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風字壹號

130、捌

　　按照教学安排，步科一班与二班进行了拳术对抗赛，虽然仅是个练习性质的比赛，但竞争和比拼总是会激起人们不服输的心理，这对训练的热情和成绩提升都是有促进作用的。
　　二班的人在身高和块头上照比一班稍微逊色，入学时是随机分班，这是概率问题，怨不得谁，也不能作为决定胜负的主要因素，毕竟之后的学习和训练完全靠个人努力。
　　“我给班里丢人了，让我一个人待会儿。”盛秋皱着眉头，他刚输了比赛，心烦得很，只想寻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呆着。
　　“好多人都输了，又不是你一个。”百里骏扯住他。
　　“我简直是个笑话，你没看到吗？本来我们班分数就落后……”盛秋试图甩开他，自己还没怎么动就被对方揍趴了，一班的人已经快笑死了。
　　百里骏看了看他，不解道：“分数又不是因为你才落后的，你上场之前就落后了。”
　　“是啊，我上去之后差得更多了。”盛秋睨了他一眼，“你怎么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百里骏一愣，盛秋口中总能突然冒出一些他没听过的词，听话音，这所谓的集体荣誉感大约可以理解为班级的面子罢。“我是赢了的。”
　　“抱歉，是我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盛秋听出百里骏语气中的不快，不管怎样，百里骏在这一科上确实没拖班级后腿。
　　“这又不是考试，你何必在意。”百里骏望着场上正激烈缠斗着的比赛双方。
　　“我知道是比赛，可谁也不希望自己的班级输掉比赛。”盛秋严肃望着他，这个人好像从不关心除了考试和毕业之外的任何事。
　　百里骏笑了笑：“赢还不简单。”
　　“你说得容易。”盛秋快被他气晕了。
　　百里骏撇下盛秋朝场上走去，比拼的两人刚才分出胜负，二班又输了一局。
　　“你上来做什么？”教官见他上场诧异问道。
　　“比赛到了这地步输赢差不多分出来了，一个一个比我们班确实不行，但若从两个班的人里选出个第一来，一班肯定没戏。”百里骏直言道。
　　这话说得嚣张，没等教官说什么，一班的人便恼火了。“好嘛，口气不小，既然敢这么说，敢不敢上来比试比试？！”
　　百里骏看着那领头的大高个：“有什么不敢的。我跟你们打，你们选人罢。”
　　“百里骏你搞什么？教官还没说话呢。”二班的班长叫道，这个插班生实在有点目无尊长。
　　百里骏看向教官：“可以吗？”
　　教官看了看他，这个学员有武术底子，训练成绩还算不错，但并不是班里最显眼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子似乎留了一手。“无论输赢，必须保证团结，如果不能，我只能按扰乱课堂秩序处理你。一班的也是。”
　　“好。”百里骏点头答应。他立在场地中央，等着一班确定出战人选。“随你们选几个，反正也没什么意义。”他本不想出头跟这些弱鸡比高下，只是想找点所谓的集体荣誉感，顺便安抚盛秋，他还指着他给自己辅导功课呢。
　　“百里骏，你到底能行不？”班长来到这个胡闹的混小子面前问道，眼看事情被越搞越乱，他实在有些担忧，万一百里骏有个闪失，二班丢脸是小，无法跟□□交待是大。
　　“不用帮忙，你们一旁看着就好。”百里骏应道。
　　“我不是说这个。”班长被这回答气得哭笑不得。
　　“那是说什么？”
　　“注意安全。”班长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望着自己，显然没有听自己说话的意思，只得咽下之前准备好的一堆大道理，简单叮嘱一句。
　　“知道了。”百里骏继续盯着一班的人，他们选了四个人出来。
　　“百里。”场下的盛秋呆望着百里骏那四个对手，这些人都是一班最拿得出手的，在同期学员里也是排得上的。
　　教官见两边皆已就位，便担任裁决。“一对一，限时三分钟，先完成击杀或者完全压制者获胜。”他掏出怀表，命旁边人计时。
