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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万俟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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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一听外面的声音便想要冲出去,青衣男子立即摁住他的肩膀,“万俟山庄就在西门的位置,既然已经来了,我们直接去万俟山庄便可,清垣与这个女孩都需要照顾,那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七哥,六哥说这个姐姐快……”司璟满心忧虑地看向身后蓝衣男子怀中抱着的女孩,他害怕,如果来不及,这个人是不是就会像母妃一样,没有等到他叫父皇来看她,就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
司璟的表情极为恐慌和害怕,只是仍听他的话乖乖的坐着,而他的双脚则向着车外,已经准备好随时下车的姿势,鸢篱看着面前即使早已六神无主,却依然坚强如斯的司璟,心里微微一紧,三年前的事对司璟的伤害有多大,他不是不知道,但现在看来,他仍是低估了,或许从他不再对着父亲撒娇,不再在他们这些哥哥面前肆无忌惮的哭闹开始,他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司璟了!
“对不起,司璟,是哥哥没有照顾好你……”青衣男子的脸上浮现出少见的温柔,那张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俊颜因着这一分温柔而变得柔美,扫去了些许冷漠,带给人丝丝亲近,他的手落在司璟头上,安抚的揉了揉,眼中的冷意被一层暮霭般的怜爱所取代,让司璟浮躁不安的心稍稍镇定下来!
这个样子的他司璟已经很久没见了,他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泛酸,飞快地对着他笑了笑,然后低着头,声音平静自若,让人察觉不到他的情绪,“七哥很好。”
见他如此,男子仍是有些迟疑,但现在显然不是回忆从前的时候,他终是缓缓放下了手,最后不放心地再看了司璟两眼,才转头看向蓝衣男子,“这个女孩暂时不会有危险,我们可以先到万俟山庄再作打算,六哥,这样可好?”
“……”蓝衣男子低着头似在思索,等了两秒钟,他才抬起头,对着青衣男子微微一笑,“便听鸢篱所言。”
过去的伤痛一旦想起,便去如抽丝,司璟情绪低沉不愿说话,剩余几人也皆是不多话之人,如此,车内一时有些寂静。
清垣本是躺在车厢后侧的一张极软的竹榻上,竹榻很宽,躺下两人丝毫不成问题,他想要提醒三人,或许让女孩躺下更有利于她的伤势,想要开口却又发现喉咙一阵干涩,竟是想说也无机会,无奈只能眼观鼻鼻观心的继续躺着,然而无意间,他的视线落在了女孩的手腕上,熟悉的圆环瞬间闯入眼底,他的视线一顿,一个认知倏地闪过脑海,脸色霎时一变,想要靠近那个圆环,身子却软绵无力,张嘴说话,出口的声音吱吱呀呀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他心急如焚,只能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手腕,目眦欲裂!
“清垣,你怎么了?”
察觉到他的异样,司璟起身走到他身旁,清垣见此,一张脸恍若见到救星般顿时一喜,立刻张嘴不停地说着什么,可是始终发不出丁点声音。
他的样子很是奇怪,明明之前都还能出声,此刻应该恢复得更好才对,青衣男子鸢篱向他们看来,刚准备开口,便听清垣嘶哑的声音轻轻地响在车厢里。
“那个圆环……清禹……”
他只说出了这几个字,但三人瞬间都懂了,纷纷看向女孩的左手腕上戴着的那个镶金玉环。
圆环的工艺很是细致,玉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凤,莹润剔透,白璧无瑕,靠近细看,甚至连白凤的神态都能端详一二,它似在沉睡,双目紧闭,翎羽收拢,司璟愣愣地看着那只白凤,心里忽觉有些窒闷,他稍稍退离一些,却觉得不可思议,为何他会有那般奇怪的感觉,仿佛那只白凤是真实的,而且,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不管是否是错觉,司璟都不再看那只白凤,视线落在外面的金环上,只见上面写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可是它们的形状,却像重重腾升的烈焰,烈焰雕刻的惟妙惟肖,若是一直看着,竟感觉身侧也升起一片看不见边际的火海……
嘭!
几人顿时一惊,向着突然跌坐在地的司璟看去,却见他脸色惨白,头上虚汗直冒,正呼哧呼哧地直喘气,仿佛经历了一段极为惊险的旅程!
“司璟,你怎么了?”
司璟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人脑中一懵,鸢篱顿时上前想去扶起司璟,却惊觉他体内真气紊乱,浑身瘫软,没有一丝力气,竟是受到重创的表现,脑中稍一思索,他转头惊讶地看着那个圆环!
司璟方才与他们唯一的不同,便是他靠着圆环最近!
“我……我不知道,”司璟被他扶着,无力地坐回蓝衣男子身旁,后背靠在车厢上,满脸惊魂未定!
蓝衣男子九归宸收回落在司璟脸上的视线,偏头看了看圆环,声音淡淡地响起,却带着些许郑重,“这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此言一出,几人霎时一愣,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在五国七族中,五国都是以川、林、山的结合为国家的象征,而七族,则是以自古信奉的神兽为象征,凤凰,正是七族中穴梧一族所有!
