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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百十八 ...

  •   “没被发现吧。”见展光照如约而至,鲁齐紧张又激动地问。
      展光照放下依旧晕着的鲁正治笑道:“放心吧,当年绑架这科目还是您教的。”
      “少贫嘴。”鲁齐迫不及待地抢上前看弟弟。“你小子给他怎么了?”
      “不听话,掐了一下而已,就咱们之前练过那招。”展光照难得在鲁齐脸上看到心疼的表情。
      鲁齐指了指展光照压住吼他的冲动,不管怎样,好歹算是把人活着顺回来了。“弄醒。”
      “现在?那还不吵得天翻地覆,大哥,他还是不愿意认可你,要不等他自然醒再做计议吧。”
      “没那么些闲工夫,听我的罢。”
      展光照扶起鲁正治,在他背上拍了两下,见对方一阵咳嗽,清醒过来,他识趣地离开。
      “你先不要走,在外面等我一下。”鲁齐嘱咐道。
      展光照只得在外屋找个地方干坐着,里屋很快传来两兄弟争吵的声音。许是家族遗传,两个人的嗓门都不算小,再这样下去,引来周围住户的注意,就难免有暴露的风险,展光照正盘算着怎么办,吵嚷声却戛然而止。
      “来搭把手。”鲁齐开门探出头对展光照道。
      “谈好了?”展光照起身问道。
      “好个屁。”鲁齐面露无奈。“一会儿有人过来接我,你帮我给他弄到车上。”
      “这……”展光照一进屋便看到躺倒在床上的鲁正治,刚才还好好的,这怎么又晕了。
      “妈的臭小子跟我讲起课来了,教书先生当上瘾了还。”鲁齐不悦地整了整衣领。
      “您这下手也够重的。”展光照看到鲁正治颈侧的一片红印,真不晓得刚才是谁在心疼亲弟弟。
      “哼,这小子跟他老子一样不识抬举,算了,到地方我再慢慢收拾他。”鲁齐很快披上外套。
      展光照莞尔一笑,鲁齐大约忘了,他们的老子是同一个人。
      打理好鲁齐这边,展光照继续若无其事忙自己的事,调查监控的任务自然照旧,至于鲁齐究竟把鲁正治弄去了哪,他毫不关心,就算出了事,也跟他毫无关系。
      果然过了没几天,展光照便被贺辉请到了办公室,他自然知道处长此番因何召他。
      “今天站长又提起关长河的事了,你一直在调查江东大学,有没有新进展。”贺辉道。
      “哦,考虑到关厅长是江东大学的名誉校长,会跟校内的一些教授走得很近,为了方便摸排,我确实派人做过一些粗浅的调查,不过,能力有限,调查进度和成果并不十分理想。学生和□□的警惕性都很高,我们很难真正打入他们内部。有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能年轻他十岁,或许就亲自进去当卧底咯。”展光照存心跟他闲扯,就是不往正地方上聊。
      贺辉呵呵笑着,既然展光照不肯上钩,他只能再深入一步。“展兄弟去当卧底,我可舍不得。江东大学中文系有个教授叫鲁正治,最近在报上登过文,用的是苍蓝这名字,你知道吧。”
      展光照思考片刻,点点头:“知道,中文系的教授大都跟关有过接触,我派人查过他,但没有发现实质性问题,最终只得作罢。”
      “唔,可我听说这人还是有亲匪倾向的。”
      “不瞒贺处,我也正是因为听说了这些并看到他发表的文章才决定将他作为调查目标,可是,监控调查了许久,除了那几篇文稿,别的什么都没找到,这家伙除了回家睡觉之外,基本就窝在教室和图书馆,连吃饭都在学校食堂,没有证据,就不好动这些舞文弄墨的。”展光照为难地望着他。
      “确实。展兄弟可知这个鲁正治现在的情况?”
      “这个……暂时没得到消息,前两日不是密捕么,我的人都派出去了,等他们回来我才能做下一步安排,我现在是光杆司令。”展光照自嘲道。
      贺辉打量着这位喜欢独来独往的光杆司令,这类人越是光杆就越得高度警惕。“原来是这样。现在有个比较棘手的事情,我希望展兄弟能帮忙想想办法。”“那个鲁正治失踪了。”
      展光照闻言不由蹙眉:“失踪?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
      “是啊,我也奇怪,昨日我奉命派人去学校抓捕他,结果扑了个空,听学生反映,他已经一天没来上班了,学校也在找他,甚至怀疑是我们扣押了他。”贺辉边说边盯着展光照。
      “上峰决定对这帮人动手了?”展光照问道。
      “是啊,昨天下的文,要我们给这些耍笔杆子的一些警告。”
      “那关长河呢?”
