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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华章 华章盛世, ...

  •   在今年特别的朝贺里,东瀛、朝鲜、南疆等颇受中华礼乐印象的番邦小国,早派出使臣带着乐人前来切磋、学习。诸多小国也是有备而来,所辰上的舞乐曲,并不是等闲之辈。从皇宫到皇室,再到民间喜爱音律者欣喜赴约一试高。
      升平署第一南音出身的春贵人,一晃从十七岁得宠至今已是十年有余。正苦练舞曲,预想在迎宾宴上将《踏梅下》展现的淋漓尽致,那盈盈水袖似得千回百转,不减当年风彩。舞乐声越过宫墙,溜过亭台楼阁,别有风韵。
      走过繁华处,最后在内湖与澄湖相交处,一座重檐四角攒顶、四面出卷棚式抱厦的敞亭“水流云在”,这就是承德最后一处景。定在这边,整个山庄在暑气里出奇的朦胧,回首一望苦涩中深吸一口气,终于走到尽头。
      承德。迟早我会忘记,预想中胤礽将给我的一切美好。他的责任要守护为皇储殚精竭虑,倾其一生在所不惜。我则必须回到原处,这几年的一切南柯一梦而已。
      如今的秀答应,在后宫中二十出头的妃子中,与春贵人、瑾贵人、一道是春风得意。宫中的热闹、冷清来的快去的也快,没有太多人去分析,荷答应的上位之路。春色斜襟大氅修饰出风流身姿,领子边是同色丝线勾勒出莲花叠秀,一把头簪着朵青色绢纱宫花,含笑浅浅深得人心。
      花影多重,树荫浓厚,秀答应在水榭华芳过后,如落花似得悄然立边上,“老人们传说被狼血洗涤过,便可看得见来生。侧福晋为何还在百思不得解?”千荷整个人此时跟风中荷,虽然随风摇曳,可节气并不那么轻易匍匐。
      “《火舞黄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富尔森同我花了半月时间改变的歌舞,自然费了些心思。本来想在迎宾宴上博得头筹,昨日可却意外落选。富尔森急切需要的结果,还平白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千荷自信是一贯的,瞧着水榭前吹皱的池水,“能助我扶摇而上的,必是我可依托的。保泰交给我就好,你助我达成想要,其他都不重要。”
      我看不清的彷徨,好似一下整理出头绪。一起瞧着鱼儿们为落下的桃花准追嬉戏,急急跑来宫女如实禀报,“据说四爷府里的侍妾沁如,传承隋唐剑舞精髓一只《破阵舞》,叫东瀛人大赞妙绝。那妾还曾在府邸中,偷偷跳过一支楼兰舞《鸣沙山》刚柔并用的舞姿,证明西域舞并不是咱们独有。”
      “还没比,就输。真是可惜。对手越强,上边寻上我们,才更安心。”千荷将手心里不知何时握着的柳苞,撒出去,鱼儿顿时各自散去。用藕色的绣帕挡着夕阳西下的光,径直离去。
      被人捷足先登,意料之中。康熙在位第五十年,谁能将这华章开篇拔的头筹,以后的意义各自清楚。有四爷府里的侍妾开头,论及往后那些,千荷与我的合作终止还真是塞翁失马。

      次日清晨,十四命莱芜引着我去看十四同三爷他们论书、评书。袅袅传来的磬竹声,时缓时急,像夜莺在月桂上低吟,又像冷月下淙淙泉水清冽,浮现烟蓝汉服从一丛粉白花后绕出,倒影在跟前的是不速之客,舜安颜如丝深眸一斜正身,随手从侍妾手里拿了披系上,敛眉嗤笑:“可惜这风景情致。”
      我不知道,天底下有男子有着美轮美奂的外貌,骨子里又是铁骨铮铮的男子。稍微感觉有些唐突,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不如先致歉。没想到并未缓解,舜安颜媚惑的薄唇迸出怒意,“你这样,到是合了十四所说东施效颦。放着狗尾续貂好笑处不说,长个污秽不堪的心肝,直叫人避之,弃之。”
      凝视着舜安颜白皙的面,在花团锦簇中那样生冷。想着今天出门不利,不如离去,不忘说:“本来初次见额驸,颇有魏晋之风。在红墙碧瓦间,难得一见这洒脱自由。远远看真叫我刮目先看。走近后,想来仙骨之风,难在一份红尘历练后的不可亵渎。偏偏额驸没有。”
      舜安颜回退左右,为着道义再上一步,“莲出淤泥不染,古人比拟君子,想来不是所有人担得起。而你,如那宫墙柳。”愤怒拂袖而去也不再多言,宫墙之内本就容易善恶不分,美丑难辨。
      即使不照镜子,也知道已经面如白纸,显然被舜安颜的话所伤。
      偏僻深远的宫墙上负手依靠着孤零零的人立在那里,在匍匐红白蔷薇花下的宫墙前,随风拂动零星的花瓣如蝶轻轻栖落在发间,云鬓乌亮松软温柔静宛,原先那些木讷,呆笨一点也没有了。
      还在为不能献舞,耿耿于怀。小家子气。舜安颜是怎样的风骨,自己送上门庸人止扰。十四肩膀放低侧身靠的更近,英挺的鼻梁呼出柔情扶着她的鼻尖,空白的眼底还有逃避,自信的笑说:“舜安颜向来说话苛刻,只有八哥治得了他。若不是亲皇姐的额驸,我同老四都很少搭理他。你逞强好胜,自讨没趣,也是活该。”
      一个孤寂着走错门的过客而已。不管有多少沟壑,我都要一一克服,然后离去。打起精神勉强回应问:“三哥修书数年,所藏的书籍肯定好,这么快就论完?”
