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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网 一个情字困 ...


  •   万丈红尘之中,若你踏出便是心无旁骛;若是恋恋不舍,患得患失间,还可寻一寻那红袖添香的指尖香。
      京城中烟花之地七十二坊里头,专攻曲艺的雅阁不多,又唯有忆江南里头的姑娘,才情不俗,出淤泥而不染。大名鼎鼎的若梦、纤云,每个只要看上一眼,那就如同夺魄销魂般痴狂。
      看他虚无的恍如透明的神情,昨天被十公主一闹又慢慢在为雪姬神伤。纤云美丽的双瞳,始终保持尊卑有别,风尘中辗转只会对着十四绽放出会意一笑。他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大清皇子,机智过人、用情至真,若是可以就愿化作一杯清茶,在冬日里捧在手中,驱走一时的严寒也好。
      初出经历世事的少年,即便已有两侧福晋,早早做了阿玛,积累多时的难过,一个人孤寂的夜里很容易流露出来,十四干涩苦笑着哽咽说:“去年的这时节,雪姬第一次女扮男装非要点你的曲子,结果你们二人一起跳了霓裳羽衣舞。”
      纤云知道雪姬,一起看过元宵节的火树银花,那夜十四爷眼里只有她。原先还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怨恨,现在想起难免凄惘。入夜后风霜里,款款身影都是磨人的深情,无奈伤心的美人,掀起层层薄纱帘,怀着重重心事的退了出去。
      他乍看任性自私,可心头向来清醒,明白这世上有很多无可奈何、又荒谬到底的事,可明白归明白,情关难过。玫瑰粉色的菱唇带着解忧的心意,玉手准备在院子里的执着香烛,看着小小火光眼波种欣喜流露。
      九阿哥轻摇折扇,笑意媚惑人心,想起十四先前同福海贝勒假借酒意,同别人争风吃醋。“纤云这样的人,要不是家中变故,落入风尘。京城里头没几个名媛比得了,时常要人家作陪,又不待见人。”
      十四伤怀的心思未过,又恨九哥这落井下石。兄弟间向来无话不说,这下还火上浇油?借着压抑的酒气,嘴巴图个心直口快,“九哥别理我,九嫂不大喜欢睹物思人的新别院。往后你劳神的地方多了去,少给我添乱。”
      九阿哥阴柔的样子,刹那僵直,淡漠着续续说起:“按照德妃娘娘的意思,从心里说服自己,娶完颜家的做嫡福晋,这对你大有好处。德妃娘娘是遇强则强,遇刚则刚的人物。”又将早早备好的貂毛大氅放在十四肩上,带着一撇凄凉的伤痕慵懒离开。
      十四无奈自己酒后失言扰了九哥。不知如何挽回,不敢再开口。
      醉眼看去,天几乎破晓,朦胧之意中透着不真实。耳畔传来动静,烟花在在孤独的亭子周围,庞璇着卷出点点似火树银花的光芒,“饮一壶浊酒,叹一生如烟花散去。”纤云拿着点烟火的香,步步生莲一回头秋水为波更动情,念了这句。
      “更深露重,小心着凉。”淡淡地说完这句,十四寂然而离去。

      几番打听,知道十二在远离北京城,数十里的山凹里,弄了个外宅,经常独自一人在哪里呆着。
      假说梦见三姐托梦,又碰上迷信至极的花椒婆婆一说,便命木娟陪着带着伴手礼,要去拜访一次。
      坐着骡车不知过了多久,才在郊外山路树林间兜转结束,穿过二十米左右木板麻绳吊桥,得见碧玉湖水环绕的小岛上,密实的光秃阔叶林中,若隐若现出一片原木色的屋舍。这就是十二的私宅了。
      表明来意小厮带路引见,走过土墙茅草的大门牌匾上写着“隔云端”,脚下的鹅暖石连接起各处屋舍,左边半开的白色细沙滩涂是垂钓处,右边是芦苇红泥搭建的依水长廊,照壁后走了百步开外,穿过十二扇铁力木海上升明月雕花门,斜对面的一间玻璃修建的花房,叫我喜欢的不得了。隔着老远就看得见,各色花开,蝴蝶飞舞。与初冬的寒意相比,就是个小春天。
      又十步开外,老远就闻到的烧泥土味道,三间半的屋子是半敞开的陶艺工作间,他确实自己做陶埙,还有日常的摆件。
      屋外散布着三四十株含苞待放的白梅,映衬的是两个有些年头的傲霜花,正中一个日晷在日照下,安静的记录时光。此刻我的心情,开始小雀跃。
      五间半两层,青瓦白墙雕花楼是十二的书斋,上千本书分门别类的归集在书架上,又有随意安置的兰草、陶器、蝴蝶标本。我就喜欢,有点自然科学意思的。
      壁炉里传来层层恰到好处的暖意,柴火哔哔啵啵的偶尔扑出点火花。
      瞧见来人,依靠在二层扶梯上的十二不是十分意外,儒雅的单眼皮轻抬,目中懒洋洋的余光,瞟了我一下,懒懒一句:“你倒是很悠闲。”
      “我现在对自己的过去像个傻子。悠闲一些有事么不好。”我讪讪的说完,眼睛已在清朝版,泊来的地球仪上打转。
      “人世间多少人,不想被前尘往事牵绊。你捡了那么好的事。原先的俗事都记不得,岂不是更好。”十二为早些结束不期而遇的麻烦,旁敲侧击的转而又说:“记得那次险些要了太子嫡长子、四哥长子的性命的鹿奔,与你共事的人多少已性命不保。唯独你因祸得福去了太妃处。前事已了,十四一想明白自然接你回去。耐心些准备回去不是更好?”
