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爪凌霄汉》浮英

5、听曲起意（上） 雅阁里李文

　　雅阁里李文秀提防的那两个身材高大武士样貌的人此刻只是挨着倚边而坐，叫做颜先生的文士则坐在另一侧，而她不及仔细打量的另两人则居中上坐，“戴青，瞧那小子有趣。”
　　说话的正是方才发牢骚抱怨李文秀不领情之人，这回说的却是外族话，白面文士压低声音插嘴道：“十王，隔墙有耳，莫说满语，还是说汉话吧。”
　　“怕甚么，阿思哈和齐布尔这样的武功高手不是说周围没什么不对吗？再说这些南人根本不知死活，我们大军……”此时这个十王已喝了不少酒，兴奋异常口无遮拦，眼睛里射出好勇斗狠的光芒。此人看上去三十上下，身着棕色锦袍，长得倒很周正，方脸大眼，唇厚牙疏，只不过面色黝黑还留着络腮胡须，让人觉得过于凶勇了一些。
　　“不要说了！”他的话被旁边正中端坐之人甚有威严的打断，此人的汉语却是相当地道：“你连男女都分不清楚，还敢随意妄言？”接着对白面文士语道：“先生你看那黑衣小子可是个女子？”
　　棕袍汉子也不生气，但也不敢再多嘴，听这后面一句倒是吃了一惊，瞪大眼睛只等那个颜先生怎么回答。
　　“爷您英明，我适才近前说话，瞧她落过耳眼儿，虽已长合多时，但确有痕迹，加上这般样貌身段，料是一姑娘。”
　　棕袍男子急问刚才责备他的人：“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原来他和这人是对兄弟，此人微微一笑道：“哪有男人不喝酒只喝茶的？”
　　几个人一听俱是哈哈大笑，而这人心里想的却是，对马匹这般娇养抚弄又岂是男人做派？

　　雅阁里哄堂大笑，把那边记菜的李文秀吓了一跳，抬眼望去，小二正开门换茶，恰好瞧见中间那人，谁知那人也正饶有趣味的看向这里，李文秀就是一愣，这才看清此人面貌。
　　竟是英俊非常，也是三十岁上下年纪，身穿绛色缎子衣袍，棱角分明的脸上正是剑眉凤眼，高鼻薄唇，虽也皮肤微黑，却可谓面容俊逸，相貌堂堂，加上他目光炯炯，微微带笑，甚是潇洒有气度。
　　这个英俊的男人让李文秀想起卸去面具的计爷爷，那个怕师傅怕得要命却为了她出手搏命的马家骏，那个一直念着要带她回到江南却为了她死掉的马家骏，眉眼虽微有几分相似，但让她感觉有些恍惚的却是那同样暖暖的笑，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愫涌上了心头，有些忧伤。
　　突然弦音响起，才唤回她的思绪，原来唱曲儿的歌姬上了楼，人未到声先起，只见一个模样一般的高个女人手持琵琶来到二楼大堂，看似也早是妇人年纪。
　　管事的小二急忙走到跟前和她耳语几句，然后摇起响铃，大声传报：“各位客官，这是我们扬州城唱曲儿有名的孟娘，来给大家助兴，您若觉得还能入耳，多少给个打赏，小的在这儿谢谢各位大爷了。”
　　边说边作了一圈揖，那唱曲儿的女人也跟着陪了几个万福，然后小二专门来到雅阁一一问了是否合门。
　　当时昆曲正盛，因其闲雅整肃、婉丽温润，被尊为官戏，汤显祖等人的剧目更是引得万人空巷，因扬州富庶，在此地尤为发扬光大，有扬昆一说，而其他曲种唱腔也不甘落后，与之斗艳争芳，但凡唱曲儿的都颇受欢迎。
　　是以听说唱曲儿的来了，雅阁纷纷开门展帘，而李文秀是哈萨克铁延部里的天铃鸟，甚爱歌唱，自是也开心的竖耳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