　　百里骏凝视着眼前身材魁梧的大家伙，像这样身体条件优于自己的对手他在老家那时就时常遇到，比如他的师父、二师叔、大师兄……“高矮胖瘦并不起决定作用。”他心中自语道。教官发出开始的指令，他立即扑向那家伙，对方反应不慢，早已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对手是大牛，这样直接冲过来简直是找死。”“我赌一毛，这只小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一班围观的人议论道。
　　百里骏眼看着对面铜锤大的拳头砸过来，腿上加了把力气继续向对方身前移动，试图缩短二人间的距离。对方的臂展虽然长于他，可一旦攻击距离缩短，力量就不一定能发挥到极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贴近对方，彻底遏制其在中长距离上的攻击优势。
　　大牛被这狗皮膏药贴得心烦，挥了几拳不起作用，便只得边打边退腾出空间，哪想对方比他更灵活，眨眼工夫就跟了上来。“死瘦子……”他咬牙朝对手头上打去。
　　百里骏缩身避开飞来的拳头，旋即向前跃起直撞对方怀中，右臂弯死死卡住其脖颈，借着这股冲劲，他得以将这重心不稳的高个子扑倒在地。
　　随着二人的倒地，人群中响起讶异的呼声。
　　百里骏不等他回过神，左手配合右臂紧紧勒着对方脖子以及连带右侧肩膀的部位，任其如何扑腾也不撒手。
　　被勒得透不过气的大牛试图用左肘顶击百里骏的肋部以求脱身，而对方不但无动于衷，反而将胳膊夹得更紧。脑部持续缺氧，很快，他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停！这场二班赢。”教官突然喝道。计时的同学抬头看了看他，这才过去不到一分钟。
　　百里骏松开手，从大牛身下钻了出来。而大牛依旧涨红着脸有气无力瘫在地上大口呼吸着，还差一点，他就要断气了。
　　“判你输是为了保护你，没什么异议吧。”教官拉他起来。这小子死倔着不认输，他若再不喊停，二班那小子估计要一直勒到三分钟结束，到那时候，这家伙早就翘辫子了。
　　大牛摇摇头，很快就被同学扶到一边休息。
　　百里骏冷冷看着下一个对手，这人跟他差不多个头，既然身体条件相对平等，就没什么顾忌的了。他按照多年来早已用顺手的打法全程猛攻，压制得对方一点脾气没有。
　　有了前两个人垫底，第三个、第四个人更是毫无悬念地认了输，这场对决，二班的百里骏四比零完胜。
　　“你打的不错，但还有需要提升的地方，好好努力罢。”教官对得胜的百里骏道。这名不起眼的学员几乎学会了他传授的所有制敌技巧，而且很会避敌锋芒。一班的四个人都还不错，但没有哪个能撑过两分钟，这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指什么？”百里骏诧异问道，他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到需要提升。
　　教官看了下时间：“我待会还有其他班的课要上，如果你想探讨这些的话，我们可以换个时间聊。”
　　百里骏并没再说什么，由着他转身离开。
　　“百里，想不到你这么厉害，那可是一班的尖子，就被你三下五除二打趴了。”盛秋跑过来高兴地赞道，他多么希望刚才出风头的是自己。
　　百里骏的依旧对教官的话耿耿于怀，只应付式地回了句：“哦，还好吧。”
　　“这哪里是还好，简直太好了，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实力，也就不愁毕业了。”盛秋继续说着，完全没注意他的心不在焉。
　　“加强练习的话你也可以，这种程度的比试没什么难度。”
　　“对于你来说当然简单。你这次可为我们班争气了，你没看一班一个个那扫兴的样子……”
　　盛秋一路说个不停，百里骏基本不在听，他丝毫不觉得这种事情究竟哪里值得兴奋，毕竟实力差距在那，输掉才不正常。所谓的集体荣誉感也不过如此。
　　“你知道这个教官平时都去哪吗？”百里骏问。
　　“不太清楚，你找他有事？”盛秋答道。
　　“没事。”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阅读课，按照要求，除了教材上的内容，学员还需要学习古代兵法、历代能臣传记，以及领导人著作，阅读之后还要定期上交读书笔记和学习心得。交上来的心得，教务主任会随机抽查，心情好时，还会找一些学员聊上几句。
