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长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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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他吐字温和。
何暖愣愣地眨了眨眼，“好久……我们见过吗？”
许长书笑了笑，“小时候，我们见过。”
其实何暖最讨厌别人拿小时候说事了，比如说有时候家里来客人了，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一般都会这样说“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小时候你在我们家玩磕掉了一只牙呢”等等balabala，她每次都是笑笑应付过去。关于小时候的事她一点也不记得了，无论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是断胳膊断腿的大事她一样也记不清，原因是十岁的时候做了场大手术，是什么手术她妈至今也不肯告诉她，她只知道是很大的手术，大到她忘了很多事情。
可何暖这次对着许长书却笑不出来，她突然很想知道和他有关的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就在她想问他的时候她妈很适时地出来叫她过去收拾碗筷吃饭。
何暖她爸晚上有应酬没回来，他们四个一人坐在一边吃着饭，许长书刚好在她对面。
饭桌是长方形的，她和许长书正好是除了对角线外最长的距离，而且何暖悲剧地发现几乎所有她喜欢吃的都摆在了离许长书最近的地方。
何暖她妈李晔女士还特地准备了公筷一个劲地给许长书夹菜，何暖看着手一抖差点丢了筷子，反观旁边的何彦还是像没事人一样自个吃自个的，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妈，我夹不到糖醋排骨了！”
“夹不到站起来夹！”李晔淡淡回了一句。
何暖突然觉得比起自己许长书才像是她亲生的，怪不得从小到大她就一直在她耳边念叨许长书如何如何，看来自己真的是充话费送的。
突然一只好看的手出现在了她的眼帘下，许长书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何暖愣了愣，抬起头看向他，许长书正对着她笑：“吃吧。”
“谢……谢谢……”脸上腾然涌上一股热气，她忙低下头大口扒着饭。
心脏不可抑制地跳得厉害，双脚轻飘飘的，脸颊也在发烫。
剩下的时间何暖一直安静地吃着饭，听她妈和许长书的对话。
“你也是的，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叔叔和阿姨一次，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其实都还没确定下来，导师安排在这边的研究院先工作一阵，后面可能会有变数。”
“那房子还住得惯吗？要不搬上来和我们一起住，我们家还有空房。”
“不用麻烦了，房子收拾收拾还能住人。”
“唉。”李晔女士长长叹了一口气。
……
吃完晚饭时间已经七点多了了，何暖以洗一周碗为代价换了今天的免洗金牌，匆匆洗好澡，路过客厅时扫了一眼，没看到许长书的身影，没时间管那么多了，她正准备出门，李晔女士又很适时地叫住了她，将一袋择好的青菜和一盒切好的鸡胸脯肉交给她，交代任务般道：“去楼下302找你许大哥，和他一起去陈婆婆家一趟。”
何暖哭丧着脸，“妈，我还要和朋友出去。”
“玩玩玩整天就知道玩。”李晔敲了敲她的脑门，“考成那样还有心思出去玩真为你的脸皮担心。”
“妈，我成绩单还没下来呢，你怎么就知道我考得不好了？！”
“历史经验总结出来的。”
何暖：“……”
最终何暖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甩着两条腿不情不愿地下了楼，刚好遇上正要出门的许长书，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比之前看起来休闲一些。她突然有些紧张，结巴道：“那个……我……我妈让我和你一起去……去陈婆婆家……”
“嗯。”他很自然地拿过她手中的东西，“走吧。”
何暖跟在他身后，小腿有些发软。
此时夜幕已落，星子璀璨，尽管夜晚的风非常凉爽她却依然觉得脸如火燎。
许长书站在车旁，回头看着站在原地不停拍自己脸的何暖，问道：“不上车吗？”
“来了。”何暖深呼了口气，小跑过去。
坐进车中，她瞟了一眼许长书，只见他抿着唇，伸手插好了钥匙，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阴影下显得皮肤黑了一点，刻出白日里没见过的刚毅。
如果她没推算错误的话，许长书今年应该有二十五了，比她整整大八岁。
二十五岁的男人，算是大么？但至少在她十七岁少女的心中，简直是恰好的年纪。
不大不小，还可以叫哥哥，不用叫叔叔。
许长书看着她发红的两颊，问道：“热了吗？要不要开冷气？”
“不用不用。”何暖打开了窗户，“我们快出发吧。”
从她家到陈婆婆家需要二十分钟，以前每次去她都会抱怨好长好长，奇怪的是今天好像一会就到了。
