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劫》尘与飞鱼

51、我们结婚吧

　　接下来的日子，如歌搬回家里和爸爸一起住，陆风、达丽和商丘也经常过来串门，他们努力想着法子不让这个家里变得冷清。她也努力地冽开嘴角笑，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似的。这一天，爸爸抚着芯儿的头说“你妈妈走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我还有两个女儿要照顾；现在如诗走了，我还有芯儿要照顾，等芯儿长大后，我就可以放心地去找他们了。其实死并不可怕，苦的是还要坚强活下去的人，如歌，从小如诗就疼你，爱你，你们两个人的感情比我们做父母的感情都深，你们就算有什么悄悄话宁愿向彼此诉说，也不愿告诉我。所以，我知道，你心里很苦，不要再在爸爸面前假装很坚强了，来，如果你想哭，就大声的哭出来吧，爸爸不希望你为了我，努力憋在心里面”

　　“爸爸”如歌把头埋进他怀里，泪水汹涌，仿佛要把这一生的泪水都哭干似的，号啕大哭。

　　最后哭累了，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半夜里，她做着梦，一个接一个的做。

　　“景天，景天！”如歌从床上惊起，床沿坐着一个身影，她不由分说扑进他怀里“景天，我好害怕”

　　他温热的掌心在她背上轻轻摩挲“我在这里，不怕不怕”

　　如歌听出声音的不同之处，扭亮台灯，灯光映出他清俊的脸“商丘！”

　　一个月后，听说那个女人偶尔会去他家里，他们似乎都很喜欢她，赞美声不断。

　　二个月后，听说那个女人俨然以女主人的身份住在他家里，住进那个姐姐苦心经营了几年的家。虽然还没举办喜酒，但是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她取代了姐姐的一切，自古只闻新人笑，哪听旧人哭。姐姐的一切，最开始是大家尽量缄口不提的一个避讳，最后竟真的被慢慢地淡忘了。
　　一辆白色奥迪静静地依靠在云洋花园的小区门口。

　　如歌的手趴在车窗上，这是她的习惯动作，透过一片玻璃，在小小的空间里看外面大大的世界。

　　走过旧时地，想起旧时人；物是昨天物，今日人事非。

　　她再也没有理由，开开心心地踏进这个小区，再也没有一个人，会笑咪咪地站在楼下等她。

　　如歌轻叹了口气“记得房子刚买，需要装修的时候，是我和她一起跑遍整个城市，就为了买一个
　　清雅的窗帘；我们一起讨论浴缸的颜色，姐姐坚持要用普通的白色，而我却说用蓝色的浴缸，盛放的洗澡水就像是蓝蓝的海水，而我们就像是海里的美人鱼一样，可有创意了。所以，最后因为我的任性和赖皮，她只好无奈地请人定做蓝色的，而且是依照我设计的样子，边沿有翻卷，就像贝壳的样子，为了我这小小的创意，可没少花钱，为此，还挨了姐夫的一顿批呢。

　　那里充满了太多我们的回忆，可是现在却变成了我无法直视，无法触碰的地方。听说那个女人坚持把家里重新装修，把以前姐姐用过的所有东西都换掉，而连同被换掉的是姐姐曾在这家里苦心经营留下的点点滴滴。”

　　商丘按住她的肩膀“如歌，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总有一天，还会在另一个世界里相聚的，你要－节哀顺便！”

　　“商丘，谢谢你，谢谢你这段日子以来一直陪着我”

　　商丘唇角牵强地扯了扯，终于鼓起勇气，艰难地说“如歌，不要怪景天，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要相信他。如果你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肯给，那么将来的路还那么长，你们有信心能走到一生一世吗”

　　如歌还想说什么，他用手指捂住她的唇“不要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不要相信耳朵所听到的，用你的心去感受！”

　　如歌心里的阴霾好像被一阵清风吹散了，只觉得积郁在心里的痛苦稍稍缓和了一些。她由衷道“商丘，谢谢你！”

　　商丘将她垂落在腮边的头发往耳后别起来“不要谢我，我只是希望你尽快从伤痛中走出来，但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你的止痛药”。

　　如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喃喃道“商丘，对不起”
　　这句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我不能爱你了”

　　商丘也似乎明白，神色灰暗地看着前方“如歌，我也想你快乐！”

　　曾经有个男人求他接受她，他说“我只是想她快乐！”

　　现在他终于知道，原来“我想你快乐！”包含了多少深沉的爱。

　　他轻轻打开车门，恋恋不舍地摸摸她的后脑勺“如歌，下车吧，我只能送你到这了”

　　如歌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商丘，言谈举止都很奇怪，乖乖下了车，傻傻地看着奥迪的背影绝尘而去。

　　另一辆银灰色保时捷停靠在脚边，另一个男人从车内走出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如歌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是谁，她仿佛看到姐姐正站在小区的保安亭边，轻轻对着自己挥挥手，她拔脚冲过去，抱到的却是一团空气，保安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如歌的眼泪刷的就出来了，她转过身，埋入后面男人的怀里，泣不成声。

