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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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被他踹倒在地上，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爬起来找点别的东西——比如凳子腿什么的——可惜没等她直起身，男人再次用脚把她踹翻。甚至他的脚尖还在她的五脏六腑的位置不停地辗磨、挤压——
“不，不！快停下！”杨文嘶哑地说。
她的喉咙已经涌上来一阵一阵的血腥味。身体疼得她不住地想要蜷缩成一团。
她想大吼，想跳起来一拳把踩在她身上的人打翻，想踢断这个人的脚趾，不管什么，只要能阻止他……
朦胧中杨文感觉到西弗从楼上踢踢踏踏地下来。踩在她身上的男人用他那野牛一样令人恶心的声音说：“等不及了？没关系，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西弗走下来是因为他听见了托比亚的高声叫骂。
周围的窗户后面似乎都藏了一双眼睛，在偷偷观察着事情的进展，这可让他承受不住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更多肮脏的词汇从托比亚黑漆漆的嘴里冒出来，缠绕着，尖叫着，在他耳边呼啸。
一种莫名的侮辱冲上西弗的脑袋，他蹭地从楼梯上跳下来，但是艾琳给他套的衣服太多了，他一下就被绊倒在地上，下牙磕在舌尖，嘴里顿时流出了一大片血迹。
托比亚放声大笑：“瞧瞧你，连路都走不好了，我猜你那盎格鲁的血统已经让你满脑塞粪了吧？”注1
他丑恶的脸庞在眼前燃烧，西弗狠狠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心里翻转起一万种复仇的方法。
一股难以控制的流动传遍他的全身，紧接着，一声闷哼，托比亚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他的后脑勺着地，似乎肿起来一个大包，让他疼得一直在呻丨吟。
西弗提着长长的裤子走到他跟前，呼着气，颤抖着踏了踏他踩过艾琳的那只脚的脚脖子，大声说：“不准你欺负我妈妈！”
杨文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不太明白，她只是感觉到身上的重量突然间就减轻了。睁大眼，房子里的场景逐渐清晰。
她看见那个男人倒在地上，然而并没有昏迷过去，嘴里还在咒骂着。这唤起了她的记忆。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心里积攒了一股怒气：从小到大都还没有人打过她！
而且，杨文无法相信这种巨大深刻的仇恨究竟从何而来？这是一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她已经将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了，难道他没长眼睛吗？
她忍着疼痛，搬凳子走到跟前，对着男人的头砸了一下。
终于又把他打昏了。
杨文抬起头，西弗张大嘴看着她，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在一个孩子面前做了不好的榜样！
杨文慌张地解释：“必须得让他昏过去，不然一会他还会再动手的，我没有把他打死。”
西弗僵硬地点头，似乎不大相信她的话。
“听着，西弗，我们不能够杀了他，这是犯法的。所以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因为如果他没死，即便把他拖到十公里以外，他还是会自己走回来的。”
“那么，你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
杨文询问地看向西弗勒斯。
他好像没有听清一般，迷茫地问：“对不起，妈妈，你能再说一遍吗？”
杨文迟疑了，她用和蚊子一样大小的声音重复了刚才的问句，然后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是她穿越过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她当然希望能够跟他再呆得久一些，更何况现在西弗还是她“儿子”。
西弗的脸上很快露出了笑容，难以言喻的畅快在他心里流淌，他迫不及待地说：“当然，妈妈！”
杨文松了口气，有一瞬间他脸上凝固的表情让她以为这个提议要被否决了呢。
她站起身说：“那么我们把衣服收拾好就赶快走吧，免得他醒来了。”
“你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吗？”
她跑上楼，把衣服叠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念叨：“不知道为什么，天气明明应该是很冷的，现在我却完全感觉不到。不过我应该多带一些衣服，免得在路上的时候病倒了。”
西弗在旁边看着她飞快地打包行李，不时地回答她：“嗯，对啊。”“是的，妈妈。”
家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鲜活过，以前的蜘蛛尾巷19号可从来都是压抑、低沉、静悄悄的。
但这样的改变一点也不令人讨厌。他的胸口好像住进了一只鸟在放声歌唱。
如果不是地点不对，他也想要快活地喊叫一声。
杨文迅速地替她们两个打包好了行李。走下楼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男人。
他浑身都乱糟糟的，手指甲里更是藏了很多乌漆墨黑的东西，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我们走吧。”她拉了拉西弗的手，领着他出门。
风雪交加，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会“咯吱咯吱”地响。
西弗问她：“妈妈，我们去哪呢？”
狭小的巷子里黑乎乎的，逼仄、压抑的感觉无处不在。
