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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陈榭走在青砖小路上,袖中藏了涂毒兵刃,腰里还缠有三根毒针。
      短短两月,陈榭已学会用毒。
      在乌衣巷里,他是唯一一个不会武功、下毒技巧却很好的杀手。尽管陈榭年纪不大,却比同龄人成熟许多,也比同岁的孩子高上一头多。
      占花摇碰上了个宝,如果好好利用,陈榭必会成为天下第一杀手,成为乌衣巷的王牌。
      乌衣巷的管理者是占花摇,在占花摇手下有多个名为“紫金冠”的组织者,而紫金冠又独立管辖三到十个杀手不等。
      杀手分作三类——乌衣、持伞和扫雪。
      乌衣是负责杀人的,由把风的持伞保护,而扫雪则是清理现场的,不容许有一丝疏忽。
      其实乌衣即使没有武功也是无所谓的,因为乌衣巷本就是罗潇堂的子会,用毒才是最拿手的,也是最关键的。
      而持伞与扫雪才是最需要武功的,因为他们的根本任务就是保护乌衣不受干扰,所以当有劲敌时,往往乌衣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陈榭很聪慧,凡教必会,所以他这个小童简直可以和三年以上经验的乌衣平起平坐了。
      现在的他终于要执行第一个任务了。
      房顶上的一男一女早恭候多时。
      “无常,那个大叔身边有三个侍卫,你一个人没关系吗?”女的代号青蛇,她娇哂地看着陈榭,一副居高临下的傲慢模样,男的也笑看陈榭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孩,等着看好戏。
      陈榭淡笑,不愠不火地道:“你只要做好持伞的工作便是,乌衣的事情不需持伞操心。”
      “哎哟,三鸦,无常还真是好性格呢!”青蛇杏眼圆睁,好似看到一个稀物一般,三鸦笑道:“青蛇何须见怪?无常既自称无常,便早有志成为鬼魅人物,区区小卒无常又怎会放在眼里?”
      面对这两人的一唱一和,陈榭也只当做淡云清风——嘴长在他们脸上,不管如何调侃都与自己无关,何况当时选择了这条路,就已经抛弃了尊严和前途,只要能保护好亲人,已经足够了。
      “给我衣服。”
      陈榭伸出手,青蛇抛给他一个包袱,摇头叹道:“你这人真不懂玩笑话,这么认真,看来乌衣巷的头牌要换人了!”
      三鸦嗤笑:“早看那个孤星不顺眼了!无常你可要努力挤掉他哦!”
      陈榭不语;其实他只是想早点了事而已,弟弟们还在家等着他来照顾呢。
      妓坊上厢房,一个穿着华丽的男人搂花抱柳,他的侍从也沾到主子的光,好酒灌肠胃,一并作乐寻欢。
      伪装成龟奴的陈榭垂头端着酒壶推门进来:“大爷,你的酒。”
      男人示意他进来,他把酒案放在桌上,刚想退出去,男人叫住了他:“你先别走。”
      陈榭只得停下脚步,“大爷还有何吩咐?”
      男人眯起眼睛,推开两个妓女,“你过来,让大爷看看你。”
      陈榭微微蹙眉,没说什么,只得走过去,袖中涂毒兵刃早准备就绪。
      “你还这么小啊,瞧这身骨!”男人不怀好意地伸手捏了捏陈榭的肩,手不老实地在陈榭锁骨处轻摸,“抬起头来,让爷看看你的小脸儿。”
      陈榭暗自冷笑,扬头却是另一副面容:“大爷何须心急?只要大爷吩咐一声,小的自会伺候好大爷。”
      男人眉开眼笑,搂过陈榭,道:“好,那今晚就由你这小犊来伺候爷!”
      陈榭知机地斟酒,“大爷来喝一杯吧!”
      男人饮下酒,不禁笑道:“真乃甘酒!再来一杯!”
      陈榭面容变得冷起来,挣脱男人的怀抱,冷哼道:“到地府再喝个够吧。”
      男人茫然不已,侍从欲护卫主子,却已无力站起;陈榭低笑着亮出淬毒匕首,不紧不慢地在男人脸上刻下一个“无”字,而男人早全身麻痹不可动弹。
      “庆幸吧,作为我的第一笔交易。”陈榭轻轻推到这具未曾瞑目的新尸,妓女语禁,吓晕倒地。
      陈榭若无其事地走出厢房,外面依旧洋溢着欢乐气氛。
      第一次杀人,没想到这么轻松;而且这种手法其实并不高明,不过能够一次成功已属不易。
      剩下的事就由扫雪处理了。
      陈榭转入小巷,抬头盯着坐在墙头的占花摇,道:“完成了。”
      占花摇微笑:“你还真能隐忍。别人在你身上乱摸居然不会感到不自在吗?”