　　从小开朗活泼的芯儿，变得越来越沉静，经常半天都不说话，有时看人的眼神也是充满了警惕和审视。景天悄悄把他拉进房间，她要跟进去，他把门关上说“这里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们女人不懂，不许听”

　　后来，景天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姐夫同意芯儿暂时跟她们住。景天本来想另外帮爸爸安排一套比较大的住处，但是爸爸拒绝了，他说这个房子是当初他和妈妈辛苦买下来的，虽然旧了一点，但是充满了妈妈和姐姐的回忆，他舍不得离开。于是，景天又安排芯儿进了就近最好的学校，安排了一个司机专门接送他，又请了一个保姆来打理家里。

　　如歌问“为什么姐夫同意把芯儿交给我们”

　　此时爸爸和芯儿正在埋头对付眼前的美食，爸爸正往他碗里夹肉，眼里流露出心疼和辛酸。景天看了看爷孙的背景，笑着摇了摇头。

　　芯儿闻声跑过来，抱住如歌的大腿，眼里忽闪着晶亮而纯真的光。

　　“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景天哥哥今天送我去国际双语幼儿园读书，园长叫我表演了一段诗歌朗诵，他很满意，已经收留我了。明天我就可以去上学了”

　　景天哭笑不得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臭小子，不是跟你说过，要叫叔叔吗，没大没小的，我比你姨还大，你却叫我哥，这都什么辈份嘛”

　　芯儿表示很困惑的歪着脑袋“那我就叫你景天——爷爷！”

　　景天瞄了一眼忍俊不禁的如歌“以前你姨确实叫我过叔叔，按她的白痴逻辑来说，我还真成你爷爷了。不过”他蹲下来，耐心地“我不介意你叫我姨丈”

　　芯儿鼓起腮帮表示不领情，他从背后变出一个精巧的小车模。

　　“姨丈”小家伙脱口而出，笑嘻嘻地接过车模到一边玩去了。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他会答应让芯儿和我们一起住”

　　“因为那个女人快要临盆了，她似乎不是很喜欢芯儿，为了照顾孕妇产前抑郁症的情绪，他不得不作出退步”

　　“姐姐去世还不到半年，她却已经。。。。，哼哼”如歌只觉得喉咙又紧又痛。

　　“如歌，都已经过去了”景天抱紧她。

　　“你忘了前一段时间，芯儿变得沉默而又敏感，那时因为她并不喜欢芯儿，芯儿的存在就让她挥不掉对你姐姐的影子，芯儿虽然还小，可他看得懂她眼里对他的厌恶和憎恨。所以，我说服他把芯儿给我们带，直到芯儿长大后，如果他决定回去住，自然会回去。”

　　“那他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呢，他可是姐姐和他的骨肉呀”

　　“我答应他，我会送芯儿上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家庭老师，受最好的教育，将来他长大后我会送他出国深造，这样下来，在芯儿成年之前，起码可以省掉他几十万的教育费，我栽树他乘凉，何乐而不为。更何况，只要他想芯儿，随时可以接回去让他享受天伦之乐，等芯儿长大后，他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他问我为什么要对芯儿这么好，我说，因为我爱你，只要是你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

　　“景天，不要让我欠你太多，我还不起”

　　“我不要你还，我是真心喜欢芯儿这孩子，我想给他一个快乐没有阴影的童年”

　　“想不到他那么绝情，姐姐尸骨未寒的时候，他就可以带另一个女人回家，他到底将这段夫妻之情置于何处，将自己的儿子置于何处”

　　“如歌，不要责怪他，也许他的痛苦不会比你少。你起码还有我们，可是他每天回家，要独自一个缺少女主人的冷冰冰的家，心里只会越来越凄凉，所以，有时候，男人选择逃避的另一种方式是，让另一个女人，来填塞这一份空缺，毕竟你姐姐已经成为过去式，而他现在要保护的是自己眼前的幸福。”

　　“我恨他，如果不是他，姐姐也不会有今天，我甚至不希望他幸福”

　　“我想你姐姐一定希望他幸福下去，我们就尊重你姐姐的选择吧”

　　“外公”芯儿钻到他外公怀里，把玩着玩具“明天我们学校要开家长会，我可以请景天姨丈和小姨一起去吗”

　　如歌突然抓住景天的手“景天，我们结婚吧。只有我们结婚，才能给芯儿一个完整的家，给他一份完满的幸福”

　　景天并没有表现出预期的高兴，而是淡淡地把手抽出来，淡淡地说“有些东西是无法替代的”

　　“你不愿意！”她感到很受伤又很迷茫。

　　“你是为了芯儿才想跟我结婚，还是只是为了我，如歌，我不希望你要嫁给我的决心，参杂了其他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