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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岔路 我与胤礽已 ...

  •   太后七十华诞华贵身份异常,但蒙古在后宫中已无得力后妃是事实,塞外贵族难免借此机会要积极修复科尔沁一族荣宠。各部蒙族从春节开始,安排刻意礼物都与结姻亲作为铺垫,推出形形色色美人希望再次选妃入后宫。虽满蒙联姻是惯例,可那是少年皇帝开拓巩固边疆的策略,平定准格尔都只是叫亲王、贝勒们娶蒙古格格。四海升平的如今,康熙何等远见,宣嫔的处罚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以夷制夷可以,但养虎为患绝非明君所为。
      头一年连着两位公主去世,又都是太后施压点下的鸳鸯谱嫁去塞外,流言蜚语在所难免。后宫纵然进不去,还有储君、诸多的皇子,蒙古贵族也不傻。太子刚恢复储君之位,受到的关注也更多。五台山上数天轻松气氛一过,悄无声息中竟然引导到太子身上,太后在众多孙子最宠就是嫡孙胤礽,蒙古王公或多或少论起太子失得。
      康熙本是与随行的众多的皇子看日出,论起大好河山,又说户部贪污传言,突然问青海部请奏想与胤礽结亲。在场的所有人料定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都静观其变。
      对于青海部的提亲,没有感到唐突,胤礽眉宇间如云过后朗朗晴空,“太子妃祖籍也是蒙古,共结连理多年,伉俪情深,这已是对皇阿玛、皇太后最大的孝顺。”说完大气自若,不带一点牵绊拉扯。
      木秀于林的后果,还在历历在目。康熙当然不希望太子再有蒙古侧室,出于保护,或是惩戒,这是胤礽同他之间必须有的默契。默许太子的回答,夸赞起合胃口的苜蓿马蒂酥饼。
      谈笑间无论是君臣、还是父子,先前的变化没有任何痕迹,旭日初升,风云变化。
      魏珠已经是梁九宫最得意的年轻徒弟之一,早就从古鉴斋调来御前侍候御膳,只能在山崖外几米远听命。只是看口形已得知,太子岌岌可危的生存环境里,又是轻描淡写的逃过一劫。大阿哥从十岁就存下夺嫡心思,十多年的苦心经营,在后人看来只不过是个心高气傲玩弄权术的失败者。而太子在守护储君的道路看不到尽头不满荆棘,对手又何止这一个。已经当了三十几年,也守了这样的岁月,天命、运数、权谋一样不可少。
      一轮清辉冷月下,月牙缂丝祥云袍子那样,清风拂过衣摆,胤礽正眼看着“魏珠你可愿意一直效忠东宫。”启用魏珠这条在古鉴斋隐藏了十年的眼线,这并不是最想看到的结果,身不由己后是围绕东宫上白条性命的责任。
      魏珠不做任何思考,诚恳的回答:“奴才,选定了主子。便不会改,只怕主子嫌弃。”御膳并不是自己最擅长,可是意义重大在各种权利之间穿梭,又是一直跃跃欲试的。

      那还是索恩图被罢免后的事,宫中赫舍里一族在明在暗的眼睛、鼻子、耳朵,弥天大祸全部都清除的干干净净。作为太子最能依靠的就是赫舍里一族,可太亲近难免叫他顾虑颇多。
      魏珠是自己栽培起来的。敏妃离世时老三因丧气剃头不敬他逃过一劫,七年前长春园内肃清宦官与外成勾结不发反而升迁,熹嫔能走的无声无息不累计赫舍里一族,只凭这三件事,聪明老练是不必说。
      “你这样为雨霓一片痴心,落得相知就足以?”风起云卷中,袖底风绵绵牵动,带着是可入肌里的渐渐冰凉,胤礽孤独冷静的长悠悠问起。习惯性带着白玉扳指的拇指,压在食指上的力度正将那独有的温润碾压出去。
      魏珠不卑不亢肯定的点头。并不像是一个围绕皇权毫无尊严匍匐求生的宦官,而是一个为储君甘愿倾尽一生心血的谋臣。
