赛，影子都没找着。

　　阎王说，许长书这些年真不够义气，一次同学聚会也没回来过，当年暗恋过他的女生结婚前心心念念想见他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最后，阎王问他：“伯母，还好吗？”

　　“去世了。”他回答，短短三字，轻描淡写。

　　何暖正咬着的牛排从叉子上掉了下来，她吃惊地望着他。许长书回来之后她也问过自己的母亲关于许长书的事，但李晔女士都是以“没时间”为理由给搪塞了，基本什么都没跟她透露过。

　　“那你妹妹……”

　　“也去世了。”许长书打断他的话。

　　何暖手一松叉子掉了下来，许长书竟然有个妹妹？她记得她妈只回答过她一个问题，那就是许长书是个独生子，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阎王轻声说了声抱歉，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听说你现在在市化学研究院上班，咱俩也算是半个同行，不过你本科不是学的金融吗？怎么突然做起这个了？”

　　“博士读的是有机化学。”他转头注意到一旁掉了叉子的何暖，问道：“要拿个新的吗？”

　　何暖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已经吃饱了。”

　　许长书笑了笑，“下午还有课，吃饱了就先回教室休息吧。”

　　“嗯。”何暖站了起来，拿起了书包，“严老师，许大哥，我先走了，你们慢吃。”

　　直到走出意大利餐厅何暖才松了一口气，许长书和阎王竟然是同学！！！这以后她犯得那些错误要是都传到许长书耳朵里可怎么办啊！！！

　　她的清白，不，形象，都要被毁了QAQ……

　　要是早知道不及格会出这么大的事，就算是头悬梁锥刺股半夜去敲老师家窗户威胁他也要及格的！

　　何暖郁闷地背着书包往学校走，抬头见乐幼仪从奶茶店走了出来，手里拎着好几杯奶茶，脚步匆匆，没有注意到她。

　　何暖小跑几步追上她，伸手勾住她的脖子，“走这么急去哪啊？急着给我送饮料吗？”

　　“妈呀，你真的吓死我了。”乐幼仪拍拍胸口，“你怎么没事从我背后窜出来了。”

　　“不害怕了不害怕了。”何暖摸摸她的头发细声安慰，“不过你走这么急干嘛去啊？”

　　“给人送饮料咯。”乐幼仪扬扬手中的几个袋子，何暖数了数，一手六杯整整十二杯，惊讶问道：“你开奶茶party啊，怎么送这么多？”

　　“你以为我想啊，没办法，他们篮球队就是这么多人，快帮我拿几个，我感觉手腕都快断了。”何暖忙接过一半拿在自己手中，嫌弃地看着乐幼仪：“别告诉我你又是为了什么篮球队队长。”

　　“Bingo！”

　　“真是服了你了，马上就要高三了你知道吧，咱们必须杜绝儿女情长……”

　　“然后潜心向佛是吧？”乐幼仪打断她的话，“何暖我发现你现在说话语气越来越像我们班主任了。”

　　何暖见她说什么也听不进去索性闭了嘴，乐幼仪戳了戳她的脸颊，笑道：“才小小年纪就这么老气横秋了，将来可怎么嫁的出去啊？”

　　“才不要你担心。”何暖佯装生气。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乐幼仪靠在她的肩膀上，细声细气地说：“要是将来你嫁不出去了，我就把自己辦弯送你好不好？”

　　何暖听后直摇头，“那我还是祈祷一下自己一定要嫁出去。”

　　……

　　篮球馆位于科技楼的东面，依水而建，群树环绕，是整个一中绿荫面积最大的地方，传闻曾有不少情侣晚自习偷偷到这来约会被抓，后来篮球馆就成了一块老师们的重点监视对象，凡是进篮球馆的同学都得和门卫报备，这大概也就是一中篮球事业一直寸步难行的原因之一。

　　等何暖和乐幼仪大汗淋漓地拎着饮料赶到篮球馆前门卫处的大爷正戴着老花镜低头看报纸，桌上横着的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乐幼仪火速拉着何暖低下了身，两人贴着门卫室的墙面蹲着走了进去。

　　其实何暖想说，她和门卫处的大爷挺熟的，高一时还帮他看过篮球馆，打个招呼就能进去了一点不费事。

　　进了篮球馆乐幼仪熟门熟路地带她去了二楼的训练室，轻轻推开了门，训练室里面几个身穿篮球服的男生三三两两地坐着，互相不说话，表情很严肃，见到她们来了也没多大反应，只象征性地看了一眼。

　　而训练室中央的篮球场上，一个穿着同样衣服的男生一个接一个地投球，似乎是在发泄，篮球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咚咚咚地传来，连同她们脚下的地板一起震动。

　　何暖定了定神，看到那男生的手腕上系着红色的丝带。

　　“南生！”她刚反应过来是谁，乐幼仪就一个健步跑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