      “这不关你的事。我的酬金。”
      占花摇跳下来,手指亵玩地揉捏着陈榭的身体,陈榭并没有说什么,匕首却抵在了占花摇的小腹上。
      “你这少年,还真是丝毫不让呢!”占花摇讪笑,俯身勾起他的下巴,道,“那如果我当真要与你睡觉,你从吗?”
      陈榭还是不开口——这玩笑太无聊了。
      “你若不从我,我便取你弟弟们的性命,这又如何?”
      陈榭动容了,一把揪过占花摇的衣襟,阴冷地道:“你休要拿此事与我玩笑,否则我定取你性命。”
      “呵,何必当真呢?”占花摇玩味地笑道,陈榭松手,收起了匕首,从占花摇手里拿到银票揣好,头也不回地往巷外走去。
      占花摇暗暗许诺:这小子,一定要让他坐到“天下第一杀手”这一宝座上!
      当然,以陈榭的潜力,这第一把交椅非他莫属。

      朱棣稳坐在龙头宝座上,听陛下之臣尽说登基大典筹备工作的进展状况。
      宫人报:“方孝孺白兆懿将军到。”
      朱棣顿时精神抖擞,亲下宝座迎接。
      只见殿外阶下那个满面黑的方孝孺走在前面,而后面跟的白兆懿将军与他形成鲜明对比——将军年纪不大,行动有如猛虎般疾劲,神采飞扬,眼眉透发出神武英发的气质,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
      在场的大臣往殿外看,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这读书种子方孝孺胆肥之甚,居然披麻戴孝,这对新皇帝来说是大不敬!皇上一定会暴怒。
      大臣们偷偷瞄向朱棣,朱棣面容波澜不惊,镇定自如,大臣们不晓得新上位的皇上到底在想什么。
      “微臣参见皇上!”
      白兆懿单膝跪拜,那方孝孺却一脸愤懑地直立身体,坚决不跪拜新皇帝。
      “方孝孺!你好不知事,还不快拜见皇上!”吏部尚书指责方孝孺的不敬,朱棣依旧不动怒,示意诸臣稍安勿躁,降下自己皇帝的身份,道:“早听闻先生学富五车,有‘读书种子’之称,朕才疏学浅,想请先生拟登基诏书。”
      宫人备好笔墨纸砚,方孝孺恼怒地大喝:“燕贼你听着!方孝孺只供奉建文一主,又岂会为你这篡位的小人修诏书!”
      朱棣眉头轻皱,却不发作,道:“先生是忠臣,固然可贵,朕拜先生太傅可好?”
      “呸!你便是让皇位予我,我也不稀罕!”方孝孺执起笔来,在纸上写下四字——“燕贼篡位”。写罢,方孝孺大喊:“燕贼篡位!不忠不义!”
      “方孝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朱棣终于动怒,方孝孺大笑:“我辈忠良之臣,自做忠良之事!”
      群臣不由拧眉,暗道这读书种子怕活不到发芽之日,居然如此不识抬举!
      白兆懿冷眼盯着这百无一用的儒士,简直迂腐至极!不具慧眼,才识不得真龙天子!
      朱棣彻底生气了,厉声斥道:“方孝孺!朕好意予你官位,你却如此不领情!难道你不怕被诛九族吗!”
      方孝孺激声道:“即便诛我十族又如何!身为良臣,生是忠士,死亦忠骨!杀光我族人我也不会怖惧惶恐!”
      “好!既然你这样说,朕就诛你十族!”朱棣眼中闪过一抹冷峻之光,“人来!下令捉拿方孝孺十族,于聚宝门外候斩!”

      京师城南,岑家大门被敲开。
      岑家门童被眼前的禁军吓呆了。
      “岑生、岑姝芸是哪个!”禁军头子威严发问,从内室出来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十六七的妙龄少女,见此情景也吓了一跳,心生不祥之兆。
      中年男子忙迎上去,道:“各位禁军老爷有何贵干?”
      “岑生和岑姝芸是哪个!”
      中年男子懦懦道:“鄙人正是岑生,小女是岑姝芸,不知我们可犯下什么罪过?”
      禁军头子板下脸,道:“你们没有犯错,却不该做那方孝孺的门生!”
      “方先生……”
      “方孝孺吃了豹子胆,冲撞皇上!皇上怒不可遏,下令株连十族!你们自认倒霉吧!带走!”
      禁军给父女俩带上枷锁,岑姝芸吓得不由娇哭起来。
      “爹!姐姐!”屋里跑出一个小男孩抱住姐姐的腰,惊恐地叫道:“你们要到哪里去!”
      岑生满脸悲痛,却无可奈何,道:“微儿,回屋找娘,你娘不能没人照顾。爹和姐姐要去一个地方,大概会很久很久才回来……”
      “爹!不要走!”岑微乞求地道,“微儿以后不再任性了!爹别走!”
