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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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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艾琳还是清醒的——她给他们两个用仅剩的一块黑面包做了早餐,祈祷完之后就忧郁地看着窗户外面:“不知道托比亚什么时候回来,上帝保佑他能够平平安安的。”
西弗勒斯对于这种毫无用处的祈祷嗤之以鼻,事实上,他更加希望那个男人再也别回来。
关于信仰的问题,托比亚和艾琳曾经大吵过,这还是艾琳告诉他的:自从那个男人知道了她们两个巫师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不同了。有一天早晨艾琳在做祷告:“愿梅林保佑……”
托比亚像是抓住了她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一下子面红耳赤地跳起来,尖声道:“应该说‘上帝’,你这该死的异教徒!”他毫不怜惜地把脚蹬在她的胸口,满脸嘲讽的表情:“我猜,你那梅林并没有给你实际的帮助吧?不然为什么你现在像一头驴一样被踩在脚底下呢?”
艾琳为了防止这种每天一次的争吵,很快就跟随他信了上帝,这不得不让人感到悲哀。西弗勒斯经常强迫自己忘记他母亲如此软弱的事实。
进入冬季,因为天气冷,最好的料子和棉花都被艾琳拿去给托比亚缝衣服,她们娘俩穿的很单薄。
“西弗勒斯,我们是巫师,本身身体就比麻瓜要强壮。”她总这么说。
但实际上托比亚一点也不领她的情,每年做出来的新衣裳都被那个酒鬼拿去街上换酒喝。
这一切艾琳心知肚明,可她还是锲而不舍地给他做衣服,似乎是想用这种办法来让他回心转意。
吃完饭之后,艾琳偷偷摸摸地翻出来那根被托比亚藏起来的魔杖(愚蠢的麻瓜还以为自己把东西藏的万无一失,当时他甚至想要折断它,但不管花费多少力气都做了无用功:巫师的魔杖当然不可能轻易地被麻瓜损坏,他的计谋失败了)。
天气真的太冷了,她抖了抖手腕,给西弗勒斯加上了一个温暖咒。
她撇了西弗一眼,虽然他尽量表现得面无表情,不过眼睛里的跃跃欲试可骗不了她。
艾琳把魔杖一伸,递给他:“那么,西弗,不介意给妈妈来个温暖咒吧?”
西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他接过魔杖(事实上已经很多次这样做了),像她那样抖了抖手腕:“惠风和畅!”
她们两个终于不用发着抖坐在客厅里了。
然而,很快地,事实证明了寒冷并不是他们目前要解决的唯一问题,艾琳开始在原地开始不停地大口吸气呼气,她眼眶涨红,指着西弗勒斯,大声质问:“为什么你这个小兔崽子在这里!快点上楼去!”
他妈妈开始不正常了——这种状况已经不知道持续多久了,每天吃完早饭,或者晚一些的时候,她总会这样。
西弗三步并两步地爬上楼,因为如果他再慢一些,艾琳就要拿着衣服抽打他。
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看向窗外。
阴沉的天空开始聚拢乌云。暴风雪很快就要来了。
在安静黑暗的地方坐了不知有多久,西弗感觉到自己身上温暖的感觉正在逐渐消失。
正常来说,它不应该这么快,他们已经靠这个咒语度过了三个冬天,他完全清楚时间概念。一般等到艾琳下一次清醒之前,寒冷才会侵袭他的身体。可现在——不,这样下去他会被冻死的。
除非……除非是艾琳出了什么问题。
他屏住呼吸,轻轻地提着步子走。
——艾琳举着椅子,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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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问完那句话之后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可男孩紧闭嘴唇神色惊讶。
他们两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看了一会,杨文突然想明白了一个事实。
如果这不是她的身体,那么她也许就不是被绑架……如果,如果,他刚才叫的那声妈妈不是因为什么雏鸟情节呢?
