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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骞夙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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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星口中的“是”字还未出口,忽然,一股极为凛冽的气息猛地冲入竹屋,没有给他们丝毫缓冲的时间,四周瞬息万变。
来人身上浓烈的杀气犹如滂沱雨下,竟恍若实质般狠戾无情地砸响地面,整间竹屋顷刻间充斥着一种来自深渊地狱的恐怖气息,翠竹响起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裂声。
清垣几乎立刻满脸煞白,眼前发黑,控制不住地就要倒下去,在这样密不透风的杀气之下,他的生命就像暴/露在烈日之下的一滴水,挥发殆尽不过几秒钟的事。
“清垣!”清禹惊呼声响起,他恐慌的看着面前的清垣,他能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灵魂正在迅速变得萎靡,他的生命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急速流失,这样下去……
他想也不想地便转头看向无星,“无星姐姐,你帮……”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满脸震惊,再说不出一句话。
清垣昏昏沉沉中,只觉得一股柔和的气流顺着他的左手涌入他的体内,像浴血奋战的将士与眼前无孔不入的杀气拼死抵抗,他想要细细感受那股气流,身体却毫无力气。
不过眨眼之间,他们面前的竹屋已经伤痕累累,满目疮痍,竟是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哪里还看得出半分方才那般安适悠然的模样。
终于,清垣的身体恢复些许,无星顿时放开他的手,双手交叠在一起,浅白色的柔光像汩汩冒出的水流在两掌间涌动,可是她的脸却失去了颜色,白的发青,而满头的黑发,也在一瞬间变成一种深灰!
“无,无星姐姐……”
清禹无措地看着无星,就在此时,身后陡然传来嘭地一声巨响,一阵寒风猛地刮过耳侧,眼角的余光里只来得及捕捉一点蓝色的残影!
待那道身影站定,刹那间,铺天盖地的杀气忽地消失,无星只觉一股腥甜顿时冲入喉间,她险些控制不住便要吐出来,可这样一来她再也无法调息,那一直压抑的痛楚顷刻间便要掀翻禁制尽数爆发,倏然,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上,一股温和的气流随着那只手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霎时止住了体内翻腾不息的气流!
犹如经过了一场历经多年的恶战,她的身子彻底失去了力气,缓缓倒入身后的竹下怀中,最后的意识里,她感觉到一双尤为复杂的眼神,只是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想那是谁。
“无星姐姐!”清禹慌乱地看着昏迷下去的无星,惊恐地大喊,再次没有出息地流下眼泪,可是,这里除了无星根本无人能够听见他的声音,而无星,再也无法回应他,他六神无主地看着她,只能茫然无措地紧紧抓着她的手。
在竹下的手放在无星肩上时,一抹诧异在他眼底闪过,他愣愣地看着身前那张没有半分血色的脸,脸上一片复杂,他怎么也想不出,她是如何撑着这具乱七八糟的身体,完好的活到现在,这人的意志力,竟是让他竹下都心生敬佩。
“竹下哥哥,”忽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耳旁传来,竹下顿时回神,向着右侧的清垣看去,他的气色正在慢慢恢复,恍若那股杀气并未对他造成伤害!?
竹下来不及细想清垣为何会没事,他只是顺势把身前的无星交给清垣,“清垣,好好照顾她。”
“恩,”清垣点点头,接过竹下身前的无星,他半抱着无星靠在他怀里,头枕在他的手上,低下头,复杂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方才那一刻,即使他意识昏沉,可是他仍能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传入他的身体,让他因杀气所受的损伤得以复原,而那股气息,来自他的左手,与无星相握的那只手,难道他,是被这个姐姐救了吗?
竹下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九归宸身旁,却是亲和的看着来人,声音充满了包容和叹息,“骞夙,你又去了小魍谷?”
没想到他们竟是相识。
清禹顿时抹了抹眼泪,顺着九归宸的位置,看向他对面的人身上!
来人一身黑衣,黑裤,黑靴,除了那张惨白的面无表情的脸,其余完全被黑色覆盖,他下意识地看向他的眼睛,倏地一愣,那人竟是在看着他?这怎么可能!
他还欲细看,那人却已收回了视线,正静静地看着他面前的竹下,清禹顿时皱了皱眉,心里划过一丝说不出的奇怪!
名叫骞夙的男子只是不说话,他的面容如同他身上的杀气一般,冷冽邪气,不带丝毫柔和,像一块棱角锋利如刀的黑曜石,却偏偏俊美地让人不敢直视,他像来自地狱的罗刹,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不由自主的畏怯!