      “反正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侧福晋,过一天算一天罢。不知怎的最近老想为儿时的一些遗憾做弥补。譬如有很多想读,却荒废了的书,重读一下也不错。”我觉得有必要暗示十二,讲点有用的,那些权利游戏与我无关。
      小厮上来问晚膳事宜,十二瞄了已正翻书的我,嘀嘀咕咕吩咐几句,也不再理会我,就在梯子上斜坐着看书。湖蓝云缎箭袖长衫很适合他,举止干净随意,神情贵气不失风雅。
      我也毫不见外的围着书架痴迷的查找,那些只有在现代博物见得到的古书籍。脑中飞速回想科幻片、奇幻小说中关于超时空的片段,从而推断应该查阅那些书籍。
      在天使玫瑰缠纹胡桃木珐琅西洋钟,笨拙的一声声摇摆中,夜幕渐渐降临。整个院子笼在淡黄色的烛火里,散发着古朴、文绉绉的书画感。
      一顿穿越时空的生鱼片,没有达到十二预期的目的,倒叫我找到了自己是个现代人的感觉。而我的拌手礼,一坛自家秘制花果醋,为这顿饭也添色不少。
      十二原先笃定用生食,难为一次,说不定还可甩掉麻烦。面对大快朵颐的人,为一盘又一盘的红鳟鱼,头疼,头疼。

      之后,我经常去十二那边消磨时间。千荷做的数瓶果子醋日益减少,只说胃口没有醋不下饭,家人们也没太在意。
      上千本书籍里,找个开启回家之路的法子,对于文言文有极度不适应,是一个必须克服的困难。十二耐心虽好,但用清朝时的教学方式,我理解起来会天昏地暗。怀着越挫越勇的想法,大多数时侯低落收场。
      今天就不想学习,就在红泥芦苇廊下弄了个下午茶,坐在摇椅上消磨时间。
      隆冬的风,在耳边划过,远处的湖水平静而通透,几只水鸟飞过不多时,便在芦苇丛中找到了安乐窝。
      十二拿起昨天某个人几页抄录的纸张,真是可怜沈括梦溪笔谈,被鸡爪似的的字迹惊到,圈圈点点的类似英文的批注有些纳闷。又想大雪过了,又要动身去江南,就想下逐客令。
      我在长廊上笼个小火,奶茶香气怡人,找出据说是十二建院时,太子送的弗兰克福四季花草十八套件茶具,还是头一次使用。
      “另辟蹊径,博人眼球,想法不错。可就这点做派,终是一无所获。”十二没打算留情面,便想说的说完坐定后,将纸送进了火炉里,一点紫色火光飞跃。皇室中的女人不比后宫的好多少,一样的为了争宠、母凭子贵、花样百出,可也正因为这样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才弥足珍贵。
      “十二,你说把神武大炮弄北宋,会不会吓死沈括。”我拉下一点墨镜,有意避开他的话题,好似对自然科学颇为好奇的说。
      墨镜还真眼熟。不就是弱冠那会儿,十公主送的。自己都不记得还在不在。挑了杯,双飞翼,味道也许还不错。十二又喝了一小口,嘴角上开始都是勉强和疑惑,说话声温和:“记得幼时,我在白晋处第一次喝奶茶,好似这味儿,趁人不妨就吐了。确不曾见,有这些图案在上面。”
      “我这花式奶茶咖啡,同李清照的龙团泼茶,切磋一下,说不定会迸发出不一样的效果。”才说完,摇椅猛一下子,不听使唤,差点害我跌出,幸好站住了。
      十二对这故意打岔的话题,从寡淡的表情上看出,没有太在意,将一再沸腾的奶茶壶解救下来,置在声畔的小几上,懒洋洋的斜身坐下。
      我拨弄了在奶茶中的勺子,双飞翼的图样融在奶棕色里,“三姐同你到底差在一点灵犀。若时光回到从前,你是皇子,三姐再受宠不过是一侧室,时间只会消磨殆尽所有的美好。让彼此停留在美好的记忆也是好的。”
      胤裪清冷一声:“是,她回绝我时。我便知道。”夹着许多思绪如奶茶的温度,暖的是手不是心,不过片刻消失在寒冷中。

