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劫》尘与飞鱼

52、你真闹

　　转眼就快过年了，从姐姐离开后，已经过了快半年。半年的时候对别人来说，今天和明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对那一些面对过生离死别，心灵受过重创的人，时间就像是一剂疗伤的药，每一天都在痛苦中让伤口慢慢愈合，伤口合得那么慢，可是要重新撕开，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如歌渐渐不再失眠的时候，发现景天也越来越忙了。经常深更半夜才回来，也很少回晨风上班，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他不说，她也不敢问。

　　□□群里又在开始聊他的情事

　　有人说一向不爱应酬的人他，近来偕同一个美貌女子，频频来往穿棱于各种名门政要的饭局；
　　有人说他曾经在某一拍卖慈善会上，曾一掷千金，为美人拍下一对明清时代的上好玉镯呢。
　　虽然他为别的女人一掷千金，但是自己毕竟也值一亿呀。

　　如歌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脸，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如歌，你为什么要跟别人做对比呀，他只是个生意人，不管他做什么，都一定有他的理由，相信他，相信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可是她的信任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了，已经凌晨两点了，楼下依然没有响起他把车开回来的声音。如歌用力绞着被单，心想，他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即使真的忙得脱不开身，也都会打电话回来交待一下的。

　　清晨，她在一双手温暖的轻抚中慢慢睁开眼睛。

　　他疲倦的眉眼定定看着她。

　　“昨晚睡觉的时候怎么不关窗户，你不知道这样是会感冒的吗？”

　　如歌的心里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可是在看到他脚边的行李箱时，莫名的不安起来。

　　“你要去哪里”

　　“出差”

　　“去多久”

　　“最快三天，最慢要一个礼拜。”

　　“我送你”

　　“不必，你昨天没睡好吗，眼睛黑黑的，好好再补一觉吧”

　　景天走后，电话一直联系不上，刚开始以为他是公务缠身，不方便接电话，后来开始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心里隐隐不安。

　　再次接获他的消息，却是在网络视频上看到的，他和一个女人出入酒店的视频，点击率竟然在一夜之间破万。报纸上的标题是：天歌集团龙景天与法界新秀检查官于B市出双入对，同住一酒店，疑为两人正式交往，出外旅游散心，更有媒体推测，此前龙景天曾在天桥上假装乞讨为博美人心的那个神秘女子，正是这位美女检查官林之乔，经过龙总的不懈努力，终于抱得美人归。

　　如歌终于从他们的口中知道，原来那天在山上见到的那个女人，正是本市最年轻最受关注的美女检查官。

　　格子间里的小蜜蜂又活跃起来，简直炸开了锅。看来八卦真是缓解工作压力的润滑剂

　　“看吧，这次这个检查官来头不小，三儿上位，正宫失宠了”
　　如歌默默关掉ＱＱ群窗口，双手撑腮，几天前，商丘还说：不要相信你所看到的，不要相信你所听到的，要用自己的内心去判断。

　　可是你知道吗，爱情本来就是令人昏智的，我不是你，怎么能做到这样的宠辱不惊呢。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机场，如歌送商丘去机场，在出口处，看到一对男女说说笑笑地拖着行李箱款款走来，他穿着黑色风衣，她则是卡其色的连衣裙，裁剪得体，曲线玲珑，一个端庄大方，一个气势如虹，无疑是候机厅里一道最亮丽的风景，引得旁人纷纷测目。下电梯的时候，他绅士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她巧笑着回头向他致谢。

　　商丘为了多陪陪如歌，眷留不去，以致耽误了太久，怕赶不上，步履匆忙地与他们错身而过。

　　司机进来帮他们提行李，一趟趟地搬到车里。如歌不知不觉地跟着他们的脚步亦步亦趋，看着他们的俪影双双朝专车而去。

　　景天体贴地护住车门，等待她上车。那女子步履优雅地走过去，钻进车里，他正要跟着上车，不知为何，太阳穴突突跳着，他直起身子，回头张望，这一望便定住了。

　　如歌迎着他的目光幽怨地将他看着，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在空中胶着。通车的过道狭窄，后面已经堵了一长排的车子，司机不耐烦地探头大叫，林之乔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他不顾别人的抗议，大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带到车里。

　　如歌坐在副驾驶座，他和林之乔坐在后面，林之乔本来正在赞叹还是回来的感觉好，空气清新气候又好，但见他目光沉沉似在深思的样子，也就聪明的闭了嘴，狭小的空间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凝重。

