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劫》尘与飞鱼

54、烤肉

　　今天是霜降的节气，夜微凉，阵阵寒意催人归，却有个离人，不知何去何从。寥落无几的街上，只有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仿佛离人的歌辗碎多情的梦。

　　又一阵风吹来，感觉脸上冰凉冰凉地，如歌一抹脸，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早已泪水如注。

　　如歌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难道要回老爸身边，告诉他，他的宝贝女儿被景天抛弃了，然后看着他恨铁不成钢的长吁短叹；还是回到陆风的公寓，继续当他们二人的电灯泡；或是敲开商丘的门说，我被玩够了，你还愿意要我吗。

　　世界这么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如歌蹲在地上，无助地抱膝痛哭。

　　景天在车内叭唧叭唧地大口吸烟，烟雾缭绕中，心跟着一抽一抽地痛着，以前他尽最大的努力，只为了让她爱上他，现在他必须作出更大的努力，要她恨他。

　　突然一束强光灯打在车玻璃上，刺眼的反光使得他本能的抬手遮住眼睛，当适应过来时，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对面车上走下来，小心翼翼弯身，把蹲在地上的人儿扶起来，像捧着一个易碎的瓷瓶似的细心呵护。

　　“如歌，还记得之前跟你承诺过的事情吗，我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你回头，等着你看到我的好，等着你愿意给我机会，证明我也可以给你想要的幸福。从现在开始，让我照顾你－好吗”

　　如歌摇摇头，再摇摇头，哽咽着声音“回不去了，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既然你不是从前的你，那么就让我们忘了从前的一切，重新开始，没有过去，只有未来，好吗”

　　呵呵，这家伙，果然没让我失望。景天放下握在手中的手机，另一支手搭在方向盘上，打算离开。

　　商丘的眼神越过她，对着他的方向冷笑。

　　“谢谢你通知我来，不过，静静地躲在一边，又默默地离开，向来不是你龙景天的作风，你是不是应该亲自跟我们道贺，祝福我们”

　　如歌一惊，顺着商丘的视线往回看，才发现车灯暗了后，龙景天已经玉立在车身旁，流淌的银白色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他冷哼一声，迅速湮灭眼底的凄凉，说“祝福你们这对狗男女吗，对不起，恕龙某办不到”

　　商丘握拳，一手抻住他的领口，把他逼到一边，用小到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我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原本我不想恨你的，因为我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值得我将她托付，可是接下来你都做了什么，脚踩两支船，难道你想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可是你不是这样的人呀，说，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景天静静看着他，似要看进他心里，然后又仰头大笑，笑着说“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我把她逼走，你不就有机会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呀；在爱情面前，人人都是自私的，不要给我装出一副情圣的样子，我看了就恶心。如果不是你的父亲，我又怎么可能给你机会呢”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一切又关我父亲什么事”

　　“呵呵，你不需要知道，并且你应该接受不了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的事实吧。更何况，你是个有父亲保护的孩子，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的，你父亲自然不会让你知道。记得你的承诺，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好好珍惜她”

　　“龙景天，你简直是个疯子”

　　他后退了两步，拍着手掌“谢谢夸奖！”

　　“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放手了。希望你从此以后不要再来纠缠不清！”

　　景天笑着重重拍他的肩，力度之大，似要将他击垮，而他不动声色地挺直身板，硬撑着顶住来自肩部的压力，似要告诉他，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承受一切。

　　清冷的月光将他们的挺拔身影拖得长长的，连影子都可以这么完美，但伤人的时候却也毫不留情啊。

　　如歌流着泪笑着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看，全世界最极品的两个男人都曾经爱过你，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时下不是很流行一句话，叫‘不求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

　　于是她心安理得在商丘的公寓里住下了，这个心安理得是因为她当时很有骨气地拒绝了人家的收留，可是她的身体却背叛了她，当她趁两人扯着衣领争执不休的时候，拔腿就跑，可是跑了没两条街，身体便晕倒了，所以她是被抬着回来的，醒来后她就认命地想，既来之则安之吧。

　　这个公寓离公司近，是商丘临时的住所，因为他家的别墅在鼓浪屿，虽然进出岛有专门的游艇可供运输，但如果碰到加班太晚的话，怕工人已要在休息了，来回不方便，所以有时就近在公寓里歇一晚。

　　这栋公寓是楼中楼，楼顶上有一个小花园，花草亭台，假山流水，倒也布置得温馨别致。

　　如歌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发呆，商丘从后面轻轻地晃。

　　“如歌”

　　“嗯”

　　“你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什么？”

　　“还记得那天我向你求婚，你说还没作好准备。现在，可以了吗？”

　　“可是商丘，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不完美，我觉得自己丑陋不堪，千疮百孔，配不上你”

　　“嘘！”商丘移到她面前，食指轻轻放在她唇上。

　　“不管你心里有多少伤，我会用我的爱慢慢地它熨平，只是求你不要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商丘，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配”。

　　商丘叹息着坐在对面的石桌子上“如歌，我又能好到哪里去呢。老子造的孽儿子来偿，有个罪恶滔天的父亲，身上流着他的血液，我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夜幕降临，碧空如流，幕色中，两人坐在阳台上烤肉吃。

　　如歌咬着肥得流油的鸡腿说“像这种烧烤，应该多一点人比较热闹，为什么不让我请达丽和陆风来”

　　商丘翻着鱿鱼串说“因为我怕他们讨论关于景天的事情，让你不自在。更何况，这样美好的夜，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独享”

　　“如歌，我们来放烟花好不好”

　　“可是这是闹市区，不是不能放吗，会被投诉罚款的”

　　商丘笑着把屋里的一大捆东西搬出来，笑着说“做了这么多年的良好公民，今天我就想做一个坏公民，等着他们来抓好了”

　　烟花绽放，寂寞的苍穹突然被五光十色的火树银花划破夜空，本来是一个一如往常单调无聊的夜晚，却因这美丽烟花的突然造访而变得不一样。

　　周围传来一阵欢呼，沉闷的城市突然变得像过节一样，欢乐地骚动起来，有的人跟着跑到楼顶上看热闹，有的人从窗户探头探脑地伸出头来吹口哨，有的人拥抱在一起大声笑，大声地唱歌。

　　这层楼的楼顶都是根据复式楼的结构设置的，各自有铁栏围着互不侵犯，可是因为这场烟花雨，大家打开自己隔绝外人的围墙，都不约而同聚在一起吃烤肉，有从家里带来烤肉用的食物；有的自带酒水；有的带水果；有的带零食，大家吃吃喝喝，好不开心。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一定要幸福哦，你们一定要很幸福哦”

　　收到各位真心的祝福，商丘心情奇好地搔搔后脑勺。

　　大家沉浸在这场流光溢彩的烟花雨中，心情竟不知是喜是悲，短暂的瑰丽后，仍然是绵长的寂寂凄凉

　　景天站在楼底下，深深吸了一口烟，仰望着满天的烟火，与指尖明明灭灭的烟头交相辉映，一个美得光耀夺目，一个隐晦得寂寥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