      新春佳节,半月里窝在府邸,好吃好喝的与三娘、木娟、花椒婆婆,几人玩玩桥牌,猜猜字谜。热闹惬意的日子对于我,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了。
      三娘见我们已经吃了许多荤腥,便要做些清淡可口的。荷叶粥、玉子糕是首选,可食材少了那么几样要紧的。我便有了头一次,独自逛街的机会。
      不一会儿,便在干货铺找齐配料,不如先四处走走熟悉情况。居然与现代链接,最紧密的哥特式教堂就在我面前。尤其是在十二那处混迹多时,更想瞧瞧那些传教士,虽然我原先不是基督教徒,可现在每种可能,都会去试上一试。
      也许不是礼拜日的缘故,除了随处可见的十字架,以及大面积种植的红玫瑰,连个洋人的影子都没有。
      一时无语,独坐在台阶上,内心世界生出无法描述的迷茫。
      不知不觉中背景里,出现一个修长的黑影,向我走来。感觉危险正在靠近,默数一二三,将粉盒冲身后扬散过去,拔腿就跑。
      不出十米远,一把明晃晃的刀架在我脖子上,伤痕累累的道士袍照着干瘪的身体,一张可能是意外变扭曲的脸,挤出一句:“你不过是,我移花接木的因果,今儿倒是凑巧,替我挡挡凶险。”
      说话如此轻狂,说话间又像知道我因为什么,回到这里的原因。即使脖子已经出现深深的血痕,也没有做出任何挣扎,像个木偶被他控制着拖走。
      被我用茉莉花粉混着辣椒粉,迷了眼的人在视线受伤害的情况下,喷嚏不断,玉色的长衫下身行稳健,步步紧逼,年岁约莫不到三十,一眨眼跟了上来。
      “这一世的福分,可比来世要自在些。你说是与不是?”耳边又听到道士低语一句,点到内心深处的渴望,我一只手腕也同时被反扣的疼痛异常,也许是出于本能,准备要反击。
      灌木丛中,出现了两列数十名的弓箭手,接着前后左右冲出了不计其数的侍卫。为首的高声喝到:“保护太子爷,肃清白莲教妖孽。”
      转眼间,那道士倒在血泊中,腿上插着一只云雀金簪。因为撞击慌乱中,我扑倒在灌木之中,侧目回头时,道士怀里像是鬼魅般,串出如芍药花似的花火,阴冷诡异,一眨眼寻不到任何踪迹。
      我直勾勾看着道士,已经死亡的事实。说不定,我回去的关键,就此打住。很快垂头丧气。
      胤礽本想着独自捉拿到从石文炳处审问,倒是给狡猾的白莲教余孽逃脱的机会。本来这等小事,又何必自己管,约莫从五年前开始,托直郡王的本事,自身便与怪力乱神纠缠不清。这厮又是个所谓的护发,想着好好盘问,留着自有用处。眼下算是白忙活了。
      “你这般坐着,是想去太子府验伤?”胤礽撩起长衫蹲下,英气的眉目一提,仔细确认两眼空空的人,话语间虽夹着些轻佻之意,伸出的手却是温柔关切的。
      我对着如墨玉般的眼珠,雍容清贵的面庞尚有胡椒味儿,居然跟废太子就这么碰上了。一骨碌儿爬起,装的糊涂一点,口里念着:“我相公,一定找的着急了。”立马离开。
      胤礽拿起世卫捧在眼前长春藤刻纹的金簪,拇指在那满文刻写的“雨霖铃”三个字上,摩挲之后,收到袖子里。
      妃子陵中默默相守看昙花一现,花开自香,花落自悲伤的往事。南苑的芦苇湖畔,芦花飞絮夹着细细密密的风,凤凰琴奏响,化作丝丝缕缕剪不断的情愫。古鉴斋内,隔着排排书籍,不论怎样兜兜转转,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对上会心的一笑。
      夜声人静时,开启无数女儿心思的秘密木匣子。康复以后,打着重新布置屋子的旗号,收罗发现放在房梁上的木匣子。当即打开就看到一片褪色枯黄的枫叶,还有竹口哨。
      口哨内壁刻着“礽”,悬着的疑问,好似有了着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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