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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曲径 为破解府邸 ...

  •   也遂小小的年纪,就极大可能孕育着十四的嫡子。府里来多出几个德妃安排的嬷嬷、宫女,行事更加谨慎,自找麻烦的事不能做。为首的路嬷嬷年过四十岁,一言一行端庄持重。对每个十四身边的女人,不偏不倚,这使我对同德妃的见面异常期待。
      这期间,也遂的母亲只要一来探望,凭借多年在家中正夫人的经验,总会自鸣得意的给涵璧同我,如何做好侧福晋本分上课。也许是我听得“认真”,多了与三娘相聚的次数。话语间也将子嗣问题已经提上日程。为使她宽心,骗说上次太医交代,要静养五年后,就会心想事成。
      直到整个京城传遍,十四下月即将再娶侧福晋,也随的福气即将被冲淡。月色正浓,明日又是喜事,十四反而显得比平日得空,不如再去背上几首古诗词。来到后花园有些犹豫不决,前些时候埋下的伏笔,不知道还有没有效?要是给十四留下,为荣华富贵,做没头脑的做掉价的事,后果肯定严重。摇摆不定中,听到婉约的唱着:“ 长安百花时,风景宜轻薄。无人不沽酒,何处不闻乐。春风连夜动,微雨凌晓濯。红焰出墙头,雪光映楼角。繁紫韵松竹,远黄绕篱落。临路不胜愁,轻烟去何托。 ”
      这唱的是刘禹锡的【百花行】。过于大胆了些,有些词句不适合在府邸中吟唱。停不住脚步走上前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唱。差点遇上十四,幸好看见的早,连忙忍住脚步藏起来。
      十四举止像是幽会情人,莫名心动的表情,迈着追寻的步伐。九曲八弯的回廊交错处矗立的八角亭里,一束淡淡湖绿柔媚的跃然出现,魂萦梦牵的演唱着。
      纤云横波巧能笑,弯蛾不识愁,女子看了都心旷神怡何况是十四。一回头连远处的下人,都带深意的笑悄悄底下头。
      自知不过是解忧的伴侣而已,一直守着本分,却总管不住心。头一次,应十四的约,来府中一聚,面上难掩喜悦,内心早就渗满一钵泪。
      十四饮下的是酒又不是酒,轻转酒壶。东施效颦,读几首词,真以为取悦成功。“自作聪明”是要付出对等的代价。惩戒目的达到,心神沉到最底,余下的酒挥洒入花丛。
      到底是古人,在家中约会情人,庆祝再娶,够诗情画意。可我,理解不了,不如回去继续把半个十四府邸的模型,弄完。
      天色胜过茶色,通往十四府邸的街道,雯妗坐在红色八抬花轿里,上好的身段没有因为小腹隆起逊色。美艳的朱唇微扬,双手微合轻放在小腹上,欣慰着想这是十四的骨肉。自从有了孩子故意隐瞒,即使被送往西山也心甘情愿,盼到见怀才叫十四知晓。
      新的侧福晋入门第二天,按例要给嫡福晋请安,本是常事可也遂的乳母宣布,涵璧、我也要一道前去请安。明摆着就是立威。千荷、月云为我打点好一套湖蓝草虫满绣琵琶襟便服,二把头今日多加了两个玉如意斜簪。
      少有的涵璧同我在进屋前一道进去,也遂的冷淡因为有孕柔美了几许,等我们入座后,简单说了些府中杂事。时候差不多了,雯妗还不来,也再无话可说。
      槐莲穿着银绿绸褂娇俏的模样,挑帘子绵软进入时,叫我们正视她,眉目一转径直对也遂讲:“十四爷说了,雯妗侧福晋,怕是昨儿动了胎气,跪拜礼先缓缓。”
      也遂,到底还不成熟。承受不住委曲求全,差点滑下座椅。一屋子人手忙脚乱后,靠在乳母的怀中,低低抽泣。

      过节、比武、对弈、四爷夫妇的寿辰,十四偶尔才会主动前去四爷府中。今儿,十四先在棋局上得心应手赢十三,得意半刻,再加上四嫂备下菜肴比给十三的要精细,胃口更好。就是未了扫兴,四嫂帮老四圆话,希望兄弟间多亲近,自然动脑子混过去。
      想到八哥要送过来一些菊花品种,一回来换了枣红如意纹云缎长衫便服,继而信步来到后花园,看如何摆置。每每经过映雪小筑总是会放慢脚步,希望时光能倒退到美好的时刻。
      厌恶冬日被衣着、气候束缚住,午睡的时候,花园里少有人来。适合出来活动一下。