　　百里骏实在不喜欢看这些东西，他现在连教材都对付不了，更别提课外阅读，读书笔记可以胡乱找些内容应付，至于学习心得，他只能等盛秋写完借来瞧瞧。晚饭后回到寝室，百里骏终于拿到了盛秋的学习心得，明天要交的除了这个月的心得还有军事理论课和步兵战术课布置的作业，而且本月的月考也将到来，糟心事情全挤到了一起，实在够他忙活一晚的。
　　“百里骏！别以为你耍花招赢了几场就了不起了！有本事硬碰硬比一场！”
　　宿舍走廊的喧哗声越来越近，给在寝室里正忙着复习的学生们吓了一跳。
　　“喂，这什么情况？”302室离门最近的同学叫道。
　　“不会是来报复的吧，今天拳术课百里可给他们打得够呛。”另一个同学合起书本，面色有些苍白。
　　“百里，这可是你惹的事。”又有人道。
　　“我知道。”百里骏嘟囔了句。
　　“百里又没错，比试经过教官同意的，是他们输不起吧。”盛秋见这群没良心的怪罪百里骏，便顶了回去。
　　“那你说怎么办？”对方反问。
　　盛秋顿了顿，他一时也没有好办法，反正既不能动武，又不能把百里骏一个人推出去。
　　外面的叫嚣声越来越大，几乎就差砸门了。“百里乌龟，心虚不敢出来了吧，靠运气打赢算什么本事！”
　　百里骏查字典背题目正忙得焦头烂额，心情本就不好，再被这么煽风点火一闹腾，怒气顿时高涨。
　　“你别冲动！”见他腾地站起，盛秋连忙扑上去抱住他。
　　“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是乌龟。”百里骏冷冷推开他。
　　“当然是他们！”盛秋加了把力气喊道：“你不要毕业了吗？你不是要毕业吗？”
　　百里骏迟滞了一下，他就着这股劲杀出去，外面恐怕不会再有活人，同时，他的人生也随之走到尽头。“我不动手。放开。”
　　盛秋将信将疑松了手，却见百里骏提着椅子风一般冲向门口。“你干什么！”说话的工夫，对方已经出了屋。
　　302房门突然打开，一把椅子紧跟着砸出并结结实实轰在门对面的墙上，巨大的声响将门口围堵的人惊得闭了嘴，只愣愣地往门里盯去。
　　百里骏阴沉着脸杀气腾腾立在门口：“不服明天操场见，谁怂谁是孙子，老子现在没工夫搭理你们，都他妈滚！”说着嘭地一声关了门，将一群目瞪口呆的人晾在原地。
　　盛秋一直扒门缝观察，瞧得外面的人自己散了，这才赶紧溜出去把椅子捡回来，谢天谢地，没摔坏。他被百里骏这一顿吼吓得不轻，这家伙凶起来原来这么可怕。“百里，你明天该不会要跟他们打架吧？”
　　“明天还有拳术练习，好好招待他们。”百里骏重新拿起字典翻起来。
　　盛秋忽然有些害怕百里骏，真不晓得明天的训练课会出什么乱子。
　　翌日午后，医务室内挤了不少的人，床位也已经全部占用，医生忙着为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学生们处理伤处，伤得更重些的已经送往医院。步科一二两班的□□先后到场了解情况，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堂再平常不过的训练课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罪魁祸首百里骏站在办公室里接受教官问话，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相互切磋总要受点伤，如果怕受伤的话，最好不要挑战。
　　“你的意思，这些同学活该咯？”一班的□□很是生气，尤其在了解过前因后果之后。
　　“是他们主动找我的。”百里骏应道。
　　“切磋练习可以，但谁允许你把他们伤成这样，你明知道他们不是你的对手。”拳术教官瞪着百里骏，出现这样的事故，自己难辞其咎，他早该发觉这小子骨子里是个惹祸的主。
　　“我是知道的。但他们不这样觉得，昨晚还在我寝室门外吵着要跟我比试，我正忙着复习功课，只能答应他们今天训练时候比。”他抬眼看着自己班的□□：“我屋里的人都听到了。”
　　“这些事我们自然会去核实。我现在只问你为什么下那么重的手，看看那些同学，脱臼的脱臼，骨折的骨折，你怎么解释？这究竟是切磋还是打架？”二班的□□责问道。
　　“切磋。”百里骏嘟囔了句，他自觉手下留情，脱臼和骨折而已，又不是直接没命，这帮人怎么总是大惊小怪。
　　“我早在第一堂课就告诫过你们，平时切磋务必点到为止，你这算点到为止吗？”教官见他死不悔改，气得上前一把扯住其衣襟。
　　“老宋、老宋，别这样，再怎么着也不能跟学生动手。”两个班的□□见状赶紧把他拉开。
　　拳术教官虽然撒了手，但还是瞪着这个不省心的小混蛋。
