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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回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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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姐一走进客厅,马上被一股厚重的浓烟呛到。
“龙先生,如歌一直在门口等着,她不肯走,要不要让她进来,你看现在夜深了,室外的气温越来越凉了,她又穿得这么少,会着凉的”
景天不动声色地把手中燃了半截的烟摁掉,重新又点了一根。
烟雾缭绕中,冷峻的脸隔着一层白白的薄纱,一如低沉的风暴,一经掀起,天崩地裂。
林之乔始终远远的看着他,审视他,好半天后说“景天,你这样做有意思吗,如果舍不得就让她进来呀,何必在这里折腾自己呢”
他缓缓吐了一个烟圈“你不知道,她在外面是在睹,睹我的绝情绝意,好让她灰心失意”
“你这么了解她”
“小时候她很喜欢隔壁的一只波斯猫,可是那只猫压根就不理她,她觉得自己的爱心深深地受创,于是提着棍子打算给那只不知好歹的小猫狠狠地教训一番,谁知人刚一靠近,就被波斯猫咬了一口,害她打了好几针的疫苗,从此后,她一看到猫,拔腿就跑。甚至连‘喵星人’这三个字都不愿听到。她这人就是这样,一旦受到伤害,就会彻底将对方抛之脑后,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如歌哭累了,趴在泼皮高大的身躯上睡觉,泼皮的毛又长又暖,正好取暖。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还没什么征兆,天空已落下珠帘般的雨点,啪啪打在玻璃上,像是有人在急急地敲打似的。
景天像是被惊醒了似的,急急下楼来,林之乔撑着伞在他身后。
一人一狗正伏在保安亭的墙角下,冰冷的铁门将他们隔绝在外。
他猛拍玻璃窗“她怎么还在这里,快开门”
保安睁着惺忪的睡眼“不知道呀,对不起,老板,我刚刚一直赶她,她都不肯走,我实在拗不过,就想说也许她自觉没趣就会走了,谁知不小心自己却睡着了。”
景天哪里有闲情听他解释,只命令道“马上把门打开”
“好,好好,这就开”他手忙脚乱地找出摇控器“您放心,我马上把她轰出去,叫她滚远一点,别死在我们家门口,要死死别的地方去,别害我们惹上命案”
景天一听到死,眼睛睁得比铜铃大,几乎要将他当场灭掉的神情“如果她有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那保安吓了一跳,电闸门的摇控器就掉地上了,碎成了两片。
景天又气又急,硬生生徒手去掰那扇铁门。
保安还在呐闷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他转过脸,气急败坏吼道“快过来帮忙呀,笨蛋!”
一道道闪电在夜空中张牙舞爪地划破夜空,轰隆隆的雷声愤怒地呼啸而至,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水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条小溪,蜿蜒而去。
如歌趴在波皮身上一动不动,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头上,波皮痛得呜呜直叫,却不敢起身,只求救似的看着正在用力拉门的一众人等。
景天的手都流出了血,突然觉得那么无力,明明就在眼前,却不知道是生是死,就在刚刚,她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却被无情地推开了;她将自己热乎乎的心捧到身前,他却毫不怜惜地狠狠扔掉。
琴姐看着被抱在怀里的如歌,往额头一探,吃惊地缩回去“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琴姐,马上放洗澡水,我要给她泡热水澡,打电话给苏医生,叫他马上过来,另外,到厨房煮一碗姜茶,要快”
林之乔问“发烧的人不适合泡澡吧”
“她的体质比较特异,泡澡有助于散热,可以退烧”
“我和琴姐可以帮忙,你一个大男人,不大方便吧”
“不必,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林之乔的脸变得异常的难看。
琴姐轻描淡写地说“我可能帮不上忙,先生对如歌熟门熟路的,脱她的衣服可比我们利索多了,有他在,再方便不过了”
林之桥不动声色地瞪了她一眼。
晚上,如歌的身体时冷时热,偶而抬起沉重的眼皮,只觉得床前人影浮动,脚步纷沓。
第二天,好像从一场长长的恶梦中醒来,她睁眼,看到琴姐正对着晨光看体温计,凝重的眼神松驰下来。
“谢天谢地,终于退烧了”她脸露喜色“如歌,你终于醒了,昨天可真是把我们吓死了”
“昨天你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龙先生紧张得一夜没合眼,他一边进进出出为你替换毛巾,一边责骂自己。你不知道,平时温文尔雅的他竟然不顾形象地大爆粗口,你冷的时候,他就抱着你给你取暖,你喊热的时候,他就紧张得不知所措,又怕吹风让你着凉,又怕捂着让你流汗,我们要帮忙,他偏偏又不放心,我看你们这对冤家,真是让人又恨又心疼”
“如歌,不管他做了什么事,你就原谅他吧,我看着昨天抱你进来的那表情,仿佛天蹋下来似的,我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个女孩这么用心过,他其实是爱你的。”
琴姐话音未落,他已推门而入,眼睛布满血丝,显得疲惫不堪,连平时一丝不苟的衬衣也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手里盛着一碗粥,在看到她醒的一刹那,眼里闪过悦色,但随即又板起脸。
如歌暗暗一笑,决定不戳破他的演技,也板起脸瞪着他。
琴姐不知何时已悄悄退出去。
“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没有”
“要不要吃点粥,你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我让琴姐多放点了盐,怕你味。。。”
“我不吃”
景天的忧色一闪而过,唇角一勾“还有力气跟我抬杠,证明好得差不多了”
“所以接下来你是不是又要赶我走”
“如歌”他无奈地叹息
她的泪垂下来,他紧张地问,“怎么了?”
