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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塞上 一次塞上出 ...

  •   塞上夜明珠当之无愧就是荣宪公主。公主从小获皇上偏爱,只凭识大体,秀外慧中,断不能在格格里出类拔萃。相反十四的亲姐温宪公主,平凡的只剩下人们口中的一个名号。
      这一次的宴会由荣宪公主做主,但荣妃,没能出现在出塞妃嫔中,精干利落的荣宪公主失落不言而喻。即使多年远在塞外,也能叫荣妃恩宠不减,三阿哥博学贤达“不争不显”。
      一年前,康熙病中孝顺比过所有阿哥,岂是一般人一时半刻学得来?朱红色的唇,要强的敛着半分笑,像是滴入美酒的鹤顶红,神秘幻化出的味道很难形容。轻抬尊贵的下颚,尽是徐徐向德妃、和平、勤贵人唠起家常,说起兄弟姐妹的种种,一大篇和睦友爱的话说开去。
      太子面冠如玉一如初次见面一样,雍贵从未改变过,华贵与温润一起,温情变得不可捉摸。我从来就不喜欢玉,任它有着含蓄也好,华丽也好的寓意,那是再用心也离开身体再不会有温度的冰冷物件。回想初看赫舍里皇后的画像,身心灰暗一片。
      十三福晋面部敷衍大度中渗出忧伤,好似秋天最后一朵落花的花瓣,等风起即将走向追逐未果的宿命。可所有心思,一刻不曾离开十三,包含着抗拒与维护交集一起流露的明明白白。
      三阿哥风雅文静在所有阿哥里出名,在权势面前力争上游之心出表以来,江山美人两不误的心思,沽名钓誉的称号迟早要与他作伴。
      反倒是十四从歌舞、酒宴、赛马,每样都合心思,春风拂面的舒心劲儿。弄个热情火辣的蒙古格格回去,就圆满了。半年里头逼不得已的过往,是否可以终结,真的寄托希望在新人上。鼻子里不留神发出的混乱叹气声音,马上换来德妃瞪眼责备,接下几天来只能在敖包外打理德妃换洗衣物。
      谁会去老实待着做事。天地无限大,想走多远就走多远,我也要沾沾草原的气息。科尔沁草原,天蓝草绿,花鲜水美。尤其是青山妩媚中,夹杂着山杏花纷纷芳芳,仿佛此景来自天外。
      红白蔷薇的领簪,是温宪最喜爱的。舜安颜记得很深刻。舜安颜用如流云淡静的表情观察一阵,一只手慵懒的大着哈欠问:“十四家的,你又想自找没趣?”另一只手提溜着一盏绘着断桥苍雪的琉璃宫灯,脚步轻盈来去自由。
      一身竹青的缂丝菊纹长裳划出胡璇舞步,像是侧首又低眉抬手没有出处的说起:“温宪总爱说,十四脾气不好,性子好,迟早有会有人叫他服服帖帖,那个人莫不是你?”
      看他提起温宪公主温柔是有的,可不像有特殊情感。如家人一般。我直直寒暄起来:“额驸,也在随行队伍里。”
      “大家都一样。来去都不如意。” 舜安颜唇边能魅惑黑夜的一笑,步步生莲,身姿翩然时近时远,那宫灯在他出神入化的舞姿里是丝丝入扣的点,漫天星子的变换光亮,浅浅而来的微风都被他驾驭,让我想起某个漫画里不期而遇,随风而行,踏月而去的仙人。
      要是能把我带走就好了。恍惚的几秒里,居然不见踪影。四处留心一看,几十步远的草地上斜插着一只玉制红白蔷薇的飞铃钗。
      数日后十四接受康熙的密旨,连夜星辰离开塞外,前往西北一带办差。数月来朝夕违心相伴告一段落。

      苍茫夜幕之中,这段沙丘与科尔沁绿意青葱不同,若非进入其中,还以为深处西北大漠中。两个女子,在互相追逐又指责对方,早就把驻扎地方变成一团幻影。
      十三福晋韬玉在家中虽然最小,从来不曾趾高气扬,被十三不解风情,一而再的伤害,早就受不了。后面跟个爱管闲事的无聊人,越想越生气,想再挥马鞭,马儿自个儿马蹄生风。一门心思要把所有的不痛快甩在身后,都不知道离危险越来越近。
      不日将要离开科尔沁,荣宪公主身边的小格格、小阿哥同十三、十六、十七三位小舅爷玩的难舍难分,分别就在眼前小孩子缠得紧,又由荣宪公主设了品茶小聚,期间少不得十六一手好箫,十三一曲好笛子。
      本来是玩得很好,说道十六很小时第一次来蒙古,那阿拉坦部青梅竹马的小格格时常作伴,不知道是谁家女儿。妇人们打趣起幼年时的十六,十七有意解围哪知也被绕进去,两个少年大眼瞪小眼时,发现少了两个人。
