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守恒定律》久而久知

8、长夏（七）

　　南生看了她一眼，将篮球摔向一边，走了出去。

　　“南生！”乐幼仪喊了一声，向前跑了几步又突然回过头匆匆将手中的奶茶放到何暖手中，急声道：“你帮我把奶茶拿给他们喝吧。”说完转身朝着南生离开的方向跑了出去。

　　何暖看着手中满满的十二杯奶茶，觉得有些头疼。

　　在一中，校篮球队一直是个神奇的存在，而这个神奇的渊源大概可以追溯到一中建校时，当时在国际篮坛上颇负盛名的一名篮球运动员祖籍在B市，而一中的校址就是人家废弃的祖宅，后来这位篮球运动员退役回国，知道此事后不仅没有生气还大方地捐款资助建了这座篮球馆，组建了第一支校篮球队，于是从那以后每届校篮球队队员的身上就自带一种不可磨灭的傲气，即使是一中这么多年来只进过一次“天之骄子”的决赛他们也觉得自己是个在篮球方面有着极大天赋的人才，与其他只知道读书的一中学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当然，萧骁是个例外，那家伙进篮球队纯粹就是为了泡妹子，虽然何暖到现在也没搞清打篮球和泡妹子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何暖分完了奶茶，那帮家伙们连个谢谢都不会说，全都跟他们队长一样冷着个脸，像是谁欠自己很多钱似的。何暖腹诽着，正准备走时，突然有声音叫住了她：“同学！”

　　何暖回过头，只见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走了过来，额头上冒着几颗旺盛的青春痘，他伸手将奶茶丢到何暖手中，冷声道：“回去告诉你朋友，南生他有女朋友，别老过来烦他！”

　　何暖抱着奶茶，震惊地看着他，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你说什么……”

　　“他女朋友，是我妹妹，职中的。”男生说完从她的身侧走了过去，胳膊上的肌肉一颤一颤的。

　　何暖向后退了半步，默然站了半晌才拿着奶茶怔然走出了篮球馆。

　　放学时她在4班的门口等了许久还不见萧骁出来，问了同学才知道是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话了，他们班主任是一中鼎鼎有名的雀爹，一唠叨就跟鸟雀吵叫一样没完没了。

　　等雀爹教训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何暖站在办公楼下将《离骚》背了不知道多少遍萧骁才姗姗出来，拖着扭到的右脚，见到何暖很是诧异，惊呼道：“你怎么在这？”

　　何暖嫌弃地看着他：“等你啊，不然还能干嘛，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天天被老师训？”

　　萧骁抓抓后脑勺，笑了笑。

　　何暖扑哧一声笑了，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走，我请你去吃东西吧。”

　　“现在？”

　　“嗯，有事问你。”

　　何暖带他去的是中午和许长书一起去的意大利餐厅，她也不知道明明学校门口这么多餐厅为什么自己就偏偏选了这家中午才去过的，还坐了中午他坐过的位置。

　　萧骁坐在她对面，翻着菜谱，问道：“我们吃这个怎么样？”

　　何暖看了一眼，“太贵。”

　　“那这个！”萧骁又指了一个。

　　何暖看也没看，“没钱。”

　　“那你说要吃什么？”

　　何暖奸诈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菜单扉页上的那杯最便宜的意式咖啡上。

　　萧骁扶额，就知道她没那么善良请自己吃东西。

　　最后他们还是一人点了一杯意式咖啡，何暖抿了一口，眉头深皱，她把身子向前倾了一点，小声问萧骁道：“你们篮球队的队长是不是有女朋友？”

　　“女朋友？”萧骁含着勺子吐字不清，“母鸡啊。”

　　“你说什么？”何暖瞪大眼睛看着他。

　　“咳咳……”萧骁被她这一瞪吓得咳嗽，本来就是大眼睛再这么瞪人真的能吓死人好嘛？他放下勺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溅出来的咖啡，“我说我不知道，南生平时和我们说话一天不超过三句，谁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哦。”何暖叹了口气，低头拨弄着勺子。

　　萧骁抬头看了看她，却见她一脸怨妇的表情，遂八卦问道：“不过你打听这个干嘛？你喜欢他？”

　　“喜欢你个鬼！”何暖白了他一眼，想了想正色命令道：“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你喝了我的咖啡就得给我办一件事，我听说南生的女朋友是隔壁职中的一个女生，你去帮我打听打听是谁，姓名年龄性别，哦不对，性别是女我知道……”

　　“你打听这些干嘛？”萧骁打断她的话。

　　“反正有我的事就是了，先别管那么多。”她抿了口咖啡，转头看向外面。

　　B市夜色将落，华灯初上，落地窗外的马路上一闪而过许多匆匆的人与车，远处的信号灯交替闪烁，投来迷离的剪影。何暖支着头，一边望着窗外微沉的夜色一边心不在焉地拨弄着勺子，萧骁看着她落在窗上的影子，想了想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南生有没有女朋友，不过倒是经常看到有女生来找他……”他抿了抿唇，低下头道：“乐幼仪也来过。”

　　萧骁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毕竟何暖和乐幼仪关系那么好，要是真的两个人都喜欢南生的话……他不敢想象……

　　何暖许久没有回应，萧骁抬头看向她，只见她盯着窗外的眸子已经失了神，勺子半拿在手中，像木头一样维持着同一个动作半晌没有动静。

　　“何暖？！”萧骁拿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哦……”何暖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这么出神？”

　　“没、没什么……”何暖匆忙起身，拿起书包，“我想起我妈让我早点回家，我先回去了，拜拜。”

　　“哎你……”没等萧骁说完话何暖就已经推门离开了餐厅，萧骁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说好的请客最后还是变成了自己付钱QAQ……

　　何暖拿着书包跌跌撞撞跑了出去，人行道上人流涌动，她向前跑了几步，却再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前一分钟，她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看到许长书从窗外对面的马路上走过，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碧色连衣裙的女人。

　　隔得太远，又是走在内侧，何暖看不太清那女人的长相，只记得个子挺高的，和许长书的身形正搭。他们当时似乎在谈话，许长书微微侧着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何暖看了眼信号灯，在倒数三秒的时候跑到了对面的马路。

　　人群中她踮起了脚尖，努力向前看着，然而终是徒劳，她后退几步靠在路灯上，垂下眼盯着脚尖叹了口气。就算看到又会怎样呢？又能怎样呢？她和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还要念高三，然后参加高考，读大学，等她到可以工作的年纪他估计都已经结婚了吧，说不定连孩子都有几个了。

　　何暖抬头看着昏黄的路灯，几只飞蛾正绕着灯光飞旋，不肯停歇。

　　她想了一会，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牌。

　　因为昨天自己的自行车被不知名的某物第N次扎爆了胎，何暖她爸想着她上高三晚自习太晚自个骑车不安全，索性让它彻底报废，等以后高三时专车接送。

　　这就是全中国父母的良苦用心啊，何暖坐在公交站牌前的长凳上，为自己骑了快两年的自行车默哀。

　　站台人上人下，走了一拨又一拨，她要坐的公交车却还是没来，何暖抱着书包，望穿秋水般地看着前方，觉得自己下次出成绩前应该先去翻翻黄历，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她正想着，一辆车突然停在了她的左前方，何暖怔了怔，站了起来。

　　随后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许长书俊逸的侧脸，他转首望着她，抿唇微微一笑：“小暖，我载你回去吧。”

　　她清楚地看到，他的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人，穿着碧色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