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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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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没想到70年代这里已经用上燃气灶!虽然和中国的样式不太一致,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可省事多了。
她很快把水烧好,给西弗洗了个热水澡——嗯,虽然他不大乐意(或许是害羞),估计这孩子已经有了性别意识。
即便洗澡的时候整个胸口和肚子都像被碾碎了一样疼,杨文还是坚持给自己也痛痛快快地洗完了(水都是黑的,这女人到底多长时间没打理过自己了啊?)。
终于能一身清爽地躺在床上,她把西弗搂在怀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畅想着以后的生活。
她个人是不大乐意留在这个镇子上:地方太小了,万一她和西弗两个人又被抓回去呢?
一想到今天她无力反抗的模样,杨文就禁不住浑身战栗。
时间很晚了,说着说着她朦朦胧胧地闭上眼睛:“唔,明天应该先去镇政府那……”
她的声音都模糊了。
西弗突然坐起来:“妈妈,你的魔杖还在家里!”
杨文此时脑子已经成了浆糊,不明白地问:“魔杖?那是什么?”
西弗还在絮絮叨叨:“还有好多书,和一些半成品的魔药……”
杨文拿他没办法,只好跟着坐起来:“我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有看见书和你说的那些什么……魔药?”
“你把它们藏起来了!”
“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经过这一天,西弗也明白艾琳目前似乎又出现了新病情,她现在虽然不再疯疯癫癫,但是对以前的事情完全不记得,而他不知道怎么给她解释。
可是,西弗同样不想回到那个地方,说不定等着她们的是一顿毒打,更可怕的是托比亚有可能把她们两个关起来!
两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交织了几秒钟,很快对于自由的渴望就战胜了那些魔杖魔药。西弗停止了叨念。
看他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杨文重新躺下来,阖上眼睛。
迷迷糊糊的她甚至都没仔细想。
第二天一大早杨文和西弗勒斯就出发去了镇政府。
可令她们失望的是,登记出生名册的人员翻遍了三十年内的册子都没找到她的名字。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待在镇子上,那么可能不会有多少适合她的职位,也暂时不能分到房子,她们只能靠政府发的那一点救济金过活。
如果只养她一个那还好说,可是西弗还这么小,他正在生长发育——要是以后在平均身高将近一米七五的欧洲人中他显得鸡立鹤群,那可完全是她的责任。
杨文认认真真地思考了留在这里的利和弊,随即就决定带着西弗去伦敦,或者任何一个大城市,在那里即便她找不到翻译的工作,靠洗盘子端盘子至少也可以养活两个人。
何况,西弗也到了该上学的年龄,得把他送到公立学校去。
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她恨不得长十个脑袋来布置未来的计划。
直到——当她们在回教堂的路上,再次看见那个西弗的爸爸。
当时杨文正沉浸在思绪中,完全没注意前面有谁,还是西弗拉着她赶紧躲到街灯后面,这才免于被发现。
托比亚穿的破破烂烂躺在路边,用他丧气的声音哭嚎:“路过的夫人老爷,行行好吧!我家里被一个臭婆娘把钱全部卷走了!”
科克沃斯可好久没有过这种盛况了,路上散步和买东西的人围着他站了一圈,以为他要表演个什么杂耍或者魔术,所以才这么卖力吆喝。
杨文恨恨地盯着托比亚,一边暗暗觉得他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纯属活该,一边又气得想过去踹他一脚,虽然她尽力克制着这个念头。
然而就在这时,托比亚突然面色涨紫(有一瞬间杨文以为那是因为他发现了她们两),他鼻翼不停地煽动,整个人从头到脚像突然被抽干了水分一样,缩小——再缩小,最后他变成像一个耗子那么大,光着身子从破旧的衣服中爬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有周围突然像本□□斯山一样高的人——如果现在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他就是蠢货——托比亚高声尖叫(只发出像猫一样的叫声),跌跌撞撞地往南边的贫民区跑。
周围的观众窃窃私语,还以为这是一场魔术,等着什么时候人又会从层层叠叠的衣服里钻出来。
西弗实在憋不住了,他猛地嗤笑一声。
杨文低头,看见他脸上没来得及收敛的笑意。
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她心头,杨文诧异地问:“西弗,刚才那是……是你吗?”