      “南苑里头,可还有可信的?”胤礽说出最后一个字唇边轻微颤抖,想着不是这样可就依旧那样说出口。众矢之的太子要么昏庸无能,要么胸怀天下。胤礽清楚自己是后者,捍卫储君之路异常艰险,常人眼里不拘小节的错误,对于东宫很有可能就是致命的打击。
      “太子,前事已定何必多问。能否在户部恢复起太子的威仪才是迫在眉睫的事,再则十八阿哥的死因,奴才似乎是从新贵人得到了些蛛丝马迹。”魏珠直直挑出太子短期内必须做到的两件事,也表明这枚旗子在内廷里的存在意义。
      在看似举手可摘星辰的悬崖峭壁边,两人因相互依存在风中默许而立,前面的荆棘有备而来。

      月朦胧,眼朦胧的时候,一脉明黄的灯笼由远及近,后脑犹如被敲了一下清醒起来。
      活生生的康熙步步逼近,眨眼走到我面前时,停住颇有兴致的说:“你原先一定想嫁像纳兰性德一样的人!不然数年就填出一首还像那么回事的词。”
      说的是贺双卿的那首。慑于威,慑于仰慕,忐忑的说:“不是很崇拜他。因为是明珠的儿子靠些背景,有好老师教着出本地理书,寂寞的时候些几首荡气回肠的诗,引得无数妙龄少女爱慕而已。被一班只会谈情说爱的落魄书生,豪门怨女吹得一塌糊涂!”希望纳兰迷不要介意,还有纳兰迷们我只是混一下下。
      不懂规矩,说起话来自满的样子,倒是有趣。康熙鼻子里微微不悦,又平和的说:“纳兰性德是个真性情的人,词在大清是屈指可数。大言不惭。十四阿哥勤奋博学,一身好武艺,又喜欢摆弄花草。遇到这般力大无穷,焚琴煮鹤的真性情也怪憋屈的。”
      很多小说都说康熙嫉妒纳兰性德的才华,一直不肯重用他这也才促成他有时间写下情真意切的佳词。我只过是胡乱说一通,看来这些野史还真有几分真的可能。
      “十四阿哥有时兴致也傲慢不沉稳,”低头跟于康熙身后的梁九宫挽门帘的时候,顺道看了一眼远处的我。
      十四小心翼翼做着舒展运动,很快要去塞外,不能骑马多丢人。“皇阿玛赏你块金砖?”用讽刺又想多说些话的意思,朝满怀心事的人提起。
      莱芜端着整理好的衣物,上来解释清楚,“每天带在身边的画夹,那日早上皇上过来探望十四爷,无意看着稀奇就要看。期初看那些寓言故事已是有趣,最喜欢还是那耄耋老妇对着影子在墙壁上看到年轻起舞的样子。”带上门帘子,轻声出去。
      我画的温水煮青蛙、鲶鱼效应、……希望他不要看出其他,要是知晓来历,说不定会被做成长生不老药的药引。猛然敲头,早点弄好送给十二家的蝴蝶,不是省去很多麻烦“真是多事怎会带了出来。”
      “真是傻人有傻福,会被皇阿玛瞧着喜欢。老妇头发画的跟狗骨头似得,不过还真有点意思。”十四讽刺着说这话只是捎带,更多是说不出不想承认的感觉,猛然想起好像这人从没好好认识过。
      我拿着见中衣感觉到靠的越来越近的气息,直勾勾看着十四整个人,天知道身体每一处神经都在发抖。康熙虽然在德妃处,可离这就一个回廊,我要同十四大打出手。
      十四把手敷在我的眼睛上,好像是用力又好像不是,“你这喜欢乱瞄的毛病可不好。在府邸里也就算了。到宫里,或是别的府邸若是因为这,生出事端,我可没那些时候给你料理。十三的家事那是关系错综复杂,额娘问起你,可得留意着说。”
      被自己杞人忧天吓坏了。原来是怕德妃知道他们夫妻不和,立马连连点头。
      “明日即将离开五台山。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我先看了他一眼,马上摇了摇头。
      十四有点急眼,可也不怎么生气。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签纸,“十哥这厮,总爱喜欢这些。说是替十嫂去批字,给你也弄了张,自己好生收着。”
      是一张带有香烛问道的油纸,好奇着凑近烛火认真念出最后一句批字:“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用得真是好,正对这时候的我。