      “盛世华章,歌舞音律不过是序曲。皇阿玛一身,文韬武略,博古通今,将大好河山治理如此雄壮唯有皇阿玛一人。一部海乃百川的书籍说来珍贵,子孙后代只是心存仰慕学习而已,比前面所言不过是些点缀。”
      府邸里书籍我也偷看过,可是没有一丝线索。三阿哥的书,我可真该找机会好好拜读。说不定真错过了什么。于是开始有意跟十四打听着。
      十四觉得自己无心成了百晓生,扭头肆意走在前,好问的人跟在身后,两个人浸在晚霞中。

      各国在承德朝祝之际,四爷侍妾你咕噜氏,风华绝代的九只舞蹈,名动整个承德乃至京城。诸多蜀国也是头一次,见过唐韵,大赞大清满汉国粹传承的底蕴。
      德妃午睡后精神十足,几个满意的儿媳过来请安,也随意的在竹榻上,说了半天高兴的后,拉着沁如的手,亲自给她戴上,“不忘本宫那样疼惜你。”
      四福晋投向沁如的目光,包含很多深意,嫉妒是有点却不能越过界限,不多久也会被消磨关的。挽袖里头佛珠在这个时候,因为不经意的催收,滑了出来,韶华已过,有着这就够了。
      依着自己坐的也遂如雪的面颊柔嫩却抽桑,湖绿菊纹安段琵琶襟宫装,一把头上簪着左右个一朵绿梅点翠累丝盘花,滴水传的耳坠子里隐约透着菊花纹,就像是那个藏在最深处的自己,明明冷峭还有撑着温婉,“也遂你一向为十四,可也不该事事随着他的意思。”
      也遂从不在德妃及四嫂勉强伪装自己,口气强硬却嗔怪自个似地,“我也想逆着爷一回,可都心口不一,妥协了去。”那位不曾见过面的雅集,不知额娘又问起?
      于此同时,十四早在几个随从用着,神采奕奕快步走进来,穿过绿茵茵的庭院,解下佩刀扔给贴身侍卫。只冲四福晋简单行礼,落座在德妃身边,“额娘,这趟出塞儿子一并跟着去,还要带上雨霖。十三同儿子额娘无需多心,只是那韬玉总有个人跟着才好。”
      德妃“嗯”了一声,歪在靠枕上不露半点喜色,“你在。我看着说不完的烦些。”话语里又是爱护有加,四福晋不免也是觉得好笑拿着绢扇挡着说落十四。
      十四从不会觉得德妃会真对自己赌气,低了眉眼一会,又求四福晋做说客,无趣一会儿,“额娘,要歪着。儿子就去作别的。”话音才落,已经大步出去,穿过到回廊,到后院寻人。
      路嬷嬷端着正好的红岑汤并乌雅氏用惯的福益散,与十四插肩而过,十四倒是恭敬却没等自己开口就走了。嬷嬷摆头有些不高兴,可想起昨天踏着落日余晖,争论学问不依不饶,又眼中少有呵护之色的十四,很快又放宽心。等到将托盘呈现在德妃面前过目后,“十四只是年轻,心底却跟娘娘一样宽厚。”
      路嬷嬷可是一手带大四爷、五公主、十四的,四福晋从来都不拿旁人对待。先宽慰看着路嬷嬷,又扫过托盘心领神会后说:“这个雨霖看着木奶的,可还是留心十四的周全。槐莲那丫头可是鬼机灵,打从一见面就怕把十四带坏。如今的近况又叫人不放心。”
      德妃心里有数,为十四最初挑选的两个侍妾里,任凭十四胡闹把一个送了姐夫舜安颜,留下槐莲。舜安颜这女婿更是叫德妃半天提不起精神。
      沁如看着四福晋亲自端在面前的碗,面上透着酡红,德妃特意把沁如拉在身边,嘱咐着:“舞技说到底是消遣,能为四爷绵延子嗣那才是好福气。皇上儿孙早已不在少数,可是锦上添花不会嫌多。也随的好福气可全在里头。”
      屋子里都是最亲近的人,也随又与沁如年纪相仿,敷在害羞的沁如耳边低语,沁如乖巧的喝下陪着的药,是要那有不苦的,可今天却苦到酸涩。