　　“怎么回事？”教务主任踱进门，一脸严肃扫视着屋内的人。
　　“主任，打搅您休息了。”二班□□抱歉道。“是这样，我们班的一个学生在拳术练习的时候打伤了好几个同学，有两个送去医院治疗了。”
　　“出了这样的事，是我的责任。”拳术教官调整了情绪接道。
　　教务主任打量着一旁立着的学生：“就是他？”
　　“是的。”
　　教务主任皱了皱眉：“你叫什么名字？”
　　“百里骏。”百里骏看了他一眼。
　　“我记得，你是插班进来的。”教务主任凝视着他。
　　百里骏不说话。
　　“主任，您看这事……”一班□□满脸的无奈，他不想跟这种背后有关系的插班生较劲，但也不能容忍自己班学生被欺负。
　　“交给我吧，我会给你们个交待。”教务主任一手扯了百里骏：“跟我出来。”
　　到了教务主任办公室，百里骏靠墙站好等着听对方训斥。
　　“我是学校的教务主任，按理说，你惹下这种事我当严肃处理你，不要拿练习难免受伤当理由，我只看结果不问原因。可你毕竟是我的朋友介绍来的，过于草率地处理，一来你不服，二来我那朋友怕是要颜面扫地。既然如此，我只能把你领到这来，你亲自把事情跟他说清楚。”他指了指桌上的电话：“这个会用吧，电话机，报出号码就能接通。”他朝百里骏招了招手：“来，号码给你，挂过去罢，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不在的话我帮你约他。”
　　百里骏没有动弹，他知道电话机的用法，也知道这东西的威力，距离很远的两个地方只要报上对方的号码就能说上话，除了看不到人，其他跟当面说话没区别。
　　“来啊，难道要我帮你接通？”教务主任视着他。
　　“能不挂吗……”百里骏低低道，当前的情势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本以为死不认账就可以过关，但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教务主任。他知道这个电话挂过去之后的后果，杜若飞一定不会袒护他，搞不好自己可能得提前滚蛋。
　　“那怎么好，我不能稀里糊涂地把你处分了。罢了，你不挂我挂。”他拿起话筒。
　　“别！我承认我下手重了，你别给他挂电话。”百里骏抢上前，试图拦住他。
　　教务主任淡然望着略显惊慌的他：“所以呢？你总该给我个交待吧。”
　　百里骏微垂了头，终于道：“只要不开除，什么处置我都认。”
　　“嚯，这么痛快？”教务主任笑道。“这是你主动承认的，不是我逼你的。”
　　百里骏点点头，就算是被逼的他也得认栽。
　　“警告处分之外，你必须做出道歉并赔偿受伤同学的医药费，还有，写一份检讨书交给我。”
　　“还要写检讨书？！”
　　“不愿意？”
　　“没有。”在百里骏的记忆中，赔钱不算什么，写检讨书才最丢人。
　　这事之后，百里骏着实老实了一阵，一班的人也再没敢来烦他，新一次的月考结束了，他靠着死记硬背终于答对了一道题，虽然成绩还是很低，但这至少是个好兆头。安全度过了月考，百里骏又重新活跃起来，经过他的观察，教拳术的那个宋教官还兼管学校的器械仓库。
　　是日午休，正赶上学校里新到的一批教学器材正在入库，出来遛弯的百里骏在远处偷偷看着，等他们一通忙完只剩下宋教官锁好库门准备走人时，他才走了过去。
　　“你来这做什么？”宋教官发现了他。
　　“之前你说我还有需要提升的地方，指什么？”百里骏开门见山道。
　　“呵，原来这事啊。”宋教官笑了笑：“想不到你还记着。”
　　“你之前说换个时间聊，我一直在等。”百里骏平静看着这个健忘的教官。
　　“好吧，看来今日不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是很难走掉了。”
　　“不会，我可以继续找机会。”
　　宋教官叹了口气，这难缠的小子。“行，既然你主动找来了，我也不卖关子。”他重新打开库房门，对百里骏道：“跟我进来拿样东西。”
　　百里骏诧异进了仓库，里面堆了不少垫子，以及护甲之类的东西。
　　“拿着。”宋教官扔给他一套护甲。“新玩意，正好你过来陪我试验一下效果。”
　　百里骏接到手中，这护甲比想象中的轻，但摸起来厚实且有韧性，还配有手套一样的东西。“这是棉衣吗？”貌似现在还没到降温的季节。
　　“格斗护具，避免受伤用的。”宋教官自己也拿了一套出来，并教百里骏穿戴护具。
　　“这有用吗？”百里骏蹙眉看着自己的身上以及双拳。
