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潇烑

2、第 2 章

　　这货不是刚才买我东西的那人吗，格老子的，城管现在都微服私访了让老百姓怎么活，说好的和谐社会互相信任呢，要杀要剐给死个明白啊，再说了，城管换人工商局看大门的老王怎么不提前吭声呢，免费他吃了那么多次馅多料足的麻辣烫，回去得跟王大壮说不能免费让他吃老冰棍了，也得跟乔姌说不能随便送他片子了。
　　“小哥，话儿是怎么说的，在家靠双手，出门靠朋友，多个朋友多条道儿，少个朋友少添堵，呸，看起来你也是生面孔，想必是刚来的吧，第一次怎么就让你一个人来了呢···”
　　“我···”
　　“现在世风日下，单身男男、女女、男女、女男没一个安全的，尤其是咱们这块街道狭窄路灯昏暗，撞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必会对你的身心造成极大伤害，看你年龄也不大，刚毕业的吧···”
　　“我···”
　　“啧啧啧，现在国家机关也真是，都没培训怎么就让上岗了，你这小身板逮小商贩还真是够吃力的，以后你来我摊上我天天给你加鸡蛋，不多收你一分钱，你看我也不容易，上没钱养老下没钱娶小，至今卓然一身孤苦伶仃，你看在老天爷的份上，追了我这么几道街，看在我脚都磨破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好···”
　　“我······”
　　“当然了，国家的制度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我吴琼顶天立地的真汉子要打要骂绝不还手，这是我今天兜里揣的所有钱，先孝敬您回去请队长喝个小酒，以后别派你一个人出来办案，多不安全啊！”
　　“我······”姜宇顿了一会儿问：“你说完了吗？”
　　“我句句发自肺腑，路边摆摊是我不对，可你瞅瞅这铺子的租金长得比头发还快，我这小本生意一天赚不了几个钱，起早贪黑买菜择菜洗菜熬汤，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天都不敢休息，锅里的白汤都是我的泪，翻滚的红汤都是我的血···”
　　姜宇看看手里的麻辣烫，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可以吃，喝人血是犯法的吧···
　　吴琼觉得这小哥太憋屈了，他自导自演的很累好吗，你起码说句话吧，吴琼站直了活动活动筋骨，拉着衣服擦了一把脸，白汗衫上留下一个黑黑的脸印。
　　“额···”姜宇觉得他可能说完了，就把手里的那只人字拖递过去：“这是你的吧。”
　　吴琼接过人字拖啪的一声扔在地上，光着的那只脚在另一只脚上随便蹭了蹭：“要不怎么说人民公仆为人民，你这么有人道主义精神想必不会为难我这种底层劳动人民，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怎么处理你给个话！”
　　“这是我刚才买饭欠你的钱，给。”姜宇觉得既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就不用费心去想了，还是说自己的话吧。
　　吴琼看着姜宇手里的十块钱，想着这是怎么的，又是什么新招数，愣是不敢接，姜宇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接，就把钱放在小推车上。
　　吴琼呆住了，这剧情发展太快我怎么有点儿跟不上？卧槽！！！！！！！！！我特么刚才干了什么！！！我说那么多话费那么多口舌啊尼玛！！！
　　“你就是为了给我送这十块钱饭钱？！！”吴琼终于惊觉。
　　“对啊，要不然呢，额···是不够吗？”
　　“小姑奶奶，你是我上帝，你一路追着我跑几道街就是给我送这十块钱？？？”吴琼震惊了，抓狂了，简直要疯了，欲哭无泪的扑在小推车上：“小祖宗我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你的大恩大德小的三生三世没齿难忘。”
　　“呵呵，应该的，都不容易，这十块钱你收好。”
　　吴琼狂点头，此时眼角自带泪花，从车上爬起来推起小推车，刚才跑的欢没觉得，这会儿脚疼得走路都一瘸一拐。
　　“我走得慢，你赶紧回去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吴琼胡啦着一只手送客。
　　“我帮你推吧，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没没，我好得很，你快走吧。”吴琼觉得心好累，生龙活虎的一下午就这么白搭了。
　　“哦，那个···”姜宇欲言又止的，看看吴琼。
　　吴琼叹口气问：“小祖宗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慢慢来，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
　　心脏不好还跑那么快，姜宇笑笑：“你的裤子破了个洞，能看到里面···”
　　吴琼下意识的收紧双腿伸手一摸，果然···牛仔裤那涩涩的触感中带着一丝丝红色棉布大裤衩的清凉舒适···