      我对这塞外出行一点新奇兴奋没有。意外来这边前,我可是因为公司并购问题,拿着一堆不熟悉的数字报表硬啃,跑断腿彻底抛开自尊,尾随能留住祖父、父亲辛苦一生事业的喜爱汽车拉力赛的商界巨头在草原上苦爱,结果中了姓顾的算计,差点赔了夫人又折兵。
      孤身一人,在漫漫草原窘迫潦倒的情形,仿佛在昨天。如今,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十四爷的侧福晋。
      到科尔沁不久特意设计的爽朗午后,皇太后母族特地设下家宴。蒙古筝、马头琴抒发出塞外繁花似锦,边塞如画,美人如玉。八公主、十公主的特意离世,蒙古不免借着皇太后,让科尔沁热切的忙于修复关,献上美和亲重提。康熙爷一点机会没有的拒绝了。
      科尔沁这支外戚心思很活,明白再不会有先辈那样荣耀。可至少,还是大清最忠实的盟友。蒙古贵族在康熙朝盛世华章里注定有专属的华丽辞藻,自然有着日积月累的老练伎俩同皇室周旋的技巧。觥筹交错后,也不再提。
      宴会正在耳边微风中变得平静,八公主用性命换取来的两个孪生女儿,到来。在两个保姆嬷嬷怀里懵懂伶俐,在敖包素数人的注视下也一点不慌乱,很快得到康熙、德妃的疼爱。
      十三也是换着抱着两个孩子亲了又亲,即使府邸小格格也没有这样的亲厚。在场的满蒙贵族亲眷,开始复合两个小格格。十三福晋眼圈一红,不着痕迹的委屈离开。
      敖包外独自等候的人,是八公主额驸仓津及已故温宪公主额驸舜安颜。康熙没有像厌恶十公主额驸那样刻薄,嫌弃还是可以察觉的。仓津个性本就不是顽固执拗,这样的出现只为策凌同七公主劝解借着两个小格格化解一些怨气,上一代的不幸,不能延续到一代。
      临近傍晚,有小孙女陪伴康熙直到疲倦才要德妃陪着返回大帐,其他人自然自得其乐。十四自从八阿哥夺地受责难开始,也慢慢在军机处,朝堂在与十三平平抵触,晚间已故七公主的额驸策凌本来熟络,一起约着挽弓试高低。
      杏花坳,不去,白来百年前草原一遭。早就听说,杏树培养的好,可以活四五十年,在现代我还没见过。蜿蜒山坳里数不清的杏花估摸着都是这岁数,叫我默数树木走在未知的地方一转身,会看见一位杏花仙子该有多好。竟然有五色杏花。有意靠近的脚步站定,一鞭子送出的韬玉有心护花,语气倨傲,“北京城里的花,不够折,连草原的花也不放过。十三可说,你连四爷府邸牡丹花都乱来,草原上能种出五色很不易,无知妇人。”
      “想不到,十三福晋这样护杏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道理我懂。各有各的不如意,难为我,你就能随心所欲?
      有谁愿意同不喜欢的人费口舌?韬玉皱着黛眉嫌弃瞪眼,清脆欣喜的说:“天下沽名钓誉者不多,上赶着的到不少。蒙古八旗都说这些五色杏花为盛世华章而开放,刚才皇阿玛以杏花命题叫众阿哥作歌赋。十三肯定是最好。”
      口舌上的好斗,向来不是我的所为。沉默中,韬玉带着戏弄得逞的快意,采了一大抱五色杏花哼着绵长深情的长调走了。
      在这边时间越长反而越不容易生气,偶然中前面杏花雨不知不觉已是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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