她变成了人家的妈妈,还问别人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杨文僵硬又尴尬地笑了起来,当然她也很快地停下来,整个房子都回荡着她难听的声音,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她揉了揉男孩的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熟悉这个称呼:“对不起,宝贝,只是开个玩笑。”
一瞬间男孩的眼睛瞪得更大,嘴巴也张开了,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被开过玩笑,还是——
“妈妈,西弗勒斯,叫我西弗。”他低声开口,似乎对这个要求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耳朵尖都红了。
杨文松了口气:“好吧,西弗。”
但她真的这么称呼他了以后,杨文明显看到他的目光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
西弗马上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模样。
杨文没太在意,她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回家。要知道,她可不是这个小家伙真正的妈妈。
她只是略微急切地问:“那么,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时候了吗?妈妈有些过糊涂了。”
西弗并没有对这个问题提出异议,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大概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我们今天晚上吃饭吗?”
“日期呢?”杨文尽量控制自己的语速,不让它们显得太迫切。
“大约是1970年11月20多号吧。”他看着杨文,脸上有些不确定、甚至像是试探:“或许你可以把魔杖拿出来看一眼,爸爸不会知道的。”
“我的……什么?”她有些听不懂了。
然而西弗像是感觉到他说错了话,马上闭上嘴巴。
——这家人似乎有秘密,只不过她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些问题。
杨文走在房间里,不停地转圈圈。
实际上这比她想象的要好,至少她没穿越到几个世纪以前。如果等到头发都白了,说不定她还能再回去看她父母一眼。
她又回到镜子面前,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年龄。
如果这个男孩大约七八岁,那么她最乐观的年龄是不到三十,这样直到2013年,她应该还能活在世上吧?
杨文露出苦笑。
当然,她可没想过现在就回去。1970年,中国甚至还没改革开放!
更何况,难道她要找到还在王村里放羊玩牛粪的杨爸杨妈,对他们说:对不起,我是你们以后的孩子?
呵呵,别逗了!
——不过,她看向乖乖坐在墙角的西弗,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了个和她爸妈一样大的儿子!
因为西弗一直在轻微地发着抖,他的脸都已经冻成青色的,蜷缩在角落里不说话。
杨文出于道德感也不能让一个孩子活活冻死,她把房子里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了:难以置信,她们母子两的衣服加起来还塞不满半个柜子。
她急匆匆地把衣服给他套到头上,所有的旧衬衫,旧工装裤……西弗一层一层地被裹在里面,活像个俄罗斯套娃。
杨文更加捉摸不透的是,为什么她完全感觉不到冷?
她穿得比这个男孩还要单薄,可似乎周身上有一股暖阳包围着,就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
“咚咚咚!”楼下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杨文抬起头,正好和西弗的视线对上。他眼睛里布满了惊恐。
惊恐?!楼底下那个……难道不是他爸爸吗?
她仔细回忆,当时因为想要记住犯罪人长什么样,她还特地多看了几眼,倒在门外的确实是黑发黑眼鹰钩鼻的一个男人,轮廓和西弗几乎一致……
整条狭窄的巷子里突然爆发了一阵怒吼:“你怎么敢朝我扔东西!”
“邋里邋遢的蠢货!快带着那个小杂种从我家滚出去!”
杨文从楼上往下看,那个男人站在门口,好像有一百个蒸笼在他的头上炙烤一样,他生气的脸红得发亮。
难以想象怎么会居然有人如此侮辱自己的孩子和老婆。她二十多年记忆里,父母几乎没红过脸吵过架,更何况用这种粗话来攻击对方了。
杨文对西弗说:“呆在那别动。”
或许她该下楼义正言辞地骂他一顿?或者是直接从里面把门反锁了不让他进来?
可是……
杨文有些迟疑了:这座房子不是属于她的财产,而且外面那个还是西弗的爸爸……
她慢慢走下楼梯,西弗脖子和手上的伤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男孩子经常会打架受伤,这个她是知道的,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没等她纠结完,大门就被踹开了。本来就劣质的木头中间破了个洞,外面的人直接从洞里钻进来。
杨文张大嘴,看着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背后的风雪不停地飘进房子里,男人胡子拉碴的脸上露出狞笑,他飞快地跑了两步,一脚蹬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