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劫》尘与飞鱼

55、前任变成了闲杂人等

　　总裁办公室，如歌习惯性地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桌椅，心里浮起一阵浓浓的酸涩，他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杯子，签字笔、休息室里的衣服、领带，刮胡刀统统带走，盥洗室里的牙杯牙膏毛巾也丢进垃圾桶被扔出去，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全都被搬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难道，难道他真的要消失得这么彻底吗。

　　竹进来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说：把资料传回总部。

　　竹虽然代理他的工作，但她有自己的办公室，除了必要的公事交给如歌之外，从不涉足他的办公室，以前不涉足，因为那是他的私人空间，现在不涉足，那是因为他不在里面。

　　其实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晨风，哪里需要他亲自来坐镇，只要竹偶尔来光顾一下就足以。

　　中午，商丘带她去公司不远的新概念餐厅吃饭，这是新开的餐厅，据说中西合壁，很受欢迎，是白领阶层的最爱。

　　两人一进入餐厅，赫然见到一抹熟悉的背影，就像在面前定格一样，全世界没有了声音，只有他的存在，连商丘叫了好几声都不曾听到。

　　他闻言转过身来，眼神从她面前飘过，好似看到了，又好像视而不见，最终把目光落在他面前的美人身上。

　　她从自己的盘子里舀了一匙送到他嘴里，然后非常得体地朱唇轻启，含住他回送过来的美食，调皮地眨眨眼，轻轻咀嚼，美目顾盼生辉，肤白如雪，秋瞳剪水与他对视，俊男美女，赏心悦目，简直是餐厅里最亮丽的一道绝色，难怪引来周围的目光频回顾。

　　有人在窃窃私语：看，这是我们中国自开国以来最年轻最漂亮的美女检查官也，五年前从美国哈佛攻读法学和工商双料博士回国后，入职检查院，擅长破解沉年未破的冤案，还原了好几宗案情真相，因不久前曾参与破获一宗重大的走私贩毒案，声名大燥，接受媒体的邀请多次在电视台法学频道讲解，现在小有名气，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哦。

　　听说他父亲是前任最高人民法院的首席法官，目前已退休，但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不容忽视，难怪他女儿能在短短的时间内锐不可挡，没多久就担任检查官了，有这样显赫的家势再加上她自身的优势，哪个男人要是娶了她，可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简直是平步青云，财色双收呀

　　这些话在最近的报端和同事们间早就津津乐道了，只不过如今听来，竟字字如刀，往胸口上捅啊

　　“景天”

　　“嗯”

　　“我在五缘湾看中了一套别墅，觉得很不错，明天晚上你有没有空，陪我去看看”

　　“好呀”景天放下刀叉，轻拍她放在桌沿的手“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随时奉陪”

　　她反握住他的手“不，这是我们的事情，我之前已经看过了，觉得那边有生态写字楼，私人会所及创意SOHO，以及高级酒店，购物中心，总之，各方面条件都很满意。想听听你的意见，如果你也喜欢的话，我就马上订下来，以我们的名义”

　　当她说“不，是我们的事情”让人联想到了广告里很火的那句台词“是我们的益达”所以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一个女生在向一个男生表白，这么明显的暗示，连外人都听出来了，他不会不懂吧。

　　“不，是我们的房子”

　　景天抽回手，笑了笑，简直迷倒众生。

　　连婚房都看好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印喜帖请客人，呵呵，动作可真快呀。

　　如歌的眼睛微微地湿润了，喉咙干涩，指甲深陷进手里的提包里。

　　商丘出其不意地搂住她的腰，从他们身边慢慢走过。

　　佛说“大智无言，大悲无泪，大喜无声”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明明心里痛苦的扭成一团，面上却抽筋地笑容满面，杯盘狼藉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

　　当她苦大仇深的对着眼前的食物狼吞虎咽的时候，那对玉人竟然相携而至。

　　如歌抬起脸，唇边还沾着酱汁来不及擦，嘴里咀嚼着一大块肉，嚼着觉得不雅，吞又难以下咽，就这样含在嘴里，尴尬至极。

　　她亲切的笑了，表情那么自然，甜美优雅，可只有如歌看得到她眼底的那抹冷意。

　　商丘细心地为她擦去嘴角的污渍，景天的唇角微微地下垂。

　　“你好！”她向商丘伸出手“商先生，我是林之乔，常听我父亲提起过你，他一直夸你，敢于在你父亲之前留下的盘根错杂的关系网中大刀阔斧、抽丝剥简，进行人事改革、财政改革并大量引进人才，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商氏集团推现另一个高峰”

　　“不敢当”商丘仍是那种疏离的笑，按照他以往的风度，他应该会再不着边际地寒暄几句，但是林之乔对如歌那咄咄逼人的不友善显然激怒了他，所以他金口一闭，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一时之间，气氛显得有点尴尬。

　　“咳咳”景天适时打破了沉默。

　　“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再见。哦，对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再联系哦”

　　商丘接过名片，在手上翻了翻，笑“我还以为是请帖呢？”

　　那两人同时错愕地面面相觑。

　　商丘看着景天“婚房都物色好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办喜酒了，日子订好了吗，我们好提前准备份子钱”