      一枝花朵如斟满葡萄酒的宝华玉兰花,悄然落在我的步子前。没有风怎会折断,拾起来,就当做收获。府邸中一共十株玉兰花树,绝大数在嫡福晋院中,紫玉般的宝华玉兰,白玉般的白玉兰,花期一到贵气、明丽的迎在人前。这株最大的,大有千声万唤始出来的姿态,迟迟开放。据说购来时就太大,恐怕伤到根系,未能移植其他院中,只得留在后花园中。
      肥大的蓝紫棉衣,整个没有内涵的身姿,缩在里头的十分难看。“这株宝华玉兰开的迟些。可最好也就这会子。” 树影斑驳处,十四用余光闲情逸致的打量了一方,瞧着一方阴晴难辨说。
      辩出声音侧身看过去,穿得喜气腰系一条红玉宝带的十四,不过离我五步远。我默立着,不接话。本就几乎不见面,节外生枝没必要。
      “过些时候,八哥送来些菊花,放置在何处妥当?”十四知道这人可有可无,可总不能驳五哥的面子,碰上了不碍眼,随便问些话无妨。还有到现在,任然没有发现她真参与过谋害雪姬的确实证据。
      我想着他一身喜气洋洋的红,会有想笑出来的意思,和着压下去的潜意识赶紧行礼:“若有紫兰菊的话,碧芸馆中可以放些,淡蓝、淡紫的很好看。”
      淡蓝,淡紫,十四记忆犹新,来之不易的轻松消失,暮然回首,没有温度的问:“你院中还在种月季?”在府中,还会有谁不知道,自己最喜欢这两种颜色。鼻端很自然的发出很浅的轻视声。
      “五彩月季,花期一直到八九间。” 我跟在他身后,利落说完,也不想他是否处于真心。好长时间不再说话,莫名其妙走到修葺中的假山上,深深浅浅很不好走。
      一个大嗓门,故意打破这一切,“十四,大白天来这转悠,害我跟了半天。”
      来人湖绿的轻便长衫罩着纱衣,双眼犹如冬日下午的阳光恰到好处的温暖,和我一样摇摇换换的跟着走过来,一串红玉菱角挂坠在腰间摇摆不定。
      不知是谁,也开始留意几分。一站稳就打量起我来,神情倒不讨厌。十四用奇怪的腔调说:“还不快给十阿哥请安。”
      我连忙大幅度的附身请安,来不及与那历史上有名的愣头青联系起来。谁知没站稳,前后抑扬十四和十阿哥都来扶我,我却扑进了十阿哥的怀里,一旁的十四阿哥一甩袖转身跳到一矮处。
      尴尬的靠在十阿哥身上,和他脸对脸,眼对眼。十阿哥倒是镇定的抱着我,盯着我看半天,轻声微笑,吐出一声:“嘿”。
      十阿哥轻咳了几声,责怪道:“你们几个狗奴才,还不快来扶我。今儿是什么日子,害爷跌一跤。”低下人压着好笑劲儿过来搀扶,把尴尬的两人自然分开。
      我觉得全身都变西红柿,全都是因为丢脸。起身一溜烟,跑掉了。
      十阿哥没多想,记起当初二人成亲时的情景,不顾及十四不悦脸色,心直口快说:“十四,我早说过这人不错。看着愣愣不多嘴,也十分有趣。”
      这话一点不中听,十四表情跟刀子似地直直戳过来,“好不好,不劳十哥费神。”弄得十阿哥哭笑不得,死鸭子嘴硬起来,还跟老四真像。

      腊月里什刹海,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显得我是那么可有可无。细细数来,来到这边已有二年多,一心要找回去的路,一点门路都没有。
      胤礽一天一夜与皇阿玛议事,一直以来皇阿玛对自己期望近乎苛刻,睿智的一笑,自己出生即为太子,得到的越多付出的自然更多。出了御书房,正坐在乘舆上闭目轻柔太阳穴,正好见着禧嫔近身的太监,意在不惹眼处等候。
      禧嫔与自己的母亲同族,总是会照顾一些。时间有时总是叫人害怕,禧嫔始终纤尘不染的性子,在后宫中独树一帜,这背后的隐情……走到绝情之时,无情冰冷的说:“回太子府。”
      夹杂在穿流如溪的人群中,胤礽想到太子的身份是多少人向往,可着一身百姓的寻常布衣,回顾一看也不顾如此。
      怎会又是她?胤礽露出一道笑意,故意走成一排,开始调侃:“地位真是不容小觑。大白天,都可以上街闲逛。”
      每次落跑都会遇到他,有点莫名其妙的高兴,确认一直在视线范围内的人没跟丢,才说:“我的存在,还不如只蚊子。眼下正在为洗脱自己做排查。我身边的梳头婢女十分可疑,今日忙的紧,改日再会。”
      “喔,总算是在府邸里,活明白了。虽说是一个婢女,交给你表姐去应付跟合适些。千荷,难道最近没有好好服侍你?”胤礽故意侧目说完一番用意颇多的话,再看身边人好好已经愣住,竟有些对牛弹琴的郁闷。