      “且随他去,前次罢课就是他出面平息的,学生们很听这家伙的,目前还不好动他,先拣小喽啰收拾,也给其他人提个醒。”
      “明白了。鲁正治的家搜了没有,那里可能有线索。”
      “正在进行,快有结果了。”贺辉笑了笑。
      展光照见他依旧悠然喝茶,心中难免直突突,贺辉此时找他来,恐怕是限制自己行动,做随时扣留的准备,难不成他掌握了什么消息?既然鲁正治榜上有名,鲁齐最好已经把人安顿妥当,真若给湖泽站查出什么蛛丝马迹,难免一番麻烦。不过鲁正治的家他早已彻底检查过一遍,临走前也做了布置,不会发现问题。想到这,他享受地嗅着茶香,让自己一直处于瘫痪的表情活跃些。“最好不要出什么乱子,我等也好向上峰交代。”
      “不知展兄弟空闲时候都做些什么,酒会聚会几乎都不见你参加,你在此地又没有家眷需要照顾。”贺辉以拉家常的语气问道。
      “我的脑神经和心脏不是很好,医生总劝我少喝酒,因为会刺激神经。聚会就是为了喝酒尽兴,我这样子只会扫了大伙的兴,万一再犯点病,可真要对不住大伙的一片盛情了。”展光照解释道。“不过我晚间也不全是呆在家里。”
      “哦?”
      “隔三差五也得出去放松放松。”展光照笑道。
      贺辉会意,顿时也是一脸坏笑:“要得要得,这可是地地道道的正经事。哪家?”
      “春意苑。”展光照压低声音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小地方,档次一般。”
      “看不出来哟,兄弟,这么有情调,这可不算一般档次咯。”
      “一般,就是紧着兜里这点钱找找乐子,要不多闲得慌。”
      贺辉认同地点头:“到底是单身一个人呐,自由,哪像我们,拉家带口一大堆,挣得那点钱一多半都贴补家用了,就这样还被老婆嫌弃,夜不归宿要被骂,酒喝多了还要被骂,唉,在外面有几个敢这样跟我说话。”
      “其实还是有家好一些,出门有人惦记着,进门就能吃上口热乎饭。”展光照确实很想要这样的一个家,但他知道,这个愿望暂时无法实现。
      没过多久,有人来报告情况,展光照起身准备回避,贺辉却将展光照留下一道听汇报。
      来人刚搜查过鲁正治的家,带回来不少搜出来的手稿和书信。展光照朝那些东西随意瞥了几眼,依旧原位坐着。
      “就只有这些?”贺辉拿起手稿一页页粗略翻过。
      “鲁正治的家我们彻底搜过一遍,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他的行李箱和御寒衣服都还在,可以排除搬离的可能。根据从校方那打听到的情况,他确实从20号上午就没来上课了。我们问过他的邻居,有人确定他19号晚上是回了家的,因为看到他家的灯亮着,他家对屋也听到过他家门前后响过两次,还有人在说话,但当时时间很晚,不确定是有人来访还是鲁正治后来又出了门,只能确定家里回来过人。”
      “嗯,这么说问题就出在19号晚上下班到20号上班之间的这段时间。周围邻居还说什么,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出没?”贺辉脸色阴沉了许多。
      “那个地方租户多,人员流动又大,就算有陌生人出现也不会引起注意。”汇报人员摇摇头:“问过他那单元的几户人家,只说下午有几个想租房子的人楼上楼下看了一圈便走了,其他人没见过。”
      “既然听到了说话声,又没找到可疑人,难不成是鲁正治自己把人领回家的?”展光照猜测道。
      “确实也有展队长说的这种可能。”汇报人同意道。
      贺辉对此推测没有发表意见,依旧紧锁着眉头思考着什么,他总觉得这事里透着邪。“他家的锁有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不排除有人神不知鬼不觉提前溜进鲁正治的家专门等他回来。
      “有。”汇报人点头。
      “那你刚才怎么不报告?”贺辉喝问。
      “处长,其实那片居民区没几家的锁是没被撬过的,现在小偷很多,哪楼哪户有几个人,是男是女,都什么时间在家,他们摸得比我们还清楚。能租起房子的多少都有点家当,一有机会他们就会去行窃。住户大约都给偷习惯了,况且换锁也是不小的开销,所以各家早都不再换锁了。我以为您知道这事,就没说。”汇报人委屈道。
      贺辉无语,这种事他竟然头一次听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法确定有人提前入室了。
      展光照只眨巴眨巴眼,并不发表见解。
      “展队长怎么看?”贺辉突然转向展光照。
      “哦,就我之前对鲁正治的了解,这个人的作息时间还是比较规律的,很少出现这样不告而别的情况,所以我觉得他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会不会是被其他人方面的人报复了?”展光照挠挠头,搜肠刮肚地想出了这样一种情况。