西弗用黑眼睛快速瞄了她一眼,然后垂下头。
“太神奇了……”杨文喃喃道。
莫非这具身体还生了个有特异功能的儿子?!这完全用自然科学解释不了啊!
杨文看着西弗,回想起刚才那副场景,忍不住笑:“不过,确实很解气。”
她甚至希望托比亚能维持现在这幅样子再也别变回去了。
西弗抬头,眼睛里闪过一抹明亮。
他也跟着笑了。
被这事一耽搁,回到教堂已经快到中午了。
杨文打听完了小镇到伦敦的路线(还好,比她想象的要近很多),带着西弗和行李一起上路了。
她数了数身上的钱,总共是7个20先令、3个5先令和9便士。
真穷。
她把所有的硬币攥到一起都不够抓一把的。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杨文还从没在财产问题上这么窘迫过。
小镇上有唯一的一个火车班次,大概下午两点多路过这里,到伦敦去。
问题就是,她们这点钱加起来估计也就只够买张车票。可到了伦敦说不定还有花钱的地方呢?
万一西弗生病了,万一她们还遇到其他的困难……
杨文抱着西弗坐在地上,咨询他的意见。如果小孩受不了长途跋涉的艰难,那她肯定不能走着去。
乖巧伶俐的孩子当然不会为难大人,只要跟妈妈在一起他都是愿意的,所以西弗选了徒步走去伦敦。
“走路需要四个多小时,”杨文先把可能遇到的困难和他说清楚:“但是坐火车只用四十分钟。”
西弗还是选择走路过去。
——想想吧,他可从没单独和妈妈待在一起这么久过!吃点苦算什么,要是梅林愿意,把他变成哑炮都行!
这孩子太体贴啦,杨文被感动得眼泪汪汪。她把西弗搂进怀里又亲又揉,把他双颊都逼出了淡淡粉色(“别这样,妈妈!”)。
虽然他总是口头反驳,但杨文猜西弗肯定很喜欢这种方式,因为他眼睛和嘴角都是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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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伦敦的路上还好没有遇到多少岔路,虽然最后她们两把从镇政府那领的东西都吃完喝完了,不过,总算是赶在天黑前到达伦敦(中途还搭上了一辆顺路车,谢谢上帝!)。
可惜的是,因为政府人员早早就下班了,她没能把信息登记上。
今天是星期五,也就是说,如果她们想要领到救济金,还需要再等几天。
杨文攥紧手里的钱,盘算起来。
那么,她得尽快——甚至在两天内找到个能糊口的工作。
她努力把目光从路边那些面包店外的剩面包移开。
生活再窘迫也不能当乞丐!更何况她还带着孩子,更加不能给他留下这么个印象。
杨文花了20先令买了4磅面包,她们坐在地铁站里把晚餐给解决完之后,她就在地上铺了一层衣服。
地铁站里还有好多流浪汉,但极少见到像她们这样拖家带口的,原因在于,政府对于带孩子的失业者有更高的救济金,她们大可不必像普通的酒鬼、赌徒和吸毒者一样流落街头。
所以她们在角落里躺下的时候,不少来往的人向她们这张望。
杨文觉得有些尴尬。
西弗躺在她怀里问:“妈妈,我们今天为什么不去教堂了?”
想必他也感觉到周围人的那些略带好奇和不理解的目光。
杨文摸摸他的头发,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斟酌了一下,说:“因为这里比科克沃斯要大,如果所有流浪汉都挤到收容所里,政府没有那么多钱和地方养他们。”
“可是我们不是流浪汉。”西弗皱着眉说,像个小老头。
杨文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啊,她们本来可以待在科克沃斯,每天住教堂或者一个房租便宜的地方,然后靠那点救济金过一辈子。
但那不是杨文所要的生活。
她,一个正经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怎么甘愿待在那么个没机遇没挑战的地方?
她只好对西弗说:“妈妈向你保证,明天开始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可实际上,杨文自己心里也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