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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缠起(3) 秦椤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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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椤不知道这样本该被密封得死死的消息是如何被金俊秀探到的,就好像他本人在现场一般。但在她的预想里,这样的事不该让金俊秀的表情变得如此凝重,甚至带有些感同身受的愤懑。
“你可知两千多前的这片土地上,你所不屑的那些简洁明了的人性,在接受着多么森严的守护和推崇?”金俊秀执意带秦椤来了巴士底广场,还特地选在了夜晚,看那些由浮躁和雅痞促成的生气勃勃,嘴中说的,却是与这毫不沾边的话。
“那幅画,是怎么个意思?”广场上最著名的露天酒吧 LE CAFé BASTILLE就是第一个热力漩涡,它是灿烂的代名词,玻璃天窗,金属地板在不停闪烁着光芒。巴黎的女人猛烈的抽着烟,穿低胸的毛衣,和路过长的好看的男招待大声开着下流的玩笑,纯正的法语间夹杂粗野的大笑,更放纵的毫不掩饰地搂着金俊秀的脖子,夸他干净清爽的外貌,将自己抽过的烟放在他的嘴边。
秦椤的目光微微变冷,金俊秀称不上有什么太多的表情,目光却时不时地向女人身后的方向飘去,绵长悠远,口里回答着秦椤并不友善的提问:“乖,我们现在在巴黎呆的并不安乐,少提那些破坏情致的事。”
“我究竟是小看了你,还是小看了那些微不足道的人性?”秦椤不依不饶地问。她开始发现自己丧失了分辨敌友的能力,金俊秀连出现都诡测,她怎么就能因为他提到了那个人的名字,而开始让才因为法国微醺迷人的景致而平息不久的耻恶感重新胀满她的视觉。
令人窒息的默然开始成长。
秦椤望着金俊秀抬起和放下都不明确的手,明明女人的大笑和惨叫的都刺耳地令她生恶,不同的是金俊秀终于有了一点让人放心的反应,他满脸震惊地看着那个前一秒还放荡滥言的女人自她的手中缓缓滑落,若不是一出手就使出了劲,多一点挣扎的时间不是不可能。但是面对女人不是窒息而亡而是被生生扭断脖颈这个事实,金俊秀仿佛嗅见一丝远道而来的血气,迅猛而优雅的姿态,模糊了它本该狰狞丑陋的样子。
此刻,偌大的巴士底广场变得空无一人,尽管疯,尽管胆大。然而直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却从不被当成玩物来看,轻而易举地在夜生活拥有最斑斓色彩时将它层层抽离,只剩一片稠密萧索的冰冷空气。
金俊秀简直称得上是又好笑又无奈地抚额,秦柔啊秦柔,你究竟培养了什么样一个尤物出来呢?她连你的万分之一都没有,如今你死得倒干净,我想要的,该向谁去讨?
秦椤努力平复着自己心中源源不绝的莫名而来的杀意,没有人知道那一刻她的感受,那几乎是一种常态,只是另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将原本的意志覆盖了,这样的念头和她原本打算还金俊秀的情不自禁掺杂了在一起,郁郁不知所求。
已是入夜深时的法国殓馆。
办公室里亮着灯,面容姣好,笑意璀然的女子有意无意地用手指关节敲打桌面,手中是一份白色文件,面对着她的地方坐着法国的中级督察WILLIAM,气氛凝在一种冷然的静默里。
半晌,女子抬起头,扬扬手中的报告:“所以你们SIR给的结论,只字不提那幅鬼东西?”她话说的毫不客气,目光间透出的凛意也不敢让人怠慢。
“刻意的成分太重,这是我们评估的结论。”WILLIAM斟酌再三,才应了答。
“但是凶手很有可能是囚伶的人,不是么?如果我将他们杀人之后又潜进来放画的行为视作一种对法国警方的蔑视,或是宣战,那么他们有后续动作则成了必然,”女子的语调一如始终的平淡,一字一句却都在把一切可能逼向绝路,“还是你觉得,敢和你们公然作对的人,随随便便就让乱动他们的东西?”
“我的确是不清楚你们的情报系统和囚伶比起来谁的手更快,但据我所知,秦胤刚回韩国不久的独女秦椤目前人就在法国,出现时间与英国亲王的被害时间所差无几,做堂会的,应该很反感这样明目的挑衅吧?”
“所以我打算听听你的意见。”身后蓦地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WILLIAM只觉得面前这个从出现开始就呈着自信张扬的女人漂亮妩媚的眸中闪过了一丝狠意,她迅然扭过身,与深邃幽暗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你没死。”女人沉默了许久,才淡淡说道。
“上官。”穿着与WILLIAM一样制服的男人有着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因是混血带来的如雕刻般立体的轮廓,极浅的笑意漾在嘴角处,与扑面而来的冷淡生生相撞。
上官凝狠狠在心里咀嚼了这两个字的涵义,半晌才冷声道:“这个案子是你在负责?”不是没有瞥见WILLIAM疑惑的神情,也才意识出来自己有些失态。话语间,已被引至殓房,男子伸手掀开盖尸的白布,目光却投向了嘴唇紧紧抿着的女人:“明日尸体将被引渡回国,你带了法医,看来你是不打算放弃了。”
十五分钟之后,身穿白大褂的JIM揉着额头,一双堆满风情的细长眉眼里此刻透着疲怠,他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个人,才沉声道:“上官猜得不错,死者的身上只找到一处伤口,曾受过割伤,后又承受枪伤。看来巴黎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至于画,我且说句不该我说的话,这样的挑拨未免太过小儿科,还是不要被误导地好。”
凌子络面上闪过一抹惊诧:“你的意思是,凶手的子弹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那样微小的,甚至有可能是不小心造成的割伤上么?”
“不错,死者左侧肩部至胸腔处的皮下组织是子弹运行的主要轨迹,我在周围提取出些残余的双氧水成分液,说明这曾是被处理过的伤口。只可惜现场没有寻到肇事弹壳,一般的凶杀案,可是很难得见到射力这样细密迅速的家伙。”JIM一番话说完,心里也储着诸多疑虑,比如子弹的洞穿力竟让之破体而出,且无从追寻;比如法国警方的含糊态度,新生的枪伤与割伤太好分辨,他们却只字未提。
“那么,英方并不需要交代?”上官凝抬眸问道。JIM的结论已经不算精细,但也要比那份结案报告上的具体不少。避开伤口,又试图避开囚伶。自己出现的这个当口,倒是让凌子络陷进了两难之间。
“会不会是英国本土的帮派?可英国的组织这几年里是以衰落为主要形态的,而且结构分散,内斗不已.....”只道这时,JIM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WILLIAM的话:“我说长官,你从来没想过一个枪法的人凌厉成这样的人,却无法定义属性,是件很危险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