她下了车，跟在许长书身后进了陈婆婆的院子，老人正坐在院中的树下纳凉，何暖借着月光才看清楚她，喊道：“婆婆，我来啦。”
“哎哟，小暖啊，呵呵。”陈婆婆站起身，何暖忙走过去扶着她，婆婆提了提鼻梁上的老花镜，问她：“跟你一起来的人是谁啊？怎么在那站着？你男朋友么？”
“婆婆你这什么话，我还在读书呢。”她小声嗔怪，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忘记问许长书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了，更不知道该怎么向陈婆婆介绍他，她转头看向许长书，却听到他突然喊了一声：“奶奶。”
何暖瞬间僵住了身子，难道他……就是陈婆婆一直以来口中念叨的孙子。
老太太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向前走，何暖忙跟了上去，许长书走到她们身边，又叫了一声奶奶。
陈婆婆停住了脚，突然将拐杖往他身上丢去，怒道：“哼，我孙子早就死了。”
何暖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地看向许长书，只见他默默捡起拐杖，什么也没说，只示意她扶陈婆婆进去。
老太太进屋后就一直坐在凳子上不说话，也不拿正眼看许长书，屋里的气氛几乎要凝固起来，何暖傻愣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办。
B市民风淳朴，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孩童，无不对教育事业格外关心，平时她陪妈妈过来的时候陈婆婆也是一直在念叨着她的孙子，可这次怎么会……何暖说什么也想不通，要是她奶奶有这样的考神孙子，肯定早就把他放在家里天天少爷一样伺候着了。
许长书将带来的肉和青菜放进了厨房，转身出来问道：“奶奶，您吃晚饭了吗？我看锅碗都没有动过。”
“哼。”老太太冷哼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许长书抿了抿唇，走过去拍了拍何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去问。
何暖虽然被他这轻轻一拍吓得不轻，但还是走过去蹲在陈婆婆面前，握着她的手问道：“婆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啊？肖阿姨今天没有过来吗？”
陈婆婆看着她，半晌才回答：“她说有事不过来了，冰箱里还有菜呢，我等会就热了吃。”
何暖抬头看向许长书，他正看着陈婆婆，三个人的目光就这样成了一个三角形。
突然，许长书说：“奶奶，李阿姨今天带了些菜过来，我给您做吧。”说完转身进了厨房，何暖瞪大了眼睛，他他他竟然还会做饭……
考神不仅读书好，还会做家务……
作为一只学渣，何暖觉得自己受到了10000点的伤害。
老太太始终没说过一句话，只拄着拐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在里面忙活，何暖也偷偷看了一眼，即使是在逼仄的厨房里，也完全就是那种她以前看的某个美食偶像剧里的大厨男主角的即视感，高挑颀长的身形，宽阔挺拔的脊背，卷到小臂的袖口，熟稔的刀工……在今天之前她觉得自己老爸做饭的样子真心帅，可现在她突然觉得老爸可以退居二位了。
许长书很快做好了饭菜，很简单的两菜一汤，何暖给陈婆婆盛好了饭，老太太看了桌子上的饭菜许久，抬头问许长书：“你真是长书？”
许长书坐了过来，握住老人的手，一字一句道：“奶奶，我真是长书。”
“唉，长书。”陈婆婆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都过了七年了才知道回来看奶奶。”
“对不起，奶奶。”许长书握紧了她的手，陈婆婆抹着眼泪，何暖见气氛越来越沉重，忙说：“婆婆，快吃饭吧，待会该凉了。”
“好，好……”
老太太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边吃一边夸许长书手艺好，问他在外面难道做的是厨师，许长书摇了摇头，“是做化学的。”想了想又补充道：“在实验室工作的。”
“那辛苦吗？”
许长书轻笑：“不辛苦。”
何暖在一旁惊讶得嘴里能塞下鸡蛋了，她是一个连普通的化学反应方程式都背不下来的化学渣，而现在她对面竟然坐着一个研究化学的专业人士！！！
这就好比一个连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背不熟的人碰见了以英语为母语的老外一样。
半是佩服半是羞愧。
正当何暖惊讶得不能自拔的时候陈婆婆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接着将许长书的手扣在她的手上，笑呵呵地说：“长书，长暖，现在啊都在了。”
许长书顿了顿，何暖忙抽回手，“婆婆你又糊涂了，我叫何暖，不是长暖。”
从第一天她随父母来这起，老太太就时不时喊她长暖，多少年了都改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长夏（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