“我难受”
如歌拍开他伸到额头的手,他低柔地问“哪里不舒服,我叫苏医生再回来给你看一下”
“就是世界名医来了也没有用,我这里难受,难受得恨不得死了算了”如歌抓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让他感受自己这颗曾经一度绝望痛得要死的心
“如歌”他倒嘘一口气,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她闭上眼,任泪水哗哗落在他的肩上。
“纪小姐,你好多了吗”
林之乔走进屋的一刹那,如歌的眼泪就凝在脸上。
她,还在这里,而且呆了一夜。他曾经说过,能在他房间出现的人,只能是这个房子的女主人,所以她,是以女主人的身份来关心我的吗。
她的笑容是甜的,声音却是清冷的,像是淬了毒汁的冷箭刺进心里。
“还好,苏医生忙了一个晚上,早上离开前说你的病已基本无大碍,否则,你要是在景天的家门口病了,对他的声誉难免会有影响”
“原来是这样,真的只是这样吗,我在他家门口,连病的资格都没有,而他那么担心,也只是因为担心他的声誉受到影响吗”
两个抱在一起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景天挣脱而开,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如歌——”琴姐在她身后,看她的眼神有隐含的怒意,看着如歌时,有欲言又止的无奈,咬咬牙,暗暗着急,如歌茫然地看着脸上表情丰富的琴姐,却全然记不起她刚才说了什么,可是林之乔的话已一字一字刻在心里,挥之不去。
你看,人就是这样,好听的话总是如春风一样,一拂而过;伤人的话,如刀刻一样,难以消泯。
如歌的手还搭在他的手上,他把手抽开,人已站在她身边,搂住她的肩,亲昵地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天折腾了一晚上,不累吗”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羞嗔道“人家一大早发现你不在身边,不习惯嘛,就想起来看看你在哪里,原来你在如歌小姐的房里”
他面无表情看着如歌,解释道“我起来喝水,顺便过来看看她醒了没有,毕竟如歌小姐是我的客人”
“如歌小姐-”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时,竟是那么生疏冷漠,如歌抬头望向他,好像隔了千山万水,他的脸好似藏在深深雾霾中,怎么也看不清楚。
林之乔轻拍他的脸膛,娇嗔道“好啦,你不用解释啦,照顾病人是理所当然的,只是昨天我都帮不上忙,有点过意不去”
原来他对自己的好变成了一种解释,她对自己的帮忙变成了女主人的主客之道。
“景天,我们之间还回得过去吗”
他更用力地搂住身边那女人的腰身,在她唇上轻轻一点,用行动告诉了对方,一切再无可能。
如歌努力含住眼里的一泡泪“那么恭喜你!等你确定好日子的时候,记得提前知会一下,我好准备一个大大的礼包,把那1亿还给你”
景天嘲讽道“你们穷人就是注定当不了富豪,我都把那1亿忘了,你却一直放在心上,拿了就拿了还要装清高,非得还给我,你这是要让我一辈子都把你记在心上,是吗?”
如歌摇摇头,脸色苍白“我是穷人,我是当不了有钱人,所以很遗憾,跟你这个有钱人玩不起这种游戏。你既然已另觅良人,那些聘金本来就该还给你的,我和你之间,算是两清了。听说人在生前,是不要欠债的,否则下辈子两人还要纠缠不清,我累了,下辈子只想找个普普通通的人嫁了,生一大堆的孩子,过平平凡凡的日子”
景天的面色越来越凝重,这女人今天说话怎么语无伦次的,又高烧了吗?
“你不欠我的,这笔钱就当是-我买你的暖-床-费,我只要你真诚的祝福我们就好了”
他不说这个暖床费还好,一说这个如歌就来气,她扶着晕晕沉沉的脑袋继续道“要我祝福你们,办不到!作为礼上往来,收到红帖的那一天,我也会回送给你一份帖,不过不是红色的,而是……”
她晃了晃脑袋“白帖!”
景天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请你洞房花烛夜之后,如果有空,如果还念一点旧情,就请到我坟前为我上柱香!”
他脸色变得铁青,额上青筋暴怒,突突地跳,红着眼睛抓住如歌肩膀“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你竟敢用死来危胁我,如歌,你敢死,我就敢埋,我等着”
如歌被晃得几近昏厥,幸好这时商丘不由分说闯了进来,两三个保安跟在后面正想去拉扯他,他转过神用恶狠狠的眼神怒视道“你们今天要是敢碰我一下,我保证从明天起,你们谁也别想在这行里面混饭吃!”
那些保安全都退后好几步。
如歌苍白着唇,靠在商丘身上“带我离开这里,我一刻都不想再呆下去了”
商丘只说一个“好”字,将她打横一抱,离开了大家的视线。
琴姐着急地追上去“如歌,请你一定要相信龙先生,他对你是真心的!”
如歌转过脸来,眼神冷静得可怕“事实摆在眼前,你让我怎么相信!”
然后她的眼神又柔软下来“谢谢琴姐这段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再见!”
琴姐急得眼泪也掉下来了,无奈地叹息跺脚,回过头,看到林之乔的一抹神色,顿时从背脊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