      果真是这样,千荷是胤礽的人。大约是觉得身边都是别人的眼线,多少不舒服,一个侧福晋用得着这样煞费苦心。
      “和我一道去取件东西。”
      我起先有些勉强,不过后来就很配合。
      走进间底蕴十足的画楼,老师正教导五个大小不一的学生学画。老师踱着步子走来走去,看到画的好的捋了胡子,画到好的地方不住点头,不好的摇头轻叹。
      胤礽原是来拿装裱好的画,还和学徒很熟的闲聊起来。当太子不是整日勾心斗角,排除异己,忙于巩固地位,还有心思画画。也不怕康熙骂玩物丧志。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画了一条大概是鲶鱼,可一点也不像,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满头大汗。我一时来了兴致,握着他的手画了起来。行云流水的几笔,帮他扭转了大局。小孩扬起笑脸,感激的看着我。老师好奇的走过来看看那画,对我赞不绝口。
      我得意了,又画下了几朵牡丹取名《魏国夫人》。老师又称赞: “姑娘的画艺很不简单。没骨法出神入化,线条流畅,灵韵十足。在这京城里可不多见。”胤礽已是看了半天,朝我拱起了手。
      以前为了出风头,我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画牡丹的功夫,我可是扔了许多钱出去,请名师指导。就为在名媛会比过苏苏梅,不能输在第三者手上。
      店里的活计,包好他要的东西,等候多时,看我这边结束了,赶紧递过画卷。
      我要打开画轴一看,他小气巴拉的就是不让。一再为如何能看到那画,左思右想的动脑子。胤礽仔细地审视着她,肢体间接触由捉弄逐渐变的微妙。
      一个坏主意悠然而生,决定出招时,发现他没有半分拘泥,一双深邃的黑眸扫了过来。欲盖弥彰的低垂眼眸,吓到自己拼命跑开。
      只是在瞧见她的瞬间,那些不快全部消失。再不能再前一步,不过是梦中若有似无的姹紫嫣红。胤礽勾唇一笑,好似无奈地环臂,背过身消失在街角。

      不知不觉中,十四又淡出我的视线,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他那种泰然自若的处世态度,时时刻刻表现出的居高临下的气势,精明果断的性格与我最初认识的又有不同。
      像是先前的数个夜晚,我这小院,很快寂静一片。月云本是去上门栓的,却疾步来到内室,高兴的回道:“主子,快些准备。眼瞧十四爷,就过来。”
      浅浅一眼,长的还是周正棱角分明,随和不及十二,高傲的有些盛气凌人,气质不如……我这样算不算是不守妇道?
      在脑子里绕了千百次的场景,现在鲜明摆在眼前,我就僵直在梳妆台前,有点想临阵脱逃。
      十四在一堆人的侍候下精神慵懒,从换衣的屏风后习以为常常的走了出来,没有俏丽的双眸,绿云如鬓的长发。漠然的来到床榻的边沿上,待侍婢整理好被褥就躺了下去,没有任何感情的说:“大病之后,脑子也不好使?”
      我刻板的笑了一下后,回答:“许久不见,模糊了。加上我二哥才来家书,心里颇为担心已经多日。”头一次想求他帮二哥,早说出来早好,也想知道眼下我还要做冷板凳多久。主动学着千荷侍候梳洗交代的,快速行动起来。
      十四对于这说话的口气,没多少好奇。在笨手笨脚服侍下,睡安稳才说:“往后可得记牢,自己的本分。你二哥,五哥早早已照拂着,我不便再插手。”
      敷衍的应了声,动作麻利的躺下,闭目养神。封建婚姻就这样,男人如天天经地义,女子有容乃大,相敬如宾,各自扮演好角色。看他睡熟,我偷偷离开。
      去年,错过圣诞许愿。今年,我想许个特别的愿望。
      左等右等到破晓,轰鸣一声,天际中开出一片紫红一片玉白,看着有些像牡丹的烟花。京城里上好的烟花,是否值得花掉首饰匣里一对金簪。
      为着一个心中偷偷的惦记,许了两个字。
      在多数人看来,后院里头的动静,不过是冷落已久的妇人沾沾自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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