      一问,德妃更为十三同韬玉一路弄别扭闹心。荣宪公主吩咐着一队去打听。晚膳十分,侍卫前来汇报,不好。两个人,可能离开了呼伦贝尔边界,去向难辨。
      十三已经很久心不在焉的脸,在德妃投去的询问眼神里,马上生出诸多的担忧之色。
      孤冷的狼牙月下,血腥味同杀气踏月而来,汗血宝马,经刚才一战,走起路来慢条斯理。马背上虚脱的韬玉,筋疲力尽,晕乎乎。衣服已经狼狈破碎带着血迹,幸而有舜安颜用披风裹住。在身后摇摇欲坠,坚持自己走的人,早被血红染了全身,分不清是狼血还是人血。
      舜安颜带着两个不像女人的,改变着对对七公主意外八旗女子的看法。只有老辈人口中,才有女子猎群狼的事,又是简单几句。今天真是大开眼界。空手屠狼,说起来,别有一番滋味。“现在想想好像是死了幼崽的母狼,不然不会这样疯狂。草原上的狼比京城里的人有感情。”
      “别同我说话。”我憋着气,不想理他。出行塞外跟踪韬玉,滥杀发狂野生动物,并不是我的作为。吹来的夜风,总是提醒一切为求生,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气,才同狼厮杀。先把自己的奇异放下,居然分析起韬玉的马不对劲,脚下力气在一点点消失。
      舜安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即将滑下的人后背的衣衫,压低眉眼勒令一句:“多管闲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讥笑也罢,冷漠也罢,凶着脸说,感觉特别有趣。
      齐腰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直叫我同舜安颜连汗毛都警戒起来,再复制一遍刚才的情景,那就真的是听天由命了。唏嘘一口气,认出十四带着马队寻人而来,不由发软跪倒在地面。往后几十天,就在昏睡中度过。
      伴随出塞结束,整个草原传遍,十三福晋、十四侧福晋勇猛猎杀野狼传闻,说的离奇不可思议。躁动不少人心,也扫了不少人的兴致。满蒙八旗少女听到这两女人的名字,都是头皮发麻,谁还会上赶着去同一府邸自寻死路。

      回走的日子里,德妃注意都在十三夫妇上,整个人都懒得动。昏昏过到秋猎前夕,看着好了一些。收到十四马上回来参加秋猎对我也没什么特别,一天到晚心不在焉,到不是怕因为屠狼,还是在为做好雨霖身为侧福晋的本分徘徊。
      清晨安然的木兰围场在初秋中俨然是以黄绿色为主色调,阔叶林像四方扩展出变幻万千的渐变色,有的浓烈,有的浅薄,偶有小动物偷偷活动的倒影湖泊边缘分不清真假。过些时候,围猎号角一响,狩猎队伍三舞成群围追而来,美景不在。
      我断然不会为美景短暂叹息,只为接近尾随多日在树林深处的舜安颜。
      绝尘珠,是几年前全力围剿白莲教时,漏网之余为求自身安全献给老头子的。邪教余孽,宁可错杀,也不会姑息。这物件咋看就是鸡蛋大般水晶珠,丢在府中数年,不是那年温宪伴着额娘清点库房,也不会落在自己手上。珠内似乎有神秘力量,球内春日可观春雨,夏日有风荷,秋日北雁南飞,冬日塞外飞雪,后来查阅古书此珠或许还能摄魂驾驭人心。
      丽宛原先是惠妃那拉氏族旁系没落的远亲,七八岁上出落的标致聪慧自然要被有心栽培,但因为是汉军旗出身受入宫后磨难不少,若不是与温宪相识,恐怕早就死于非命。
      温宪虽是德容功无可挑剔的德妃所生却比不得九公主英媚、八公主美貌、十公主才情,再跟荣宪公主比更是天差地别。温宪的真诚善良,不计得失,却是她所有姐妹一身不会有的。
      这珠子因为她们二人在自己手里意义非凡。
      温宪爱着自己因为自己真无半点动心,成婚多年一直相敬如宾,直到她离世依然犹如兄妹。
      丽宛曾经默默爱着自己,却因为偷盗这珠子被自己用摄魂术忘记过往,成为妃子,如今终究难逃一死。
      舜安颜眸中警戒划过,鼻息长长一股子轻笑:“高门里头,妇人精于算计。你在府中偷窥其他女人就像这般。还可以分的半点地位,说来也是运气。”
      “运气好起来,不是担都当不住。”我本来就是寻他,被说几句就当礼尚往来。
      “你敢不敢,拿在它。” 舜安颜坦然把只手拿着的珠子,又在走过来的人前面晃动,神情缥缈却自信满满。