　　“老王，我不在这几天，市里都有什么新闻”

　　“龙先生，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大事，X门这么小，有的都是一些擦边的八卦绯闻”

　　司机老王显得很为难，余光撇到放在车台的报纸，正想把它塞到座位底下。

　　“拿来”他的语气冷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王迟疑地抬起手，如歌一把抓过来，很不爽地甩在他脸上。

　　空气又再次冷凝下来，这个助理是要逆天了，竟敢这样对待老板，老王从后视镜偷瞄了一眼景天的脸色，暗暗倒抽一口气，林之乔倒显得比较冷静，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林之乔轻咳了一声，景天强压住胸中的怒气，低头浏览标题。

　　“商界奇才天歌集团龙少龙景天与法界新锐美女检查官在B市出游，夜宿高级酒店，据可靠消息来源称两人最近走得很近，感情急剧升温，疑为正在拍拖”

　　景天用力捏住报纸，手上青筋暴露，但随即又松开手指。林之乔倒是很淡定地笑了笑，只不过出了一趟门就风云变色了，这世界果真是瞬息万变呀。

　　“我只不过是个做生意的，再怎么样名气也远远比不上那些明星，为什么他们有那么多的花边新闻不去挖掘，却偏偏要盯上我呢”

　　“也许是你龙景天这些年来一直洁身自好，没有花边新闻，所以大家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当然不会错过了”

　　“我们这一段行程计划得很隐秘，应该没人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他的目光濯濯地看着她，她唇角轻掀“因为这些人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狗仔队，除非你什么都没做过，否则就是跑到外太空，他们也能追上去，这样，有什么奇怪吗？”

　　景天不置可否地笑笑。

　　可是如歌正在气头上，听话也不听重点，她只把那个“行程很隐秘”牢记在心，如果不是私会，有必要那么隐秘吗，又不是007谍战片，无非是一场风流逸事。

　　她正在胡思乱想的当头，只听身后那女人把手覆盖在景天的手上，嚅声道“景天，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日子，谢谢你！”

　　他笑道“我也是，我也要谢谢你！”

　　妈的，公然在下属面前还有现女朋友面前秀恩爱，如歌只觉胸口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在咒骂，好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成了说不得、做不得，他们的关系甚至还没公开，竟使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可以在她面前和这个男人亲亲我我，唯独自己没有这个权力。

　　“停车！”

　　车里的声音停止了，大家都盯着如歌。

　　她觉得自己的体内快要爆炸了，气急败坏地冲老王喊着“停车，我要下车”

　　老王很为难“这是高架桥上，不能停车！”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下车”

　　景天愠怒了“老王，让她下车！”

　　如歌任性地在高架桥上飞奔，景天的脸色黑得令人害怕。

　　老王开着车在她身后缓缓行驶，一时之间，高架桥上堵车了，其他司机从车窗伸出头来，漫骂声不断。

　　“如歌，你真够闹的！”景天暗暗骂道，只好对老王说“加快速度，回公司！”

　　林之乔面露担忧“她这样很危险，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恐怕你会后悔终生，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呀”

　　他叹了口气“如果她摔断了一条腿，那么我就打断自己的另外一条腿陪她一起残；如果她被撞死了，我就将自己的这条命奉陪到底”

　　林之乔接口道“唯独你不想让她知道你的苦衷，如果你真的爱她，那么她有权力知道”

　　“就算她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只是增加一个不快乐的人而已”

　　“刚才你那一番话，才是世间最美最真诚的情话，我真的很羡慕她！”

　　晚上如歌在商丘的公寓楼下走来走去，明明知道早上才送他去机场，这时候不可能在公寓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来了。

　　暮色中一个人慢慢走过来，如歌激动地跟过去，本想抱住他，却在他面前生生停住了，眼里闪着泪光“你不是后天才会回来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始终不放心你，离开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总是闷闷的难受，所以我就想办法把2天的会议行程压缩成一天，办完事后就匆匆赶回来了”

　　如歌的眼泪在黑暗中肆孽地落。

　　“谢谢你，商丘，我不配，不配你对我这么好”

　　他好想将她揽入怀中，双臂张起来，却又无力的垂下，如歌动情地扎进他怀里，嘤嘤哭道“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你能暂时收留我吗”

　　商丘一只手在她头顶轻轻摩挲“如歌，我不会阻止你向幸福前进，可是如果哪天你不开心，愿意回头了，我永远都在你身后等着，等着你回头，等着你看到我的好，等着相信我，也可以给你想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