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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缠恕 我想同你有 ...

  •   我想同你有场绚烂动人的相遇
      我想将你脑海里有关于我的影像亲自编织
      我想成为废弃城堡里那只毒艳爱笑的红蜘蛛
      我想的这些,你都知不知道?
      克什米尔。岱雍。这是位于克什米尔西北地区的吉尔吉特,终日严寒缺氧笼罩下的吉尔吉特河水却不是寻常高原气候下银灰浑浊的冰川融水,反倒呈现出松石般透亮温润的绿来,沈昌珉走下直升机,便猝然撞上这抹魄入灵魂的碧色,河岸边只荒长着几蓬碱茅,三三两两经过的人,均是身着藏族服饰,男的戴着厚厚的毡帽,女的发辫间有各式的红珊瑚,蜜蜡和琥珀的装饰。
      “你没记错么?吉尔吉特因为是佛教中心,而成为藏民的聚集区,若你说的那个孤儿院在这个村里,那么你幼年在这生活的时候,是没有可能见到□□的。”之后走出舱门的是个清瘦俊逸的高个男人,他在瞧清了外面的情形后迅速截住话头,随即疾步上前走去。
      朗卓阿姆幼时因宗教冲突便随着父母及部落迁来克什米尔,见惯了黝黑壮实的藏族汉子,却从未见过眼前这样好看帅气的男子,挺拔深邃的鼻,凉薄的唇形,亚洲人的面貌却有着一副琉璃色的眼眸,琉璃色忧伤温暖,但是此刻这双漂亮眼眸的主人却满面寒色地看向自己身旁的次仁卓玛。卓玛不是藏民,是自己一年前在吉尔吉特河畔救下的汉族女人,因克什米尔地区性质复杂,当时的头人并不允许这名来历不明的汉族女人呆在部落,但藏民崇佛心善,看她伤得重又沉默安静,便破例让她与朗卓一家同住,算是安顿下来。朗卓愣了一愣,在沈昌珉移动脚步走向她们时才慌忙张开手护住卓玛,嘴里冒出一连串又快又急的藏文。
      从身后赶来的宁拓先是看了眼神情焦急的朗卓,又看了看始终微垂着头让人瞧不清面容的卓玛,才淡声道:“你当这是能意气用事的地方么?”沈昌珉的神情僵滞了一秒,眼神始终未从卓玛身上移开,话却是向着朗卓问的:“她叫什么?”
      “她叫..次..仁卓..玛。”朗卓艰涩着说,这大概算是她说的最好的汉话了,部落里大多数的藏民皆是听得懂汉话却说得不好,卓玛恢复意识时告诉所有人她忘了以前的所有事,其中也包括她的名字,次仁卓玛是自己为她取的名字,她刚来部落时听不懂藏文,自己只好用汉话同她说她的新名字。而正当朗卓想到如今在克什米尔已经生活了一年的卓玛可以听懂简单的藏语时,她身边的卓玛竟缓缓抬起了头。
      沈昌珉只觉得自己对上了一双陌生冷寂的眼眸,或许是不敢相信她竟能短时间内这样坦然地看着自己,他深觉自己的声音低沉到仿佛不是自嘴里发出的,反倒像是胸腔下的最后一丝攒聚的气力才能有的音节:“我从未想过你也会这么荒唐。”
      “心安理得地呆在你身边,乖巧温顺,便是不荒唐?”朗卓发誓自己是头回听见卓玛说话时脸上的神色这样轻浮古怪,平日里相处时她虽然话也不多,总归情绪还是没有脱缰的。而当她意识出卓玛和这个男人应是有过往纠葛时,是宁拓制止了她想上前继续解释的动作:“你是她朋友?”朗卓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点了点头,她的一双眼睛生的很好,认真点头时仿佛里头闪着星光点点,格外晶莹,宁拓就笑:“你很可爱。”
      “沈昌珉,你还是这么喜欢自欺欺人,“沈潺看着沈昌珉眼中掠过的熟悉的惊痛,却将嘴角的苦笑放大,“你既原本就是为着寻找叶氲的行踪而来,又何苦因为我的出现而强迫自己改变本意?还是,你竟错将我认成了她?”