　　“我是街角那家裁缝铺的小裁缝，入行时间不长，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帮你补一补吧···”姜宇说完就立刻低下头，天气热的他满脸通红。
　　介意不介意的也得补啊，光着屁股上街他倒是不介意，只怕警察叔叔不愿意。
　　吴琼一路捂着屁股跟在姜宇后面到了裁缝铺，把小车往门口一扎进钻进店里，店里的人抬头看看，两个小姑娘花枝招展的跑过来打招呼。
　　“这不是老吴吗，麻辣烫现在也与时俱进可以送货上门了？”
　　“呵呵呵，补补衣服。”
　　“衣服哪儿破了？脱下来我给你补。”小花说着就去脱吴琼的衣服。
　　“不用不用，那个···”吴琼环视一周没找到人：“哎，刚才那个小哥呢？跟我一起进来那个？”
　　“他手艺不行，你脱下来我给你补。”
　　“不用不用不用，我就找他就行，你们忙你们的，回头来吃麻辣烫给你们加量不加价。”吴琼推拒着往后退，后背已经靠在墙上，两个小姑娘还在致力于扒了他的衣服。
　　“我给你找了条裤子你看能不能换上。”姜宇从里间出来，吴琼要不是一只手捂着屁股就直接扑棱着翅膀冲过去了。
　　“能能能，去哪儿换我这就换上，你给我补好裤子我趁着下班时间还得出摊呢。”吴琼捂着屁股跟在姜宇后面进屋，冲着俩小姑娘笑：“有空常来，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我送你碗汤。”
　　姜宇关上门，背对着吴琼抠墙，吴琼笑：“都是大老爷们儿的害什么羞啊，谁还不知道谁有啥长什么样，”
　　姜宇不好意思，只说：“你赶紧穿好，我给你补上，你还能继续出摊。”
　　吴琼呵呵憨笑，这小哥还怪有意思的，大男人这么害羞咋整。
　　姜宇把墙都快抠掉皮的时候发现后面没动静了，就“哎”了一声：“你换好了没？”
　　吴琼糙惯了，本来没啥事儿，可是这小哥这么清秀内敛搞的他也不好意思说了，呵呵了半晌才低声说：“这裤子太瘦了，我小腿进到大腿的位置就下不去了···”
　　“那你脱了吧，我再找找。”
　　“呵呵呵，这怎么就脱不掉了呢····我也纳闷···”然后就是一阵憨厚的呵呵呵呵呵···
　　姜宇整个人都不好了，低着头转身，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吴琼那红花绿叶颇具有陕北民风的大裤衩，往下看才是在他小腿上被卡的死死的牛仔裤，姜宇往下拉了拉没拉动。
　　“你提起来腿我拉着你往后。”
　　“太紧了···”
　　“没关系，你用力就行···”
　　吴琼依言照做，可是卡的实在是太紧了，姜宇只想问一句话：你到底是怎么把你那十五公分粗的小腿塞进这十公分粗的裤腿的！！
　　吴琼着急一用力，姜宇猛地往后扽了一下，就听见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吴琼从凳子上栽下去碰倒了旁边一众杂物箱，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捡起来，姜宇遍寻没有合适的裤子，只好提着一条粗布裙子问：“要不，你就将就一下···”
　　吴琼穿着粗布大裙子和面色潮红的姜宇从那间不隔音的屋里出来的时候，裁缝铺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姜宇看看小花和小枝，小花和小枝上下打量着俩人，带着一种奇怪的了然。
　　“你先坐，一会儿就好。”姜宇给吴琼搬了个凳子，自己到缝纫机那儿准备动手，果然这世上刀剑不长眼，姜宇一剪刀下去只见刚才那个洞更大了，赶紧把剪刀拿开的那一瞬间，说好的长牛仔裤魔法般的变成了齐臀小热裤，姜宇傻了。
　　小花和小枝笑的花枝乱颤，小方嘴里一口水喷到刚给顾客改好的裙子上，赶紧找纸去擦，姜宇手里攥着裤子，头低的差点儿埋到裤子里，脸红的直蔓延到脖子。
　　吴琼拍案而起：“笑什么笑！谁还没有个开头啊，谁还不能出个错啊，想当初老子刚摆摊把酱油当醋，糖当盐，芥末当香油的时候，顾客差点儿没掀了我的摊子，怕什么，改！老子这条裤子你给改成啥样老子就穿啥样的！”
　　姜宇抬头看着他，先是被吓了一跳，后来就只剩下咬着嘴唇傻笑，低着头干活。手里的针脚越来越密，越来越顺，终于缝好了掂起来一抖，两条裤腿在一起连着呢。
　　姜宇手心全是汗，吴琼拉着凳子坐在他一边，找了个硬纸板一边煽风一边说：“不着急，慢慢来，我这裤子以后穿出去也能混上个私人订制。”
　　从傍晚到铺子里的人走完，等到姜宇终于把吴琼的裤子补好的时候已经只能听见蝉鸣了。
　　吴琼把裤子穿上，到门口开了火：“我给你煮一碗麻辣烫算是工钱了，你叫啥？”
　　姜宇连连摇头，把人家裤子缝的跟刚从重灾区救出来的一样，人家不让赔就算了哪还敢提什么工钱：“不用不用，下午我买的那碗还没吃呢。”
　　“放哪儿了我帮你拿？”
　　“在那边桌子上，我拿回家热热。”姜宇收拾东西准备打烊，吴琼走过去拎起凉透的麻辣烫手“不小心”一抖 ，正好掉进垃圾桶了：“哎呦小兄弟不好意思，我手滑了，再给你煮一碗吧赔给你吧，等着马上就好。”
　　目睹了全过程的姜宇笑笑，吴琼手里搅着汤问：“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啥？”
　　“我叫姜宇，你呢？”
　　“我叫吴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