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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梅公子 墨画看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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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画看着这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心中有千言万语要同他说,话到嘴边只是一声轻叹:“江南,怎的突然就想要在七月初七盗酒呢?”
被她称作江南的男子一听这话一口酒就呛在喉咙里,咳嗽半天后才苦笑着问她:“你何时听我说过要去酒家盗酒?我是落梅公子没错,可我还没胆大到闯酒家大本营,我还是挺珍惜我这条小命的。”
“你没写那封信?可信上分明盖着你的私印,连那梅花香气都是一模一样,怎么会有人模仿的这么像?”墨画惊讶的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只怕过了今日,落梅公子七月初七闯酒家的消息就要传遍东洲武林了,我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去了就是有去无回,不去的话,今后落梅公子的名声可就臭不可闻了。我江南凤何时将自己置于如此两难境地过,此次可真是阴沟里翻了船了。”虽然嘴里说着沮丧话,江南凤还是一脸惬意的品着美酒,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话里话外都透着此事很是有趣的意思。
“江南,到底是怎么回事?”墨画瞧着他一点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的样子只能干着急。
江南凤一边慢悠悠的往空了的酒杯里斟酒,一边问道:“你可知道我师承何处?”
墨画撇了撇嘴,露出少许女儿心性道:“我还当你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难不成你也有师父?”
“我当然有师父,只是他嫌我败坏了他的名声,所以几年前就将我逐出师门了,自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江南凤一口饮尽杯中酒,脸上仍是带笑的,可墨画仍能从他的笑容里看出几分苦涩。
“我师父是武林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天文地理,古今巨典,奇门八卦均有涉猎且钻研颇深,这还只是我知道的,要说我不知道的,想必就是他的武功路数了。我跟了他十年,到头来只学了些偷盗之术,皆是些旁门左道,他自然是瞧不上我,这倒也怪不了他。”
墨画听着江南凤的描述,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名字,想想又有些不可思议,终究还是问道:“江南,你师父不会是湘梦先生吧?”
顶着墨画难以置信的眼神,江南凤微微点头道:“正是,我这师父心高气傲,偏偏又是个惊才艳艳的人物,有这个傲气的资本,自诩世上配的上他的女子还未出生,故而直到四十岁仍是孤家寡人一个。不想我八岁拜师,九岁那年他就娶了一位妻子,隔年他的妻子给他生下一个儿子就撒手人寰了,我师父很是颓废了一阵子,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像被抽空了,那段时间都是我在照顾他的小儿子,待到师父重新振作起来,也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似乎对一切都没了兴趣,只一心一意抚养妻子遗孤,这孩子今年也该满十三了,算来还是我的小师弟呢。我这小师弟继承了师父的天资,甚至还有青出于蓝之势,加上从小就得师父真传,性子比起师父还要傲气些,此次的事想必也是他搞出来的,若我猜的不错,他七月初六就该动手了。可怜我还得给他收拾烂摊子,看来这酒家我是非去不可了。”
墨画虽说是燕园主人,消息最是灵通,可这等秘辛还是头次听到,尤其主人公还是连朝元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凤帝都推崇的名士,湘梦先生的大名不止在这东洲,就是在西洲,乃至南疆北域也是追随推崇者众多,文人雅士推崇他的名士风流,武林豪杰梦寐以求的就是拜入他的门下,得到他的指点,虽然未得到公认,但东西二洲,南疆北域,中庭凤家,几乎是整个朝元武林都将他视为泰斗级的人物,既有武林声望又得朝堂重视的人物千百年间怕也就出了他一个,地位之高让人难以仰望。
“你这小师弟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酒家怎么说也是百年世家,总还是有些底蕴的,更别说出了一个自在流,虽说三年前酒家前任家主酒越失踪,他的养女酒长衣接任家主,当时没一个人看好她,没想到仅仅三年,她就让酒家制酒成为武林人士千金难求的皇家特供,更别提她那一身诡谲的武功,“自在公子自在流,花间公子花间游。”短短三年,她的武林声望就可以和花间家大公子花间游齐平,这两人俨然已成为东洲武林新一辈的翘楚,背后的势力更是不可小觑。”墨画说到这儿,担忧的瞧了江南凤一眼。
“江南,你不是真的要去闯酒家吧,自酒家贡酒出名后,不是没人打过酒家的主意,可是不管明的暗的,去了多少人,没一个人回来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那么消失了,酒家也因此得了个阎王殿的称号,纵然你轻功再好,恐怕进了酒家的门就再也飞不出来了。”
墨画说着说着眼眶已是有些泛红,江南凤最瞧不得女人哭了,可此次的情况也由不得他做主,只得放下酒杯,轻轻将墨画带入怀中道:“别说了,我此次是非去不可,不为小师弟也是为了师父,师父一条命都系在他身上,他要是有个好歹只怕师父也活不成了。再说,此次师弟必然是趁师父闭关偷溜出来的,若是我护住了他,好歹能在师父面前挣分面子,说不得还能再见他一面。”
墨画依偎在他怀里不做声,只是心里想着,因着燕园的关系,自己好歹也与那自在流有了几分交情,若是江南真的落到她手里,自己去求她一求,想必她还是会卖自己一个面子的。只是这话却不好同江南说,墨画心里清楚,再好性子的男人要是靠着女人救命心里也是会有芥蒂的,更别说是江南了。江南这人看似云淡风轻,放荡不羁,温柔多情的面容下也是有几分傲骨的。
江南凤见劝住了墨画,倒是松了口气,轻轻放开搂着她的手转移话题道:“今天台上助我的那小子倒是有几分意思,可惜我探过他的脉,普通人一个,根本不适合学武,你倒将人留下了,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能有什么主意,虽说他不能习武,可我本也没想找个十全十美的,我看中的是他的脑子,这小子有几分天赋,恰好我受自在流所托寻几个脑子灵活的孩子给她送去,本来也送了几个去,可她都说太笨,今天正好瞧见一个,要是这孩子再不行我可就直接拒了她这门生意了,实在是太受罪。”
“原来这孩子是自在流要的,可真是奇了,她要寻这些孩子做什么?”江南凤思忖片刻释然道:“管她做什么,今日我是来品美酒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得醉且醉吧,墨画,你多久未曾醉过了,今日醉上一醉如何?”