      “那是因为我没想到你还敢回来。沈潺,你不是小孩,可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寻常人的怒到极致,在沈昌珉脸上演变出另一种睿智冷磬模样。
      “我不想和你置辩这些陈年话题,但你若真想知道,那跟我来。”沈潺说完,便转头向村里走去。

      这是朗卓长到二十岁以来第一次踏入岱雍村的西面地区。岱雍村名义上是村,实则不过是因为聚集的人多而形成的有一定规模群体的地方,它并无分明的界限,也并无规整的划分。朗卓所在的扎珠部落驻在东面及东南面,西面因背倚着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里峰而严寒荒芜,少有人迹,是被部落明令禁止接近的。而西面地区近几年来时常出没凶恶的高山雪狼,部落里有不少勇猛的猎人都因此丧命,渐渐,也不再有人会去那里狩猎,便成为了彻底的禁区。朗卓无法用汉语向沈潺,沈昌珉,宁拓三人描述这里的险象,又因为忧心沈潺的安危,一着急就跟着进来了,然后她发现,这里并不像那些猎人形容的那样荒凉破败,四人没走上几步就发现了两三个因生过篝火的遗下的篝灰和木头,不远处更是有一幢废弃的小楼,墙面上遍生的青苔和细碎的裂痕昭告着年纹。沈昌珉看着那扇颓旧却眼熟的门,门檐甚至容不下他的身高,门角那处不甚起眼的浅坑却还在。他记得他和沈潺初来时在众人眼里便是异类,沈潺太活泼娇憨,而自己又过分内敛老成,在那时错误却又过早地领悟出这叫孤儿院的地方虽是有成堆的孩子,也并不单纯,他若不用无声坚固的疏离当作武器护着沈潺,护着自己,那么自己就会真的认为玛莲修女慈爱眼神里不经意绽出的冷芒只是种甚至不该存在的错觉。在十一岁那年,他只觉得那个叫圣鲁斯的黑人男孩力气和块头都大的惊人,只轻轻一搡,自己便重重磕在迎面撞来的门上,他敢肯定不是圣鲁斯一人在针对他,脚下有人在故意绊他,在他失去重心时那扇门也并非恰好关上。摇摇晃晃站起来时,他耳里灌满粗野大声的笑。自那以后,门上留下了磕痕,他的心里留下一道由陌生人下手的阴鸷。沈昌珉抬手拂过自己酸涩的眼角,声调里听不出起伏:“不久之前,谁来过?”身后的宁拓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十几年的废弃,哪可能在推门时半点灰尘也未落。
      “谁来都有可能,但不是我,扎珠部落从不让族人靠近这里。”沈潺抬眼看了看满脸好奇的朗卓,神情嘲弄,“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玛莲会对那些失踪的孩子含糊其辞么?”
      宁拓讶然道:“你的意思是,雪狼?故意的?”
      “沈昌珉,你可能还没有来过这里吧?”沈潺并不回答宁拓的疑问,她带着三人来到门外的院子里,在院角原本有一处栅栏,栅栏之后的地面是松动的,轻易就可以拉开。而拉开后的场景足够让任何人瞠目。“我的天,这里简直算得上是变相的屠宰场。”宁拓反身及时护住朗卓的双眼,“你不要看。”他并不认为这个心思单纯的藏族女孩能承受住之后的画面。这个房间不过十几平米,半边位置却堆满了老旧的枪械,其中大半都是现今早就停产的型号,离门远一些的地方是个不大的池子,里面散发着淡淡的酸蚀气味,隔了好些年后再传来夹着些腐坏的气息,一旁的铁架上搁着些布满铁锈的,看上去应该是刑具的东西,铁架边是一堆森然的白骨,还有几具没有破碎完全的狼形和人形骨架,最可怖的在于原本应是发黄脱落的墙面有着大量喷射状的暗褐色血块,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们拿活人喂狼?”沈昌珉的脸色已经阴沉至了极点。
      “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的?”沈潺不答反问,语气里的漠然像早就已经对这一切习以为常,“那个池子是溶尸池,你觉得他们在这么隐蔽的地方会傻到去设计两种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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