      禁军头子心中不由生出矜悯之意,却不能因此而网开一面,只能狠下心拉开小孩,道:“孩子,回屋告诉你娘,你爹和姐姐是因为方孝孺而被牵连的!”
      岑姝芸啜泣地道:“雪尘,你记着,此事怪不得方先生,也怪不得皇帝,要怪就怪老天无情!”
      岑生和岑姝芸在禁军的押送下远去,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
      岑微身躯在颤抖——害爹和姐姐的人,一定不能让他好过!

      「花开花落复几载,人去人来三春秋。世事浮萍飘不定,但悲昨是却今非。」
      眼下已是永乐帝登基的第三个年头。
      时间无非是叶落数番,眨眼即逝。
      跟随名剑士李破天学武的陈泫终于学有所成,起码领会了师父的七成剑术心得。
      李破天最爱游山玩水,每到一处都会有所领悟;陈泫学得也八九不离十,在精神境界早臻至玄学的与世无争、无人无我的层次,个人修养自是比普通人高许多。
      这三年可不是玩的,陈泫不但在武学方面有所突破,还学识了字句、文章。除此以外,陈泫的身体渐渐长得完美了,虽未至弱冠之年,却无异于成年人。
      渐洛隍在林边驯鹰,而李破天和陈泫端坐在潺潺小溪边静想。此般景象已持续了七日,换作以前的陈泫,必定早就浮躁起来,然而今非昔比,就算一年均如此,陈泫依旧心如止水。
      李破天深吸一口气,陈泫知师父要说话,忙洗耳恭听,面朝师父正襟危坐。
      “你悟到什么了吗?”李破天轻声发问,陈泫道:“水动我不动,心却随水流到河中。”
      “那你的心便是水面上的花瓣,无根可扎;如若你的心能像水中坚定不移的石头,便达到了心如磐石的境界。”
      陈泫轻皱眉,思忖如何才可臻达心如磐石这种境界,却听李破天又道:“大自然所蕴含的道理无穷无尽,试问你究竟是否做到了天人合一?又是否达到无人无我的境界?”
      “陈泫确是有无人无我的感觉,所以心才会随着溪流飘向远方……”
      李破天笑道:“要悟破这一关,先要悟透水中石。为师提醒你一点——动极即静,静极即动。”
      这一境界是必不可缺的,只有守住心神,才能在剑术上登峰造极,取得猛速发展。陈泫也只差这一点,即可完全脱离师父的引导,自己去闯天下。
      陈泫看着溪流中的石头,忽然有些明白了——石头在逆流之中不动的原因正是它的用劲独到,若想在群敌中立身,就要把握好这个劲度,每一招式都要恰到好处。
      陈泫将自己悟通的这个道理讲给师父听,师父仰天长笑道:“徒儿啊徒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师了!”
      “真的?”陈泫不敢相信,李破天笑道:“你明日即可闯荡天下,去做一番你自己的事业了!不过为师还是要告诫你,学无止境!即便以后成为一代宗师,也不可丢弃身为人的学习本性!”
      陈泫连忙长跪而叩拜:“师父之言,陈泫会铭记在心!”
      天上盘旋的鹰舞了两圈,李破天冲它招手,这鹰俯冲下来,落在他的肩头上。
      不一会,渐洛隍也深入树林来,微笑道:“可喜可贺,陈泫你终于可以独自去闯了。”
      李破天笑抚陈泫的头发,道:“徒儿,为师没什么东西可送予你;这把九龙剑是我多年的伙伴,现在转交与你了。”
      陈泫瞪大眼睛,连忙摇头:“师父使不得!中原第一剑士的剑可是闻名天下,况且一个剑士岂能不佩剑!师父会为天下人耻笑的!”
      “傻小子,”李破天目露和善之光,道,“一个真正的剑士,完全不在乎他手中是否有剑,而是看他的内心。师父我早已达到心中剑拔的境界,所以剑对我来说已如同尘物。”
      陈泫又领教了。
      渐洛隍一个口哨,鹰落到陈泫的肩上;陈泫对这动物早不陌生,轻捋鹰羽,逗弄它玩。这鹰长得很独特,头顶有几绺白毛,所以命其名为白翁。
      “陈泫,我把白翁送给你,”渐洛隍从项上摘下一个木质的小哨子,戴在陈泫的脖子上,道,“口哨的吹法我教过你,应该没有问题,何况白翁和你也混熟了,毕竟这是你第一只接触的鹰。”
      陈泫也给渐洛隍拜上三拜,“多谢渐先生的厚礼,陈泫感激不尽!”
      李破天欣慰地道:“徒儿,你是我唯一的徒弟,切莫要令为师颜面扫地啊!”
      陈泫胸有成竹地保证:“师父放心,陈泫一定会闯出来一片天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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