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摇卷》月见枝

9、紫玉箫（八）真相

　　第八章真相

　　盈霜被迫只能留在内室，言息下令只有她的随身丫鬟羽儿能进屋内服侍她。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新婚不久就与姑爷产生如此大的冲突，这以后可如何是好？”

　　“他那种小人，我如何与他和平相处？”现在她被困在这里，言云父子却危在旦夕，想到此，她简直心急如焚。

　　她看着面前的羽儿，突然心生一计，忙拉过羽儿，道：“羽儿你说，我平日待你可好？”

　　“小姐和老爷都对羽儿很好，小姐从没打过羽儿，还经常奖赏一些首饰给羽儿。”

　　“那你现在替我办一件事。你替我向云少爷捎一封信。”

　　“这个。。。万万不可啊！要是姑爷知道了，一定会责罚羽儿的。”

　　“只要不让他知道就好。况且，如果被他发现了，由我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到你的。”

　　在她们对话之间，盈霜早已动笔将信件写好。见羽儿还在犹豫，她摘下手上的玉镯递给她，“这个玉镯是我平日最心爱的，现在送给你。我就求你这一次，拜托了。”

　　羽儿终于点头，“小姐放心，我一定将信件亲手交给云少爷。”

　　原来盈霜在信里写了言息有意加害言云父子，希望他们快快收拾细软远走他乡，短时间内都不要再回来。

　　然而羽儿刚出庭院，便撞见了刚从书房出来的罗齐岳。

　　“羽儿见过老爷！”

　　“羽儿，如此慌张是要去哪？”

　　“这。。。我。。。”

　　“手上拿的什么，给我看看？”

　　他不由分说地抢过信函，看了信件的内容，脸色一变，却是由忧转喜。

　　罗齐岳将信件原封不动地放回信封里，递还给羽儿，慈眉善目道：“好了，你去办你该办的事吧！记住，千万别跟小姐说我看过信。”

　　“是，老爷。”

　　原来罗齐岳之所以长居龙溪城，是因为他与南诏国的贪官勾结，打算从南诏走私一批当地的毒品到中原。那毒品名唤仙儿碎，少量吸食并不会危害身体，反而能达到飘飘欲仙的效果。然而，从南诏运毒品到中原，就一定要通过龙溪城。罗齐岳之所以将女儿嫁给言息，也是因为他是一城之主，他想着当上他岳父，便能说服他放行。哪知这言息竟灵顽不灵，坚决拒绝这笔买卖，令罗齐岳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

　　现在有了这封信，他大可杀死言喻擎并嫁祸言息，随后扶植言云上位。言云痴迷他女儿，一定会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想到此，罗齐岳立刻动身前去找南诏的杀手。

　　话分两头，此时已近傍晚，羽儿终于赶到了言府别苑，却并未见到言云，问过下人之后，才知道言云独自一个人呆在翠竹林。她又赶去翠竹林，终于见到了言云。

　　“云少爷，这是小姐让我亲手交给你的。”

　　言云打开信一看内容，顿时大惊失色。这信上的确是盈霜的字迹，她即使嫁作他人妇依然想着自己。言云一面感恩一面急忙赶回了言府别苑，想通知父亲连夜逃走。

　　然而他回到别苑，却看到这样一幅情景：别苑的所有下人都死于非命，尸体横陈交错，恐怖至极。

　　他连奔带跑地跑向言喻擎的卧室，却发现言喻擎早已被人乱刀砍死，七窍生烟。

　　“爹！”言云哭喊着抱起言喻擎的尸体，“爹，是孩儿的错，孩儿来晚了一步，爹你快醒醒啊！”

　　这时突然两个黑影闪出，只听那人冷冷道：“原来还有一个活口。”

　　另一人道：“城主下令，斩草除根。”

　　两人渐渐逼近言云，手执的大刀闪出银色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人飞身而入，挡住了二人的刀，与那两人打斗起来。

　　“云儿，快逃！”那人冲言云喊道。

　　言云呆愣了片刻，接着连忙冲出了别苑，在门口竟撞见了羽儿。

　　“云少爷快跟我来。”羽儿带着他上了一辆马车，他二人快马加鞭地驶向驿馆。

　　也不知过了多久，刚才救他的那人也赶到了驿馆。那人正是盈霜的父亲罗齐岳。

　　“伯父，刚才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快别这么说，都怪我迟来了一步，不然你父亲就不会惨死了。”罗齐岳的脸上竟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是言息，是言息下令杀死我父亲的！”此时言云的内心真是悲恸欲绝，五脏六腑像是被揪着一样疼。