      十四本半蜷着的身子想安逸休憩,越听越不对飞快过来看个清楚,结果嘴里鼻子里发出责怪的意思,苏东坡好好一首《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被胡乱用,想一把撕碎纸张扔掉,谁知道又倒翻了烛台点着自己的衣衫。
      半刻间的鸡飞狗跳,十多号下人看见傻眼的是,高傲乖张的十四爷浑身被水浇给透策横眉冷眼,侧福晋左右一只手拿着专门装沐浴用的水的木桶光站着。
      前面院子里的康熙同德妃被一阵人声嘈杂弄得没了睡意,底下人又来将刚才的事回禀清楚。
      康熙可不像严明的君王,反倒像爱玩笑的家翁,对着穿着中衣坐在床边沿心思慢慢的德妃说“小十四聪敏好学多才像极朕,可有时爱面子嘴硬又不知像谁?朕没记错,十四可被这小媳妇捉弄三次,一点夫纲都没有。”
      德妃笑了一下,并不像对这侧福晋有褒有贬,叫康熙真记住不是好事。“十四性子里也有随臣妾的,凡事关心的人做了错事,总不当回事。”
      两个相伴几十年的人,默契传神的看着彼此,都在回味从青春年少到如今的点点滴滴。

      不知到多少天的舟车老段,总算是离开山西境内,又不用在德妃更前杵着。比来的时候,轻松许多。回京的马车我与密贵人、瑾贵人同城,拘束少了,可还是揣着小心。
      密贵人比起几年前在承德相见时,憔悴不少。面色毫无红润,婉约的举止不改,可透着无精打采。十八阿哥的夭折对她打击不小。眼底一丝多余的想法冒出,记得某本论坛野史提到,十八的死因好像与胤礽有关,脑门片刻冰冷,自己惊吓不小。
      特意看向密贵人,披着件洒花挑花秀茉莉花湖绿斗篷,她正安静的闭眼小憩,不想被任何事打扰到。右手上七宝佛珠应该是念了多变,
      瑾贵人桃花般的小脸活力十足,斜靠在窗边随意挽着帘子上的流苏玩,也没什么特别的景致赏心悦目的样子做作的很。“姐姐,真好。有皇上疼爱着,又有十五、十六阿哥在跟前。”
      “十五爷大婚半年有余。明年难说密贵人就可以当主母。”我说这话宽慰之意大于言表,可不是二百五。瑾贵人不是我喜欢的,上回的事我可记着。
      密贵人为刚才感到失礼,先冲我颔首一笑。对着瑾贵人,简单明确说:“但愿那样就是最好。十五阿哥本就体柔,有个比亲额娘体己的福晋,一直就是我所愿。”
      瑾贵人轻巧变换位子做到密贵人边上亲密挨着,俨然不懂事的小女孩矫情,“最近姐姐老爱出神,我年纪小也不能分忧。最怕皇上问起,都不敢说姐姐难过。”
      “春贵人年前小产,身子总是好不利落。我身子不利索,不能亲近神佛。找人去给丽宛求签,回来一看批命的词用的又是“断鸿声里,立尽斜阳。我哪里还放心的下。”密贵人情真意切的说着一切,眸子里含着的泪花忍了又忍。
      “密贵人吹得一手好箫,春贵人一手好月琴,深宫中知己难求。希望春贵人早日康复。”我忙着补充起来,又看密贵人心思也定下来。春贵人病了,还小产。小产这个词对我,用在春贵人身上太敏感,又在废太子一年多后。
      马车内的气氛因为各自所想安静下来半晌,十爷命人来捎十四留给我的话。宫妃的年纪不论与皇子比较是年长还是年幼,都不能随意相见交谈。回禀过这两位妃子,我特意下了马车,在几米远的地方找到十爷。
      十爷骑在马上雪青色的衣袍清扬温和,拉着个清瘦的脸抱怨起来:“鬼神之说我像来不信,这是新求得的。以后再不敢找身边人去帮十四,这事妈张罗事,自己更不会往前赶。”看我听的认真,渐渐露出疲倦恰到好处收住说:“十四本是要去沈阳办差,天没亮就跟我好一顿折腾。”
      我懒得在那纸条上费神,又不能叫十爷好意难堪,收好,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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