他的脚步一动,却是直接转身向后走去,似根本不愿说任何话。
然而,一把雪白的长剑忽然挡在他的身前,那把剑身上的花纹,纷繁复杂而美奂绝伦,冰冷的气息从花纹中一点一点地渗出,像藤蔓一般缠绕住四周的空气,一片一片霜白的冰晶出现在空气中,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骞夙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长剑,身上的杀气更胜,他慢慢转头望向身后的九归宸,只是那双眼睛里不带丝毫情感,恍若一潭死水!
九归宸面无表情地迎视着他的目光,眼中的寒冷与骞夙不遑多让,只是他的眼底还流淌着一缕缕不易察觉的流光,像阳光透过清澈的潭水,落在潭地的石头上,他无声地看着对面的骞夙,浑身的气势如那把雪白的长剑,内敛而勃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即使离的最远的清禹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刺骨的敌意,他的身子忍不住瑟缩,就在他以为世界将会变得天昏地暗之时,却见九归宸忽然转过了身,口中唤出一个名字,声音淡漠似水,毫无起伏,“棂藏,回来!”
棂藏?清禹几乎以为自己幻听,这世上叫这个名字的剑,他只知道一把……
他没有机会再想,耳旁只听一道清越的剑鸣,恍若遥远的空谷山涧中敲响的铜钟,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清禹愣怔地听着这道声音,心神俱颤,他看向那把长剑,只见它周身的花纹正在缓缓隐去,然后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眨眼间那把剑便不见了踪影!
耳边响起沉稳的脚步声,清禹抬头看着九归宸慢慢走来,在无星姐姐的身前蹲下,双手一伸,温柔地将她抱了起来。
“归宸……哥哥?”清垣的声音忽然响起,犹豫地叫住了满眼阴沉的九归宸。
那双眼睛轻飘飘的落在清垣身上,清垣止不住地心里一寒,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却直觉此刻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性命堪忧,可是,他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无星身上,若这位姐姐方才真的出手救了他,她伤成这般便是他的责任,他必须跟去,直到看到她醒过来才能安心!
“你……要带这位姐姐去哪里?我可不可以跟去?”他问的莫名的忐忑,仿佛潜意识里生怕他会拒绝,却见九归宸直接点了点头,而他的声音也变成以往的温和。
“好,”他的话说完,身形一动,便越过他向着屋外走了出去。
而竹下,自然没有拦,他只是转身拉住要走的骞夙,右手探向他的手腕,随后,满脸凝重。
当夜色完全降临,天空一轮弯月爬上天际,在一片静谧中,无星缓缓睁开了眼,她木然地望着眼前陌生的景象,动了动手指,却发觉她的手正被人握在手中,往右手边看去,清禹疲惫的睡颜映入眼帘,只是他睡得并不安稳,双眉紧蹙,满头细汗,犹如噩梦缠身,无法自拔!
她抽出手在他面前一划,几秒钟过去,清禹却无任何反应,无奈一笑,此刻的她竟是连这般简单的事都做不了。
她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想要叫他到织灵环中休息,即使他已能自动脱离织灵环,保持灵体的时间更长,但无限制的保持却非好事,如活人需要睡觉,否则便是在间接消耗他的生命,而对于灵体来说,这样的损耗是绝对无法弥补的!
然而,她刚要开口,却听屋外隐隐传来几道低缓的对话声,她蓦地一愣,手上的动作霎时一停。
“六哥,”声音顿了一下,这人似在犹豫,几秒钟后,才终于问出了口,“这个女孩,你是不是……”
一道浅笑声传来,随后九归宸温和的声音慢慢响起,只是他似觉得这个问题有些令人啼笑皆非,“鸢篱想太多了。”
“真的?”鸢篱明显不信,“可是你对她的关心,早已超出了对一个陌生人该有的限度,这并不像你!”从那时无星出现在马车上开始,他的六哥便有些不同寻常,而今天傍晚又是怎么回事,他抱着女孩出现在他与司璟面前,那种凌然的气势,他已经许久未见!
九归宸一时没有回话,许久,才听他的声音低低响起,里面的温柔却不是对着鸢篱,“我只是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鸢篱停了许久,似在思索,最后慢慢问出了口,声音有些不确定“……谁?”
九归宸的声音蓦地低沉,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落寞,“一个,我怎么也无法忘怀的人!”
此话一出,屋外一时寂静无声,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无星,只是安静地望着白色的帐顶,眸中没有丝毫波动。
过了许久,才听鸢篱的声音接着响起,却变得沙哑而艰涩,“对不起,六哥,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死,这样,这样说不定你们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