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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长夏(十一)【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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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十一)
“你们在做什么?!”
抓着何暖胳膊的两个男生的身子瞬间僵住,手也明显一松。何暖回过头,只见身后路灯下站着两个人
影,身形挺拔如松。
肖佳看了他们一眼,对抓着她的那两个男生使了使眼色,说:“这么晚了,何暖,那我们明天再来找
你玩了。”
说完他们一帮人立刻转身如兔子一般迅速溜走,何暖下意识地退了几步,余光看见身后的严溯正打算
追上去,何暖忙叫住:“严老师,不用追了……”
许长书上前几步扶住了她,皱眉问道:“这些人,是谁?”
何暖摇了摇头,觉得这不过是一次乌龙事件,没必要要他知道。
只是,很丢脸……
严溯走了过来,看着何暖这样狼狈的样子皱了皱眉,“还能有谁,看他们的样子十之八|九是职中的那
些学生,何暖,你怎么和他们扯上瓜葛了?”
许长书给何暖整理头发的手蓦地顿住,隔壁职中,一直以来B市学生打架斗殴的代名词。
何暖始终低着头,咬着唇不肯说一字,严溯看她这样,安慰道:“何暖你不用害怕,明天我会去保安
室掉一下监控。”
何暖蓦然抬起头看向严溯,小心翼翼问道:“严老师,这件事,你可不可以当做不知道?”
“你怎么……”
“马上要高三了,我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我的学习。”何暖打断他的话,“这件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好
。”
严溯看了看她,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许长书,许长书抿了抿唇,良久道:“我相信她。”说完将自己
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肩上,对严溯说:“那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何暖直到坐进许长书的车中才反应过来,她伸手摸着肩上许长书的衣服,似乎还有淡淡的属于他的味
道。两边脸火辣辣地疼,她小心地碰了碰,却像针扎一般,真是个疯子,连情况都搞不清楚的疯子。何暖
在心里好好地骂了她一番,忽然想到这是如果发生在乐幼仪身上该怎么办,她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
了,她从不肯让自己吃一点苦,除非是自己愿意吃,要是肖佳真的去找她了,那这两个人还不得把学校闹
得鸡犬不宁。
想想就觉得头疼,马上要高三了,死党竟然给她唱了这么一出戏。
“把脸转过来让我看看。”何暖想得太认真连许长书什么时候坐进车中都没发觉,她怔了怔,机械心
地将头转了过去,许长书有些凉意的指尖托着她的下巴,何暖微微抬着头,大气也不敢出。许长书抿了抿
唇,问她:“这件事真的不打算追究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追究?”她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将目光落在一边。
“因为我了解你。”许长书拿出刚买的冰袋敷在她的脸上,何暖咧了咧嘴,他不着痕迹地放轻了手中
的动作,继续说:“如果你想追究的话,刚才就不会放她们走了。”
何暖看了看他的眼睛,目光如蜻蜓点水一触及便又迫不及待地逃开,她咬了咬唇,问他:“你知不知
道十岁时我生了场大病?”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那病好了之后我就忘了很多事?”
“也知道。”他换了一边脸继续敷。
“所以……”她犹豫再三,终于问了出来:“所以你能告诉我,我们在我十岁之前的关系吗?为什么
你会了解我?”
许长书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怔神,何暖也忘了去逃开,四目就这样相对着,时间仿佛被静止,
眼前除了他都都像是一个虚幻的梦,如镜花水月般不真实。
良久,许长书收回目光,放回了手坐在驾驶座上,“小时候的事,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很
好的记忆。”他将冰袋放在她手中,“我们回去吧。”
何暖敷了一路的冰袋,脸上的痛才稍微好了些,上楼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她爸妈和哥哥今天都出国了,
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她抬头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许长书,所以现在,就是他在照顾自己的意思吗?
“吃饭了吗?”在三楼他的家门口时许长书停下问她。
何暖正伸出舌头舔发干嘴角,有微微的刺痛,她咧了咧嘴,抬头发现许长书正看着自己,她慌忙抬手
遮住嘴角,看着他摇了摇头。
许长书噗嗤一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先上去整理一下,等会下来吃饭。”
何暖只觉得两脚发软,心脏扑通扑通地打着节拍在跳,她动了动唇,许久才发出一个单节词:“好…
…”
后来的记忆就像是断片了,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洗好澡的,等她反应
过来时自己站在穿衣镜前,身侧是被扒空了的衣柜,身后的床上乱七八糟地丢了一堆的衣服。
何暖提了提浴巾跳上了床,在一堆衣服中扒拉了许久还是没找到能让自己满意的,满眼望去尽是学生
妹的装扮,规规矩矩的一点新意都没有,还有很多是同一款式N个颜色,李晔女士这都是什么眼光啊真是…
…就没有一种看起来稍微成熟一点的吗?毕竟她还差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成年了……何暖真后悔自己把买衣
服的大全交给了李晔女士这样审美指数为负数的妈妈。
虽然只是下去吃个饭而已,但以后相处得日子还多着,而且,穿得这么土,这让她会觉得有代沟的好
嘛><。
最后何暖还是不情不愿地选了条连衣裙穿着,临下楼前她偷偷看了看抽屉里那本厚厚的高尔基自传体
三部曲下面压着的私房钱,十三张毛爷爷,应该能买两件不那么土的衣服了吧。
她兴冲冲地跑到楼下敲了敲许长书家的门,声音落下不久门便被打开,何暖的笑容却渐渐冷在嘴角,
因为开门的是……是个女人。
然而那个女人却像没看到她似的,擦过她的肩就向楼下走去,脚步很急,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楼梯拐角
,只剩下咚咚咚的高跟鞋声回响在空荡荡的楼道中。
何暖默默收回了目光,站在许长书的家门口不知是该进去还是离开。
刚刚那个女人,是那天她在街上看到的那个吗?是他的……女朋友?
“怎么不进来?”突然一声温和的问句拉回她的思绪,何暖望着他眨了眨眼,“刚刚……她跑出去了
。”
“嗯,进来吧。”许长书从旁边的鞋柜上拿下拖鞋放在她面前,何暖的思维还停留在刚才的那个女人
身上,接着问他:“你不用……去追吗?”
“不用。过来吃饭。”他说完转身去了厨房,何暖咬了咬唇,换好了鞋。
这是她第一次到这个家里来,曾经被自己当了七年的鬼屋的房子里原来是这副模样,一切都像被精心
设计过似的,一桌一椅,甚至阳台窗户上的盆栽都被摆放得恰到好处,很温馨,却又像是被尘封了许久,
看着它们,就像是在欣赏一幅古老的画卷,陈年旧意从其中渐渐飘散而出。何暖闭上了眼,这屋中的每一
样东西都像是在自己的脑中曾经出现过一样,有一种,令人害怕的熟悉。
许长书将饭菜都端了出来,何暖回过神来,跑过去看了看,笑道:“糖醋排骨,酸菜鱼,西红柿炖牛
腩……怎么都是我爱吃的?”
许长书笑了笑,正欲开口时何暖打断了他的话,“因为你了解我是不是?”
“嗯。”许长书盛好了饭递给她,“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