      “……倒也不是没可能,但需要更多时间求证,现在上峰可还急等着我们的答复呢。”贺辉顿了顿,他也有些拿不准了。“……我再研究研究罢,今日辛苦展队长了。”
      又几日,贺辉找到丁征旗,丁也正打算了解一下工作进展。
      “名单上的人处理得怎么样了?”丁征旗吐着烟圈问道。
      “只剩下一个鲁正治,还在调查寻找。”贺辉如实回答。
      “唔?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是不是走漏了风声。”丁征旗挑起眉头,这节骨上眼怎么能出这种事。
      “现在可以确定鲁正治是在我们接到命令之前消失不见的。我怀疑有人通风报信。”尽管丁征旗的语气不重,但贺辉还是隐隐感受到了威慑力。
      丁征旗轻轻靠回椅背,布满褶皱的眉宇间满是疑惑:“鲁正治不过一高级点的教书先生,何德何能让人特意为他通风报信呢。”
      “站长说的是,职下也十分费解,鲁正治的家我去看过,衣物、书籍包括生活用品都还在,而他上班用的提包和常戴的帽子、围巾不见了,估计出走是临时决定,能让一个文人连书籍和没写完的手稿都扔下不要就消失遁形,要么是发生了极为紧急的事,要么就是离开家以后被人劫持,但这个时间未免太过碰巧,偏偏我们要抓他之前他消失了。”
      “所以呢?”丁征旗知他话未说完。
      “我怀疑是咱们内部人做的。”
      “你想说展光照。”丁征旗抬目望着他,不用贺辉说出来,他已然知道了答案。
      贺辉被他看得发毛,略微挪了挪视线:“是。最近除了我的人,就只有他盯过鲁正治。”
      丁征旗依旧用揣摩的目光看着他,并不急于发表看法。
      “我知道,他调来的时间很短,在这没有根基,没理由庇护鲁正治,存心给站里添堵,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是被人利用或者说在替其他人做事。您接到命令是21号,我一刻没耽误就去抓人,在这之前我们俩一点风都不知道,展光照肯定更不知道,我之所以怀疑他是因为跟他走的很近的一个人在16号悄悄抵达湖泽,又在20号匆匆离开,而他是有机会先于我们知道总部的事情的。”贺辉故作神秘地说着。
      丁征旗拄着下巴斜斜坐着,仿佛在听故事。
      “据我所知,鲁齐17号那天去过展光照家。”见站长没反应,贺辉只好自己揭开谜底。
      “你监视他?”丁征旗眼中放出似笑非笑的光。
      “正常程度的监控,或多或少都得有点。”贺辉解释道。
      “听你这意思,是发现了什么?”
      “展光照这些天就只接触过鲁齐,鲁齐17号找的他,鲁正治在19号晚上到20号上午之间这段时间失踪,而19号晚上,展光照并没回家。”“鲁齐跟鲁正治同姓,又都是江东人,我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正因为这种关系,鲁齐才让展光照出手办事,这样一来,就都说得通了。”贺辉眯着眼睛。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些话你可以说给我听,但我不能说给上面听,直觉和猜测还需要证据来证明,找不到铁证,上峰只会认为我们在为自己的无能推卸责任,给鲁齐和展光照知道,恐怕要告我们诬陷。展光照19号晚上没回家的确可疑,但他可以说他逛窑子去了一宿没回来,毕竟你的监控不可能守在他床边看着他是不是真的一宿都在那搂女人。就算鲁齐真的跟鲁正治有什么关系,并且提前得到了情报,但这份名单从初稿到定稿再到上报审批下达,究竟是哪道程序出了问题根本无从问起,没人会承认。到最后,事情没搞明白,我们还要落一身埋怨,得不偿失。”丁征旗重新坐正,展光照是杜若飞介绍来的,鲁齐在总务部门,跟自己又完全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才不要给自己找事,他也希望贺辉不要找事。
      站长提出的质疑也是贺辉一直苦恼的问题,他确实没有证据,就算展光照和鲁齐真的干了这事,这时间也早就把痕迹抹干净了,除非他有办法把鲁正治挖出来,但这又谈何容易。如今听站长的语气是铁了心不想招惹是非,眼看任务无法完成,他不免更加为难。“站长……能不能再容我几天时间。”
      “这事催得紧,实在不行就先按失踪报上去,你这边抓紧找人,等风头过了兴许上头就把这事忘了。反正名单上这么些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上头真要问下来,我顶着。”
      “……是。”贺辉不免有些沮丧,他似乎真的小瞧了这个空降过来的展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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