墨画瞧他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实在有些孩子气,只得斟酒与他对饮,闲话二三,院中本就植满了花树,一时花香酒香四溢,颇有几分世外桃源之感。
张阿平只觉得这一天像是在做梦,先是看比武无端被拎上台,后又跟李二叔到了一个好似仙境般的园子里,吃着好吃的点心,又有好看的姐姐同他说话,饶是如此,张阿平还是有些不安,趁空抓住李二袖子扯了扯道:“李二叔,我想我二伯了,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啊,我二伯等不到我该急了。”
李二还没说什么,旁边伺候的小丫鬟笑着安抚道:“小公子别担心,墨画主子已经请了您二伯往园子里来,想必马上就到了,您再耐心的坐坐。”话音刚落,已经有小厮引了张阿平他二伯进来。
他二伯也是未曾见过这样华美的房子,拘谨的不知道该往何处落脚,此刻见了张阿平,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几步走上前揪住他的耳朵就问:“你小子干了什么好事?是不是得罪人了,怎么这么不省心呢?”
张阿平委屈的直叫:“二伯,我没有。”
两人正说着话,原本候在一旁的小丫鬟突然提高声音道:“主子,您来了。”
张阿平和他二伯立刻转身,只见墨画红着一张脸就进来了,眼里带了几分醉意,整个人少了几分冷清多了几分慵懒,随便捡了个地方就坐下了。
“你们别紧张,我找你们是好事儿,先坐吧。”墨画见他们僵在那里,想到自己的意图,只得忍着几分头痛安抚他们,见几人都坐下了,对着张阿平二伯道:“你就是张阿平的长辈吧,实不相瞒,今日将您请来只因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在下有一朋友,最近相寻一些机灵些的孩童加以教导,您侄儿正好符合她的要求,所以还想请您考虑考虑。”
张阿平二伯一听为难道:“我这侄儿可是我三弟家的独苗苗,家里宝贝的很,您这——”
墨画笑着打断道:“我这朋友也是有身份的人,断不会害了你家孩子的,你就放心好了,且跟我这朋友学东西,一辈子都会受益无穷的,再说了,这又不是卖身契,到时候你们还可以常去看他,这不比让他种一辈子的地强?”
张阿平二伯想了想终于咬牙答应道:“就听姑娘的,他爹娘那儿我去说,长兄如父,他们也不会不答应,只是还请姑娘好好照顾我侄儿。”随后摸了摸张阿平脑袋道:“以后跟了师父要好好学知道吗,张家将来就靠你了。”
张阿平总算明白了,二伯这是要把他送走啊,顿时心里一塞,眼眶也涨的通红,抓住他二伯语带哽塞的问:“二伯,你不要我了吗?”他二伯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可为了他将来不用种一辈子地,硬是装出一副凶样道:“不许哭,二伯不是不要你,只是送你去学本事,要是你爹娘在这儿,肯定也会这么做。”
张阿平听了,强忍着流泪的欲望,犹豫片刻松开了拽住二伯的手,低声道:“我听话。”
墨画见这事成了,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站起身走到张阿平面前,摸摸他的脑袋说:“明日我就带你去见你师父,今天你也累了,好好吃一顿,美美的睡上一觉,到了明天,整个人精神气都会不一样。”
张阿平跟着墨画送走了他二伯,只觉得整个人一下子空了,完全不知道前路在何方,忍不住抓住墨画的衣袖问道:“墨画姐姐,我师父会喜欢我吗?”
墨画低头瞧他一脸惶恐的表情,心里软了几分,到底还是个孩子啊,柔声道“放心,你师父肯定喜欢你,你这么聪明,你师父就喜欢聪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