　　“唉！我竟看错了言息那畜生，想不到他是如此心狠手辣之徒。我以为他是个可靠之人，才将女儿嫁给他。真是可怜了我那女儿啊，要跟着这个畜生受苦。”

　　“伯父，盈霜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吗？”言云担忧地问。

　　“那畜生知道盈霜想救你，竟下令将她关押起来，与世隔绝，恐怕以后我们父女相见都难啊！”

　　罗齐岳突然正色问：“云儿，你可是真心喜欢我女儿？”

　　“伯父，我对盈霜的一片真心直指日月。伯父，请你一定要想尽办法救救盈霜啊！”

　　“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自然会救，只是这需要你的帮忙。”

　　罗齐岳对他说，言云此刻必须离开龙溪城逃亡柳州，在那儿隐姓埋名养精蓄锐，等到必要时刻再大张旗鼓地回来，救下盈霜并夺回城主之位。

　　“同样是言老爷的孙儿，凭什么他就能高高在上决定你的生死？云儿，你一定要为自己争一口气啊！”

　　“我明白。但是伯父，你刚才出手救了我，我怕言息知道会对你不利。”言云担忧地说。

　　罗齐岳拍拍他的肩，宽慰道：“放心，我刚才已经将那两名杀手灭口，言息不会知道是我救了你。只是言息身边人马众多，我无法设法营救盈霜。对付那奸佞之徒，唯一的方法只有等待。你放心，总有一天，你会有机会与盈霜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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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言息与朱渝带着人马赶到言府别苑时，别苑上下已是灭门绝户鸡犬不留。

　　言息看着满地的尸体不禁一声叹息。

　　“城主，已经检查过了，别苑上下全都死绝了，包括言二爷。只是，唯独不见了云少爷。”一个属下禀报道。

　　“查得出是什么人干的么？”

　　“刀法甚是奇怪，不像是中原的人，更像是异域杀手所为。但是要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尚需要一些时日。”

　　“好，你下去吧。顺便吩咐下去，将别苑的下人厚葬，并给予他们家人补偿；另外，将言二爷葬入言陵。”

　　“城主，这万万使不得啊！”朱渝劝阻道，“言老爷吩咐过，只有历代城主才有资格葬入言陵。城主别忘了，就连您的父亲也没有葬入言陵。”

　　言息沉思片刻，说：“那好，在夕拢山找一块风水宝地，将二叔风光大葬。另外，加派人手打听言云的下落。”

　　“遵命！”

　　“城主，你要去哪儿？此地不宜久留啊！”

　　“我独自去一个地方，很快就回来。你们不必跟来。”

　　言息一个人走着，却来到翠竹林。

　　他看到月光倾洒在一片竹枝上，他走过去，在竹枝旁坐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当他有伤心事，便会来这翠竹林坐坐。即使翠竹林距离言府千里之远，他也想来这儿，独自一人呆着。就像当年，他父亲去世那年，他也是这么一个人，躲到翠竹林偷偷抹泪。

　　他的视线突然模糊，他仿佛看到面前有一个小男孩。

　　那男孩约摸七岁，一个人躲在竹林下，捂着嘴默默哭泣。他不敢发出声音，他怕旁人听见，然后指责他不够坚强。

　　“你一个人躲在这干什么？”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男孩抬头，看到一个比他还娇小的女孩站在他面前。

　　男孩急忙擦掉眼泪，小声回话道：“我在看影子。”话语中还带着些哭腔，

　　他看着地面，哀伤地说：“那么美的月光，却看不到自己，只能看到地上的影子。这是多么孤独的一件事。”

　　“不是啊！”小女孩扶住小男孩的肩膀，郑重地说，“你还看得见我。”

　　“你看，在明亮的月光下，你能看清楚我的脸庞。”女孩温柔地为男孩擦去脸上剩余的泪痕，柔声说着，“这说明你不是孤独一人。”

　　一眨眼，男孩女孩在言息的眼前消失了。

　　他苦笑一声。

　　原来一直只有他一个人。

　　“二叔，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