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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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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北辰被拖鞋声惊醒,下床去看的时候,理事长从锥生零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看见她便顺手收进衣袖里。
走廊里很黑,北辰并没有注意,只是轻声问:“他怎么了吗?”
“发烧,”理事长言简意赅,“下午的时候就有一点,这会儿严重了。”
北辰是一直看他精神不好,“那我来吧。”
理事长眨眨眼,“可以吗?”
“反正也睡不着了,”她进屋披了一件睡袍,下楼找退烧药。
“那好,有事叫我。”他看着她进去,很轻的叹了口气。
屋子里没有开灯。
她在床沿坐下来,床上的人半躺着,卧在床头,呼吸有些重。听到她进来,锥生零睁开眼,声音有些哑:“我吵醒你了。”
“没有。”她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简直烫得离谱。
“起来把药吃了再睡。”
他听话的坐起来,接过她手里的药。喝了很多水,咽下去还是看出来很难受。
“怎么发烧这么久都不说?”大半夜的都不安生。
锥生零瞟她一眼,很有个性的扭头不理。
北辰好笑,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小块糕点,在他眼前晃了晃:“清寒做的,她说给你留一块。吃点甜食,会好一些。”
哪知他大少爷还是一副清高的样子,北辰靠近一点,把小蛋糕塞进他嘴里。少年眼睛眨也不眨,女孩子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嚼了几下。
……
“不好吃啊?”她觉得还很不错啊。
锥生零额头三根黑线,表情非常微妙。
北辰伸手擦掉他嘴角的碎屑,刚想说不好吃以后就不做了,他却忽然用手握住她肩膀,力道大得吓人。
北辰毫无防备,感觉骨头都在响,“你……”
他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哽咽似的咆哮。北辰被他吓在愣住,不知道是不是糕点的问题,凑过去捧起他的脸想察看却被他一把挥开。
“你不要碰我。”
“你才不要跟我犟。”北辰低声朝他发怒,锥生零置之不理,三两下把她推下床沿掀开被子躺进去侧身背对她,脑袋蒙在被子里,有些不耐烦:“你去睡觉。”
北辰被他气得不好,等了一会儿见床上的人没什么反应,便翻身坐上房间的百叶窗棂,蜷起一只膝盖,也不再理他。
真是,谁惯的,这么大脾气。
北辰靠着墙,手指敲着大理石把他从经济基础到上层建筑通通贬了一遍,忽然磕到一个小颗粒。
借着月光,女孩垂头看见颗粒上的印记模糊。
B-L-tripleX-0-6-epsilon
北辰两根手指把它拈起来,看着手上的药片,脑袋嗡嗡的。
血液淀剂。
他拿这个做什么?
她偏过视线,黑暗中他的脊背在薄薄的被子下轮廓分明。
他一直都这样荒芜,似乎她改变不了他。
房间里充斥的男性气息带着很高的温度十面埋伏,逼迫她心软妥协。
女孩子轻叹一口气,到底还是怕他搞严重,收起手上的药物又坐上床挨着他。她知道她不是好人。而锥生零,是放在树脂里的孩子,漂洋过海,恰巧被她碰到。
她一直记得他们初遇那一天。
那晚她一个人吃晚饭,客厅里没有开灯。收拾餐桌的时候失手打破了一只瓷碗。她蹲下去捡,瓷片割破了手指,有血流出来。
那一刻忽然想起沈清芥。
很快钥匙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北辰收拾好到前厅去。
隔夜风雪,她看见理事长的大衣穿在一个孩子身上。干干净净一张脸,看起来比她稍微大些。
“这个孩子,是锥生零。”
“他的家人被吸血鬼杀掉了。”
“北北,带他进去洗个澡。我在警察局还有事。”
微风中他静静闭着眼,像睡着了。
她站在他能接受的安全距离,轻声说:“进去洗个澡吧。”
少年没有回答。
“可以碰你吗?”
北辰走过去,很轻地扶住他的肩膀,带他进了家门。
少年始终一言不发。她帮他脱掉风衣外套,看到脖颈上大片血迹,污浊已经凝固。她愣了愣,然后找了一条毛巾,浸湿了水帮他清理。少年淡漠地不予理睬,疼痛和她,都没有任何表示。而她只很轻的摩擦到皮肤时松口气,幸好不是伤口。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为什么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他。大概是觉得,如果不这样,眼前的少年像要崩溃了一样。
“你生气了吗?”锥生零陷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没有。”
总是这样。好像他怎么做都激不起她的一点情绪。
她手背撑着额头,眼睛看着他。
“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她显然回避这个话题。锥生零闭上眼,喉咙火烧火燎。
“因为你是不会背叛她的,锥生零。为此你才能活到现在。”
他说这句话时,带着一贯的优雅与冷漠。是,他根本不需要在意,只要动动手指,锥生零这个人,就可以从这个世界消失。
然后呢?
一切都会如他所愿了吗?
黑暗中锥生零的感官都变成红色,感觉到她在注视他,心里很难过:
“这么多年,你有害怕过吗?”
“怕什么?”
“吸血鬼。”
“没有。”
“为什么?”
北辰躺下来,把他的被子撩开一些以免二次发热,“因为他们是好人。”
好人。“也包括玖兰枢吗?”
北辰莞尔,这样的时候,她总会觉得他像没长大,“你想说什么?”
锥生零又翻过身面对她,“他比沈清芥还要特别吗?”
“他不一样,”她耐心的回答他,试图让他放弃这个话题,“你累了,先睡会儿,你睡了起来我再陪你聊,这样好不好?”
锥生零却没领这个情,像是不死心,“你喜欢他?”
北辰轻叹一口气。
“你说谁?”
锥生零抿紧唇,忽然觉得她比谁都残忍。
*
书房。
“要上去看看她吗?”
“不了。”深夜里,男人的侧脸温和淡漠,一如宙斯英俊的二哥海神波赛冬。
理事长点点头,不再追问。
信手泡一壶薄荷,中年男人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斯斯文文像个大学教授。
只有眼睛,薄薄镜片后的栗色眼珠,锋利依旧如当年。
也许是他等待的姿势太过寂寞,黑主灰阎最终打破沉默:“你知道北辰,她不是对你没有感情。”
“只是,对她而言最困难的时候,是锥生零在她身边。也许时间对你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但对北辰不是。四年的时间,足以让她以家人相待。你们……还有很多时间,锥生零的事,希望你能多担待,还有以前清芥的事情,也请你不要太和她计较。她还是小孩子,很多事情,全凭感情用事。”
玖兰枢静静地听,没有太多情绪变化,全然明了他未点明的事。男人淡声放下一句承诺:
“我明白。”
起身放下茶杯,“我的提议,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毕竟,这是为了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