      我有什么怕,自然接过。在手掌心里看着,从远处以为是个水晶球之类的艺术品,精品店里随处可见,愿来也不是稀奇的玩意。再翻转两次,就要还回去。
      直视舜安颜时,不知不觉定定看舜安颜,等下意识明白好像是被催眠。就是摆脱不出来,潜意识被带着走了很久有很累。
      上一次对丽宛摄魂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很成功。绝尘珠那时像是闪电聚集在一起,在球内碰撞,可在自己游刃有余的控制下,一切进行的很简单。这回,珠内雷电交加风云突变的样子,一再难以掌握。
      奇怪,会感受到绝尘珠有一种魔力,好像把另一个魂魄从这人的身体抽离出来,舜安颜又想起一些旧事,好奇心起急急追问:“伊尔根雨霖,早几年,你是死是活”。
      “我不是伊尔根雨霖”听得那魂魄及其缓慢而笃定的回答。舜安颜从来在喜欢专研异术超过对一切,听这一句再加上自己的推测,内心若获至宝的欣喜不言而喻,可还是有顾虑,但已经意思飘忽起来。
      打算对这人一问究竟。很不凑巧,火急火燎的脚步声逼近,中断一切。为讨厌至极的一句, “十四爷,奴才确定侧福晋是往这边来。”传到耳边后,决定前悄悄离开,以后再说。
      因为迟迟寻找不得,十四莫名发火的样子,除了莱芜在身后有些想发笑,其他人一动不敢动。
      “你们每月月银,可不是侧福晋支配的。再放一次,一个也别留。”十四本来一听说科尔沁的事,气不打一出来,想她也是心急又病着,特意弄了些小玩意回来。这大半天,倒是把所有心情磨蹭没了。
      四下里又是巡查一圈,找到了湖边斜卧着的人。担忧心急不言而喻,一心马上带回去救治。

      入冬后比起往年跟加惜步如金,猫在暖烘烘的地龙上,每天喝着鸢萝送过来北海海参熬粥,隔三差五吃上一顿着十三福晋高丽参顿鸡汤,皮肤倒是靓丽不少。最重要的是,太医跟十四说怎样的病情,十四最近两月都是白日过来坐坐就走。
      冬至时,永福宫中有四爷、十三、十四同嫡福晋、孙儿孙女绕膝,家宴热热闹闹。不多时,梁九宫奉口谕带着两个御笔大字,前来给德妃添喜庆。等到梁九宫念完口谕离开,在场宫人们纷纷小声议论,为何,十三得了个“好”字,而十四是“佳”字。
      十三福晋靠近十三看着那个“好”字眼似月牙笑,四福晋忍不住上去打趣他们一番,十三表现平常看着十三福晋喜欢便叫她好生收好。十四从接过字,高傲挑眼一看,叫过莱芜收好,也不再说。也随更不多问。
      德妃看两对小夫妻相亲相敬,担心稍减。乍看四爷云淡风轻先看着银薇花,又纠正小阿哥们念错的四季歌,想着长久如此,别无所求,抿嘴浅笑出声。热闹声里轻轻一句,“雨霖的病,该是没有大碍。”
      “多是女儿家心小添堵闹出的小毛病。”十四面上是看自己一对小儿女斗气好玩,可心里到底是惦记着的,嘴上了了回答德妃,已经打算掐点离开。
      窗外雪花摇曳,扑扑簌簌,我支撑着手肘府探身在窗棂上,满眼看出去一样的冬日,有关自己的记忆开始雾蒙蒙的忧伤。复制似得冬日,不知道还要多久,我才能找回自己。
      十四闭着目悄声搂抱着我的腰,在脖颈上用下巴轻轻摩挲,我怕痒轻微一动寝衣滑落一截,任由半个身子露着,反正有地龙暖着的内室也不觉得冷。
      习惯性将温热的掌心,徘徊在恰到好处的腰间,十四闭着的眼睑酝酿着意犹未尽的心思,可依旧先说起,“来年你若生下个小格格,小名就叫她故梦。”
      “过去已经过去,又用梦寄托什么。”我用手指把无意飞进窗棂上的雪花,用指尖的温度捻华,轻描淡写的说着。
      十四将我扳过身子收紧在怀里斜躺着,嘴角呈现得意弧度,动情吻了耳畔发丝,“一见下雪,脑子里都在想这些。”
      斜了眼地上空白一处,说不出为什么轻笑起来,在十四看来会是吃味的表现吧,于是我攀上了他的脖颈,得到的回应可想而知。
      现在的人生的就像是荒废百年的古宅,里面的故事都是别人口中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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