杨文觉得后背冷飕飕的，好像有人在对着她的脖子吹气！她抱起西弗快速地跑起来，直等到上了大路，迎来了一片开阔的路灯，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她把西弗放下来，说：“我们得找个教堂，现在天已经黑了，只有去那里先凑合过一个晚上。”
“西弗，你介意吗？那里可能不会有很舒服的床铺，也没有厚被子——但我想，应该比那个家里好一些吧。”
男孩凑近她，用凉凉的手紧紧握了一下，低声说：“那我们走吧。”
杨文凭借直觉往这个地方的中心区走。她记得以前上高中学历史的时候，有讲过英国是最早实行社会保障制度的国家，而且是以教区划分的。
希望有好运气，能够让她们找到一个教堂。不然今晚就只能在桥洞底下或者路边睡一个晚上了。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杨文感觉到身上的热气在渐渐消散，冷风从脖子里、衣袖里、脚板底下不停地往进钻，她全身都僵硬了。
不过这有一个好处：至少她被打过的地方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她转头看了西弗一眼，这孩子一直跟着她踉踉跄跄地走着，虽然一声也不吭，但好歹坚持下来了。
杨文停下来：“西弗，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会？”
男孩摇头，脑袋上的积雪融化了，在他头上结成一缕一缕的冰条，啪啪作响。
“天哪！我忘记给你戴帽子了！”杨文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从被单做成的背包里把衣服取出来，给他在头上围成厚厚的一层，捂热之后又换了个干衣服包上。
“刚才头上是不是很冰？你现在晕吗？”她用自己的额头试了一下他的温度，还是不太放心。
她害怕小孩可能会发烧，现在她们只有从柜子里搜刮出来的一点钱，不知道这够不够看病的。
她也给自己又套了几层衣服，虽然这好像并不能御寒挡风，可至少把能穿的都穿到身上，然后她蹲下身，对西弗说：“上来吧，我背你一会。”
半天没有动静。
杨文扭头一看，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后背，好像魔怔了一样。
她轻声叫了一句：“西弗？”
“上来吧，背着可能会暖和一点。”
然后，她感觉到有双颤抖的小手慢慢爬上她的脊背，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抓紧了！我们要走快点，免得等到半夜还找不到地方。”
余下的路走起来就快多了，杨文心里暗暗庆幸着这具身体的底子不错：至少背了个孩子还能轻轻松松地走。
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个工业小镇，隔着黑幕都能看见一个个的工厂和高大的烟囱。
过了不久，小镇上唯一一座教堂就出现在眼前，比起黑洞洞的房子和工厂，它看起来实在太亲切了！
杨文满怀期待地敲了敲门，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看见靠近外面的灯被拉亮了。
一个老奶奶往外探了探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杨文说：“不好意思，能在这借宿一个晚上吗？”
“你们是本地人吗？”老奶奶戴上她的老花镜，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们一眼——嗯，她们现在这幅邋里邋遢的模样可完全算不上正经人家的人。
杨文不安地动了动脚趾：“拜托您了，孩子已经在雪地里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啦。”
老奶奶看着她背上乖乖趴着的男孩，叹了口气：“那好吧，你们进来吧。”
她领着她们往后头走：“以前济贫法没被废除的时候，这里也是收容所。现在几乎都没人来了。”
她拉开帘子，里面有几个简陋的床铺。
虽然看得出长时间没人住，可杨文还是感觉它好极了！她还以为今晚得露宿街头！
老奶奶帮她们找来了一床被子铺到上面：“如果你们是本地人的话，明天可以去找镇里的登记处去看看，应该有空着的公房分给你们。”
“如果……我们不是这的人呢？”杨文直觉这具身体的娘家不在这个地方，否则她丈夫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打她？
“如果你们是外地人……”老奶奶从老花镜里认真地看着她们：“那你们就只好回到本地去，才有分房的资格。”
她转头慈爱地看着西弗：“哦，这小家伙冻坏了吧？”
他静静地坐在床上，两只黑眼睛悄悄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你们得洗个热水澡，厨房里有炉灶和水，如果需要的话就去弄点。”
“睡吧，晚安。”老奶奶走到门口，把帘子拉上。
杨文帮西弗把外面套的衣服脱了，搂着他躺在床上。
如果待在这个镇子上，她害怕还会遇到托比亚。下一次逃脱的几率可就没这么高了……
“西弗，今天是你把他绊倒的吗？”杨文问。
他点头，有些忐忑地看着她。
托比亚第一次发现她们是巫师，就是由于他产生了魔法暴动。从那以后他就不敢随意地使用魔法了。
“太聪明了！”杨文夸他。
因为从小杨父杨母动不动就嘴里抹了蜜似得称赞自己孩子（有次她跳绳拿了第五都接连被炫耀：“我家孩子跳绳可厉害了！”），所以养成了杨文嘴甜的习惯，更何况——小孩子确实需要鼓励教育嘛。她乐滋滋地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妈妈了。
西弗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没什么。”他的耳尖再次变成了粉红色。
杨文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我们现在去烧水吧，洗了澡可能会暖和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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