　　景天已迅速恢复了神情，避着如歌灼灼的逼视，轻咳两声“咳咳，还没请人选黄道吉日”

　　如歌的手抖了一下，叉子咣当掉到桌子下去了，她慌乱的钻到桌子底下寻找叉子，顺便趁机抹掉溢出眼角的泪水。

　　林之乔见景天正对着如歌的背影出神，忙勾住他的手臂。

　　“景天，明天我不出庭，在家等你。下班后记得到家里来接我哦，我们一起去”

　　“——好！”

　　“咳咳咳”如歌刚才那块含在嘴里的食物在她猛的一吸时被吸入了食道管，难受得拼命咳嗽起来，眼泪明目张胆地狂飙而出，她接过商丘递过来的纸巾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哈哈大笑“都怪那胡椒粉太呛了，可把我呛死了。”

　　商丘并不戳破，虽然他知道如歌向来讨厌胡椒粉特意嘱咐不要加的。

　　这时候再多的语言都是空白了，他巧妙地选择沉默，却把刚刚林之乔递给她的那张精致的名片一片一片地撕碎，像要撕掉一张虚伪的面孔似的，如歌睁大眼睛看着看着，就莫名其妙的不咳了。

　　商丘笑着说“怎么，这下解恨了吧”

　　原来这家伙也不是那么不解风情嘛。

　　如歌低下头“商丘，虽然这阵子新闻媒体杂志，全天下都在沸沸扬扬地传播他们的绯闻，可是我仍然不愿相信这是真的，我不相信景天是那样的人”

　　商丘心里苦涩异常，一向多疑而又不自信的如歌，终于做到了在铺天盖地的绯闻中，仍然选择爱他信他，不疑有他。可是他呢？却是一再地伤她无视她，弃她而去。

　　第二天，如歌还是鬼使神差地回到龙门居。

　　保安换了人，并不认识如歌，他客气的问“小姐，请问您找谁”

　　“我找龙少”

　　“请问您是他的什么人？”

　　是呀，我是他的什么人呢，女朋友，可是人家现在已经有了林之乔；前任女朋友，可是我们从来就没有公开过彼此的身份，那么我算是什么呢。

　　如歌懊恼地想着。

　　那保安看她回答不出来，自认为她也是来挖掘绯闻的狗仔“对不起，龙先生出门有交待，碰到陌生人恕不接待，如果您真的找他有事的话，麻烦请在门口一百米处等他吧，你看，门口警示牌上写着‘闲杂人等非请勿进！’”

　　于是作为前任女友这个“闲杂人等”就只能远远地站在门口等他。

　　夜里十一点二十分，入冬的冷气越来越凉，她穿着单薄的风衣站在风中冷得瑟瑟发抖，只能双手抱臂给自己取暖。

　　一束灯光打在身上，如歌抬起手遮住眼皮上那道刺眼的光芒，银色的流水线缓缓驶进正慢慢打开的铁门里。

　　那个称职的保安赶紧上前在他车窗前，一边指着如歌的方向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又回了些什么，保安很为难地顶着一张脸走过来对她说“很抱歉，我们先生说他今天很累了，不方便会客，请您改天再来”

　　如歌那一向容易退缩的心里不知为何变得异常强大起来“请您帮忙转告他，我会一直等，等到他愿意见我为止”

　　保安又一阵风似的跑到他车旁，和他交流了几句后，回头朝她抱歉地摊了摊双手，表示无能为力。

　　这时摇下的车窗内露出一张女人的脸，如歌的心如被重物击了一下“说是很累不方便会客，那林之乔难道不是客人吗”转而又一想“也许他确实在会客，只不过是在床上会”

　　想到这，努力构筑的坚强轰然倒蹋，她双脚一软，用力抓住铁栏杆才不致于滑下去。
　　那保安将她的痛苦神色尽收眼底，总算明白了，人家不是狗仔队，人家是被抛弃的可怜的前任。
　　他大发慈悲，走过来对如歌柔声劝道“姑娘，时间不早了，夜深天凉了，我看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先回去吧，不要让家里人担心，啊。自古候门深似海，你就看开一点吧”

　　就在这时，他的藏獒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摇着尾巴开心地走到如歌脚下，用脑袋轻轻蹭她的脚。
　　以前他们经常一起帮藏獒洗澡，被喷得满身都是水，两人边躲边往对方身上泼水，而藏獒偏偏甩着它身上的水往如歌身上蹭，后来他们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泼皮”

　　泼皮绕了她几圈，然后伏在脚底下，呜呜低咽着。

　　如歌的心里像是阴天里遇到了一缕光线，她坐下来，抚着波皮光滑的毛，轻轻地说“波皮，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我要死皮赖脸的呆在这里吗，其实我不是在求他回心转意，而是在求自己的心灰意冷，如果他真的不再爱我了，那么我希望我能把他看得更透彻一点，这样我才会把对他的感情连根拔起”

　　然后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埋没在波皮的毛发里。

　　“波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以前我天真的相信我真的是他的唯一，是那个唯一的例外；可是，这个唯一竟也能换成别人，对吧。当我对他的爱欲罢不能的时候，他竟然说不爱就不爱了，波皮，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爱上了另一只小母狗，你会一心一意只对它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