可是,穴梧一族与无风一族一样,已经数百年不参与世事纷争,为何在此处会突然出现他族之物?
“莫非,这个女孩是穴梧族人?”鸢篱看着女孩喃喃自语,可是话一出口他便觉得不妥,传说中穴梧族人从小额迹便会被点上一种叫做泱姽砂的凤羽标记,泱姽砂遇火不化,遇水不融,即使族人死亡,在他的尸骨身上都能见到颜色不同的泱姽砂,是区分穴梧族与世人最重要的标记。
而这个女孩,即使面貌不甚清晰,但额迹处并未见到所谓的泱姽砂,这便排除了她是穴梧族人的可能,可是这样一来,这个圆环的来历更是让人费解,对了,方才清垣提到了清禹?
“清垣,你认识这个圆环?”
清垣看着鸢篱点了点头,用他沙哑的声音,把他与清禹此次的任务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
然而,他的话一说完,几人却更是云里雾里,莫名其妙。
不回镇只是云荒一个并不起眼的小镇,之所以取名不回,只因曾经一个传说。
在千百年前,曾有一只白鹤因为与同伴失散而停留在现在的不回镇上,当时的不回镇因受战事牵连,民生凋敝,满目疮痍,白鹤的出现让流离失所的百姓以为天将福泽,国乱将安,竟是把手中剩余的食物纷纷给了白鹤,愿白鹤把他们的祈祷带给上天,祈愿战乱停息,人们能够安居乐业,不想,不知是否他们的诚意终于感动了上天,翌年,持续已久的战争竟真的停止,在战场上浴血拼杀的亲人,只要活着的也都回来了,百姓认为这一切都是白鹤的功劳,是它带来了他们期盼已久的安宁,皆满心诚意地向它感谢,为它修建房屋,提供最好的食物,恳求它不回苍天,由此不回镇的名字便流传了下来,而至于最后那只鹤的行踪,却是一个未解之谜。
这个传说的真假暂且不论,但不回镇至此以后风调雨顺,人寿年丰倒是事实,不过也因为如此,不回镇从未发生过什么大事,人们对它的关注甚少,若非清垣此时告知,他们竟从不知道那里何时出现了这个东西!
一下子,他们面前的事情变得错综复杂,扑朔迷离,发生的种种朝着他们蜂拥而来,不过一次小小的出行,为何万俟、无风与云荒都被牵扯其中,甚至如今可能还有一个穴梧?!
“如果这个圆环原本在清禹身上,那么现在我们只需等她醒来,一切自会水落石出,”鸢篱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九归宸怀中的女孩,这话却是对着清垣所说,随即身子向后一撤,便沉默地坐了下来。
此事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原本以为他们只在局外,来到郇城实属偶然,不料他们竟早已身在局中,只是不知。
见到他们的表情,清垣也知这事不能急,当下只能按鸢篱所说,等这个女孩醒来再问不迟。
司璟捂着额头等着力气慢慢恢复,现在他没有精力去想这一连串纵横交错的事情,他闭着眼调息,隐约中仿佛听见一声轻吟,可是待他睁开眼细听,耳边却一片寂静,他只当自己幻听,不甚在意地再次闭上眼养神。
女孩静静地躺在九归宸怀中,眉头紧锁,似乎很是痛苦,忽然一阵风起,像一只温柔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渐渐的,她的眉心舒展,仍是一脸安静的睡颜!
而九归宸,仍是微垂着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很快,随着白马一声嘶鸣,马车应声而止,鸢篱掀开轿帘,只见一座高大的府邸出现在眼前,匾额上四个镏金大字“万俟山庄”,大门处,八个护卫分立两侧,而在正中,只有一个一身白袍的年轻男子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男子神清骨秀,仪表非凡,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儒雅的书生之气,却又不失百年望族的浩然尊贵,他向着几人走来,脚速控制地恰到好处,几乎他们一下车,他便到了他们面前,拱手谦和一礼,“殿下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迴桓特在此恭候,为殿下接风洗尘。”
九归宸抱着昏迷的女孩,九鸢篱背着清垣,而司璟则是一脸苍白,白衣男子见到此种情形,眸中现出一丝讶异,但他并未多问,眼中的情绪也慢慢沉淀,带着一抹淡淡的近乎于无的关切,却是出乎意料的让人觉得分外舒服。
“万俟公子不用客气,”九归宸双手不便,只能微微垂下头简单一礼,看了看手中抱着的女孩,笑容和煦,带着丝丝赧然,“如你所见,现在我们多有不便,恐是不能与万俟公子会心一聚!”
“殿下不必介怀,迴桓理解,”男子万俟迴桓面容温和,对此毫不介意,说着他的身子一侧,彬彬有礼地指引着几人入府,“庄内有空余的厢房,今日正好七叔也在,若是不嫌弃,可以让他老人家为两位稍稍把把脉。”
“那真是荣幸之至,”迴桓的视线正好看向背上的清垣,鸢篱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客套,但只要听过万俟山庄的人,又岂会错过关于万俟九子的传闻,除了万俟庄主以外,余下八个弟弟个个也都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二十多年前全部都是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而在其中,七子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更是为人所称道,传闻只要人一息尚存,到他的手里便能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