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守恒定律》久而久知

4、长夏（三）

　　“婆婆你又糊涂了，我叫何暖，不是长暖。”

　　她话音刚落，客厅里的落地钟突然响了起来，何暖触电似地站了起来，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竟然八点了……”

　　“怎么了？”许长书抬头看向她。

　　“我和朋友约好要去看篮球赛的，超过约定时间了。”她慌张地摸着衣服，才发现自己今天是穿了件连衣裙根本没有口袋，那手机她放哪去了？

　　“篮球比赛？”许长书沉吟片刻，“是今晚体育中心的那场？”

　　“嗯，你也知道？”何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自己的包好像被放在了许长书的车中，忙说：“许……许大哥，我的包好像落在你车里了，能不能麻烦你开一下车门，我得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许长书不急不忙，继续问她：“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八点半。”守时如乐幼仪，何暖觉得她肯定要骂自己一暑假了。

　　许长书站起身，温声对陈婆婆说：“奶奶，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

　　“好。”老太太慈祥地笑了笑，“今天也晚了，带小暖回去吧。”

　　何暖如获大赦，说了句“婆婆再见”就匆匆跑向外面。

　　她一口气跑到车前，双手支着腰喘气，将脸紧贴在车窗上向里面看着，借着路灯的微光，她终于看到了被自己遗忘在副驾驶的包，白色的光透过包口幽幽地散了出来。

　　何暖跳了跳脚，回头看向许长书，他正走在小院的中央，头顶是璀璨无边的星河，夜风吹动路灯下的树影婆娑，斑驳在他的侧脸，他白色的外衫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扬起，身形俊朗如松。

　　年少时的爱恋，澄澈得像是阳光下卷起的浪花，很多人很多事，没有丝毫前兆地，莫名地就闯入了心扉。

　　在这之前她不知道什么叫怦然心动，在这之后她再没有对除他之外的人怦然心动过。

　　等何暖回过神来许长书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他的手随意搭在车上，低头看着她：“从这里到体育中心，半个小时应该可以，我送你去吧。”

　　“啊？”

　　“上车。”

　　“哦。”

　　何暖愣愣地坐进了车里，拿出手机时满屏32个乐幼仪的未接电话，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回拨了过去。

　　“幼仪~”

　　“哼，你还知道打电话啊。”何暖现在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乐幼仪是怎样一副吃到苍蝇的表情。

　　“我错了我错了。”何暖态度诚恳地道歉，“我妈突然有事要我去做给耽误了，你现在在哪呢？”

　　“我打车去了，再不去就迟了，你还来么？”

　　“嗯，”她重重地点了下头，“我们体育中心门口见吧。”

　　“嗯，拜拜。”

　　挂了电话后何暖长吐了一口气，乐幼仪平生有三大忌，摆在第一位的就是迟到。

　　许长书看她这般笑了笑，问她：“你朋友生气了？”

　　“有点。”何暖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变暗，她抬头问许长书：“你真是陈婆婆的孙子？”

　　他的神色有片刻凝滞，“怎么了？不像？”

　　“不是。”何暖摇了摇头，犹豫许久才问他：“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一次也没回来过吗？”

　　“你已经问了。”前方是红灯，许长书停了车，转头看着她。

　　“哦……对不起。”何暖咬了咬唇，小声道歉。

　　许长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何暖怔住，瞪大眼睛抬头看着他。

　　“不习惯吗？”他收回手笑了笑，“抱歉。”

　　红灯变成了绿灯，许长书继续开车，何暖收回了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两人一时无话。

　　半晌，她才低声问他：“我们以前……是很亲近的关系吗？”

　　许长书顿了顿，许久才回她一个字：“嗯。”

　　一路顺畅地到达了目的地，何暖老远就看到白色T恤红色短裤的乐幼仪站在门口等着了，等等，这丫头怎么还化了妆？！

　　许长书停好了车，何暖正要下车却被他叫住，“这样的篮球比赛一般需要两个小时左右，十点半我来接你们。”

