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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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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部。
大厅。
蓝堂英止不住地打哈欠,四肢像驯鹿一样在沙发上伸展开,“听说黎塞留下午有一场拍卖。”
支葵仍旧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眼神迷蒙,“怎么?”
“没怎么,”蓝大少爷漫不经心的跷起腿,“只是听说有一个人也要去。”
“枢大人要去?”硫珈从杂志里抬起头。
“不是。”蓝堂英摆摆手,一副“你不会懂”的样子。他们都看着他,少年施施然裹着天鹅绒毛毯站起来:“我困,先睡了。晚安。”
架院对拍卖不感兴趣,只是见他要走,咳了一声,非常正经地凑到少年耳畔,“英,来一下好吗?”
大门被蹑手蹑脚地关上。
“做什么晓,我已经很困了。”蓝堂大少爷脾气发起来不得了,海水般的大眼睛蓝汪汪的。
架院修长双腿却忽然逼近他。
砰的一下把他推上墙,男人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
“……”
“英,”他的表情非常凝重,“这样吧,不好听的我就不说了。”
他像是世纪末的侦探,阴影遮住大半张脸。
“放弃“那个”吧。”
蓝堂英惺忪挑眉,“……‘那个’?”
就在蓝堂英以为会从他嘴里冒出诸如“吸血鬼与人类之战”“Level B集体叛变”“诸神之战”更恐怖的是“枢大人爱上一个比北辰还诡异的女人”这种想法时,架院回过头,视线落在身后的房间。
架院:“……”
蓝堂:“……”
正中间一个巨大的水晶柜里,放着各种奇葩造型的物件,破碎的相框,水晶灯的玻璃渣,卷曲的书,阳光下闪闪的发着金光。
……
……
……
男人扶了扶额,表情颇为沉痛,“老实说,这么多破烂摆那儿,真的很有压抑感。”知道的是个人癖好,不知道的还以为精神病院墙垮了。
蓝堂英立刻火山爆发:“怎么能叫它们破烂!”这人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叉着腰语气无比自豪,“每当枢大人使用他无与伦比的力量时,这些牺牲品就成了无价之宝!”
架院摇了摇头,拿起一支几乎折断的叉子。
“连用过的叉子也……英,这要是被枢大人发现……”
蓝堂英两步过来夺下,“我只是因为敬慕才收集的。”他忽然顿住,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啊,难不成你也想要?”
“我性取向正常……”
忽然阴风阵阵。
两个人太阳穴的寒毛都竖起来。
蓝堂机械的向门口望去,玖兰枢平平静静的站在门口。条件反射咽口水,“玖,玖兰枢大人。”
“蓝堂。”门口的男人语气非常温和,近乎微笑。蓝堂英却感觉从头到脚被雷劈了一遍。“我想跟你谈一谈,关于我家的个人隐私保护问题。”
“不是,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蓝堂英满头大汗。
男人抿了抿唇。
屋顶的水晶灯忽然炸裂开来。
架院再一次扶额,实在不忍心抬脚便往外走。
蓝堂英趴在地上,捧着碎片表情欢快得像匹撒欢的小母马。
于是北辰从寝室出来时,听到夜间部一声异常销魂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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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寝室往教室走,经过一段漫长的上坡,壁崖上有顽强的黄桷,枝条垂下来,看出去有男孩子在打篮球。
锥生零暗红的球衣冬日里非常显眼,闪身漂亮的过球,背影劲瘦欣长。三三两两的女孩子停下来注视他,又假意走开。时间还早,去教室也是看书,倒是巴黎难得天晴,干脆走过去看他打球。阳光很好,很暖也不刺眼。海洋气候总是很宜人,不会很冷,只是总是在下雨,入冬便是下雪。
她今天其实出来的还算早,平常都会拖沓一些,不知道去早了能干什么,或者说除了念书还能干什么。锥生零倒是不同,有很多这个年纪男孩子喜欢做的事。
北辰一直觉得锥生零后面有眼睛,或者红外线扫描仪,比如现在,
“下午没课?”他朝队友招呼一声便小跑她走过来。
“有,还早。”
“嗯,”他应一声,从她书包里掏出一瓶水,喝了一口。
“好些了吗?”
男孩子狡黠地笑,“托你的福,起死回生。”说完指指球场,“要一起来吗?”
她笑,“你知道我不会这些。”
“我教你啊。”
她捶他一拳,“快回去了,他们在等你。”
少年笑笑,一边往回跑一边回身朝她招手,“晚上,会来吧?日间部A班和B班有一场球赛。”
北辰在塑胶草坪上坐下来,做了个OK的手势,一边默默无语为什么男生都喜欢打篮球。看一群大高个争一颗球真是一件培养耐心的事,尤其是这还关系到什么自尊身心健康等等,要表现出“我真的在认真看,我看懂了并且觉得真的很好看”的感觉。
最后还是决定晒太阳,直到他打完她都带着耳机。锥生零叫了她一声,才发现她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很无害,少年的手轻轻搭在她额头上,后面的队友瞧着起哄,他回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群人便调侃着朝体育馆外走。
梦境里十九世纪工业时代下的旧式沉木马车,一个人,一匹马,独钓寒江雪……
“睡着了?!”
沈清寒差点一巴掌打到她脸上,“走路上也能睡着?!”
北辰趴在桌子上,喘成一条狗,还好没迟到,不然把锥生零拆了当鞋穿,“我看锥生零打球,然后睡着了。”
“他没叫你?”北辰耷拉着舌头摇头。下午课晚就多睡会儿,你睡得太少了,她想起他说这句话时,神色温情。
沈清寒像是想起什么,“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女孩子下巴撑着桌子,歪过头,“家里,怎么?”
“没有去‘Manson’?”
“没有,”北辰摇摇爪子,“赶论文,怎么?”
沈清寒看起来有些心烦意乱,“昨天那里死了个人。”
“谁?”
“高帽老头。”
北辰愣了愣。那个沉默抽手工卷烟的男人。
卡纳教授还没有来,教室还有些吵。
“还有谁知道?”
沈清寒皱着眉,警方介入之后封锁消息,但生活在巴黎的并非只有人类一种生物,“应该有很多人。”
“谋杀?”
沈清寒抬起手,指了指脖子,大动脉的位置,“他这里,有两个小孔。”
北辰瞳孔一缩,“有血迹吗?”
沈清寒点头,末了,又像想起什么,“很多血迹,像是吸血鬼的感觉。”
北辰觉得整个身体都僵了,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你相信吗?”
她转过头,“嗯?”
“吸血鬼?”
沈清寒扑哧笑了出来,想起那个老人死时眼睛睁得很大,有深刻的恐惧,“很期待这个世界有他们的存在,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她耸耸肩,“该是没有的。”
北辰暗自松口气。
两个人结束对话的时候,卡纳教授已经打开幻灯片。
北辰翻开课本,听见沈清寒说:“你不在现场就好。最近安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