　　“试试就知道了。”宋教官也穿好护具。“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哪里需要提升吗。来打一架就知道了。”
　　百里骏闻言莫名兴奋，他早就想跟这教官交手了，想不到机会主动上门了！“好，还是按上课的规矩来吗？”
　　“那多没意思。以你的水平，我们可以来个更有难度的。三个回合，看谁先放倒对方。怎么样？”宋教官提出了新的规则。
　　“行。”百里骏毫不畏惧，不就是速战速决吗，这正是自己的强项。
　　“那就开始吧。”宋教官做好迎战准备。
　　话音刚落，百里骏一个箭步冲上对方近前，据他平日里观察，这个姓宋的极擅长中远距离的打法，他想故技重施卡住其脖子利用巧劲放倒他。但宋教官显然对这招有了提防，只抽身避开完全不给他机会。百里骏并不意外，毕竟训练课上他用这招对付过高个子的同学。
　　一击不成，百里骏直拳并辅以腿部进攻，试图打乱对方节奏，并随时准备近身摔他个仰八叉。几次强攻都被其防住，百里骏有些恼火，这个该死的护具害得他打不出更有威慑力的攻击，两次的扫腿都被那个护甲缓冲掉了。“真会耍赖啊。”他心里怨念道。
　　宋教官看上去极为淡定，他似乎热衷于防守，无论百里骏耍出什么花样他也不上钩。“几回合了？你还行不行？”
　　这一催令百里骏火上心头，说好的三回合大约早就过了，而他竟没能拿下姓宋的，无论作为普通挑战者还是杀手，这都是不折不扣的耻辱。“你他妈别得意啊……”他狠狠扑了过去，照其毫无防备的耳门轰出一拳，为了胜利，他不忌惮使用足以夺命的杀招。
　　宋教官见状躲避同时抱住其打来的胳臂借力向外一送，幸亏他行动还算利索，要不一准要被这小子得手。
　　百里骏踉跄几步终于站稳，这个姓宋的还算有点本事。
　　“继续。”宋教官挥着拳头道。
　　百里骏憋着口气，他今天非得给这家伙拿下不可。
　　宋教官继续格挡来自这个野蛮学员的疯狂进攻，心中暗叹其充沛的体力和武术功底的扎实。一记鞭腿飞过来重重砸在臂上，如果力气再大点，他的胳膊可能要断了。“真是不错的技术，可惜……”鞭腿令百里骏的左方出现空当，宋教官不失时机地赶上去，猴急的心情和毫无顾忌的攻击令百里骏忽略了必要的防御，而他等的就是这个。
　　眼看姓宋的逼近，百里骏却无力回防，他攻得太猛，没料到对方突然反击。肩膀和左臂被制住，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沉重的下坠力量。
　　噗通——百里骏脚底一滑一头跌在沙地上，确切说是被按在沙地上，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他挣扎了两下，但压在身上的力气很大，而且有一个类似于膝盖的东西顶在自己脊骨上，只要他一动，它就不断给自己带来痛苦。
　　“怎么样？服不服？”宋教官俯视道。他伸手像逗小孩子一样戳了戳百里骏不服气的脸。
　　“……”百里骏脑子有点乱，他实在觉得输的憋屈。“你耍赖……”
　　“哦？我耍赖了？是不遵守规则了，还是用不正当手段暗算你了？”宋教官不由笑道。
　　你故意不接招。百里骏很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对方这战术他挑不出毛病。
　　“想清楚差在哪了么？”宋教官从他身上挪开，伸出只手准备拉他起来。
　　百里骏不理那只手，只咬着唇趴在地上不说话。
　　“呵呵，看样子是想明白了。”宋教官直起身，解下护具，拍拍上面的尘土。“你很不错，这次我只是占了经验和身体上的优势，否则不可能把你完全防死。如果你坚持钻研技术和磨练耐性的话，要不了几年，你就可以完全压制我。”他把护具丢回仓库。“你是个急于进攻并渴望获胜的人，从你训练时的状态就能看出来，所以我特意选择了防守的战术，因为你缺乏耐心，而急躁总会让人出错。”
　　百里骏撑起身，他一直被当做杀手培养，学的就是如何快速了结目标性命。
　　“你可能觉得我说这些没用，但作为教官我还是要提醒你好好琢磨一下，万一将来遇到今天的情况要如何应付。这就是你需要提升的地方。”宋教官点了支烟，抬手指了指仓库：“护具放好，记得锁门。”
　　“我还能再来找你吗？”百里骏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对方回头瞥了他一眼便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