　　“啊？”

　　许长书笑了笑:“太晚两个女孩回家不安全。”

　　何暖觉得这样太麻烦他了，“不用了我们……”

　　“手机给我。”

　　不由分说地从她手中拿过手机，何暖这才后悔自己从来没有设置过解锁密码这种东西。

　　片刻后许长书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将手机还给她，“到时打电话给我。”

　　“那个……真的不用……”

　　“下去吧，你的朋友已经等很久了。”他打断她的话。

　　何暖抓了抓后脑勺，无奈拎着包下了车。

　　乐幼仪一见何暖下车立刻小碎步跑了过来，八卦地问：“你坐谁的车来的？司机欧巴好帅啊。”

　　何暖摇了摇头，她才认识他不到三个小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定位他，想了半晌才缓缓说：“大概……大概算是小时候认识的哥哥吧……”

　　乐幼仪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样子嫌弃地嘁了一声，推着她的肩膀向前走:“走吧走吧，比赛都要开始了。”

　　“对了！”何暖捏着她的脸蛋，“你今天怎么化妆了？大晚上化给鬼看么？”

　　乐幼仪拍开她的手，“反正不是给你看的，走啦走啦。”

　　篮球馆内几乎是座无虚席，乐幼仪带着何暖好不容易找到座位，位置倒挺不错的，可以近距离地俯瞰赛场，何暖暗暗感叹萧骁不愧是校篮球队的人。

　　裁判突然一声哨响，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何暖把爆米花咬得咯嘣响的声音就更加清楚了。

　　她感受到了四周飞来的不善的目光，弱弱地将手中的爆米花盒放在了脚边。

　　比赛很快开始，何暖看着赛场上激烈拼搏的两队，虽然完全不懂规则，但有一点她还是了然于心的，穿蓝色队服的是一中的篮球队。

　　何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全场忽然齐声大喊“男生男生”，她吓了一跳，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爆米花。

　　T^T

　　身边坐着的乐幼仪也早已开始了羊癫疯模式，声嘶力竭地吼着：“男生！男生！！！男生我爱你！！！”

　　何暖扯了扯她的袖子，问道：“我们学校的篮球队难道就叫‘男生’吗？”

　　“什么啊？”乐幼仪一脸你是猪么的样子看着她，“南生，是个人名，南方的南，生活的生。”

　　“哦。”何暖吐了吐舌头。

　　全场依旧大叫着南生，伴随着一阵接一阵的尖叫，这让何暖有一种在看演唱会的错觉。

　　中场休息的时候，乐幼仪终于抽出时间喝了口水给她介绍南生这个人，“南生是我们学校这届篮球队的队长，就是那个人，”她指了指篮球场的某个位置，“看到了没？右手手腕系着红色丝带。”

　　何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系着红色丝带的人……唔，看到了，略高的个子，有黑色的刘海，脸很白，比许长书还要白，不过看起来好像天生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有点像网球王子里的冰山部长手冢国光，即使是坐在观众席上何暖看着他也觉得周围的气温降了不少。

　　“你别看他长得帅啊，我们学校的篮球队这次能进决赛可是全靠他的，他有个外号，绝命十三杀，连进十三球让对手连半分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作为一个合格的听众和，何暖听后立刻瞪大了眼，表示非常震惊，对于她165的身高来说，进球的可能性几乎可以等于不可能。

　　下半场很快开始，她目不转睛地注意看南生打球，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他打球的姿势还是蛮帅气的，十几分钟下来，她也看出点内容了，从非专业的角度来看，南生无疑是这些运动员中最霸气侧漏的。

　　可坏就坏在这侧漏上，漏多了，反而会淹到同队队友。

　　整个一中篮球队只有南生这一块长板，作为一中的学子，何暖觉得今晚一中夺冠的希望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