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谈心 这种朋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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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蓬莱，男人销金窟。华灯初上，正值各家艺坊歌舞开始时间，门口人潮络绎不绝，莺声燕语、脂粉香味随风游走，更加让人心醉神往。
程英一脸好奇东张西望，毫无女儿家的羞态，羽人非獍则是默默跟在她身后，淡漠无语。
「一起进去吧？」这是兴致勃勃的好奇宝宝程英。
「……」依旧面瘫冷漠脸的羽人非獍。
门口华羽火鸡一见到两人，立刻娇笑着靠了过来。
「哎唷，客人真有眼光，笑蓬莱不似一般青楼，姑娘也可欣赏歌舞，只要打赏够，便是座上宾。」
「哦？妈妈桑可有推荐的舞姬？」
「姑娘第一次来吗？哎呀，火鸡我先免费优待妳，来来来，览云轩新出舞姬，今日便要初登场了。」
程英挑眉，看来蝴蝶君第一次的歌舞处女秀要登场了，不看岂不可惜。
甫踏入览云轩，台上倩影已翩然起舞。
笑语如珠摇，羽扇舞飘扬，生姿凤飘飘。柔美的身姿，优雅的扇舞，双眼凝秋波，莲步摇曳生，扇舞之中又含武术的柔劲并生，曲至尾声，洒下漫天飘带，挠得在场男人心痒痒。
程英回过神，一边摇头感叹，一个男人居然跳得比女人还要勾动人心，蝴蝶君为了公孙月还真是牺牲颇大。
华羽火鸡推着凤飘飘四处敬酒，来到了程英这一桌。程英趁着敬酒时，将一片枫叶及一串风铃快速塞进凤飘飘袖中。
「凤姑娘，妳的歌舞很迷人。」
「谢谢。」回应她的是有些不自然的尖细嗓音。
歌舞散场后，已近子时。
程英和羽人非獍来到笑蓬莱览云轩外，已有两人在那等候。
正当他们走近时，一股杀气直逼而来，程英还来不及反应，便被羽人非獍一把往后推，落在了后头。
「嗯？」羽人非獍手按刀柄，双眸紧盯蝴蝶君。
「蝴蝶君，住手！」一名小厮从蝴蝶君身后走出，在月光照映下，程英看清了她的样貌，正是公孙月。
「原来是恩公，公孙月失礼了。」
「是你们，来此何事？」蝴蝶君已不再伪装姑娘姿态，神情有些狐疑看着他们。他伤重之时匆匆瞥过一眼，却不知对方名字，此刻仍是有些防备。
「蝴蝶君，不可无礼。这位便是当初指引我们来笑蓬莱求医的恩人，羽人非獍。」公孙月推开软骨头似的蝴蝶君，转头看向程英。「这位是……」
「当初来不及自我介绍，我叫程英。」程英连忙上前行礼道。
「那日也多谢程姑娘了。」公孙月还记得是程英劝了她一句。
「阿月仔，咱们有欠这么多人情吗？我怕我还不完啊！答应上台表演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显然蝴蝶君对于方才被吃豆腐的情景十分不悦。
「你先别插嘴。」公孙月又推开再次黏上来的蝴蝶君。
羽人非獍从怀中拿出一个锦袋，交给了公孙月。「这是惠比寿从妳身上取出之蛊虫，妳可曾接近过什么人？」
公孙月沉思后，随即道：「东方鼎立。」
「他可有发生什么怪异之事？」
「他曾说被蛊皇僰医人所救。」
羽人非獍沉默不语，倒是一旁的蝴蝶君似是不满被无视，在公孙月身边绕来绕去。
程英看着好笑，却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公孙姊姊，能否为我引见笑蓬莱的主人？」此话一出，震惊在场所有人。
「姑娘妳是要……」公孙月不敢说出自己猜测。
蝴蝶君则是一脸不可置信，啧啧有声。「小丫头，看不出来妳竟是想……嗯，容貌不错，不过看起来还是比我蝴蝶君差了一点。」
羽人非獍的眉头则是比往常还要皱得深了些。
程英抚额，看来大家好像曲解她的意思了。「我并不是要作你们所想之事，只是有些事情想与笑蓬莱主人商量。」
公孙月松了口气，笑着说道：「这有什么，我现在就带妳去见她。」
程英笑著称谢，正要转过身和羽人非獍告别并随公孙月而去，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
「自己保重。」
回头时，已不见羽人非獍身影。
荒山小径，欲赶回琉璃仙境的慕少艾忽感一阵阴风袭身，远方传来若有似无的铁链摇动之声。
随之而来的是越见清晰的低吼狼鸣声。
慕少艾戒备着，心里暗道：『人在面前，铁链的声音摇荡不定，是心理战。』
忽然破空劈来一戟，慕少艾只觉凉风极袭而来，身体已做出反应，回身闪过。
「哎呀呀，好凌厉的攻击啊。」
定睛一看，竟是赦生童子骑着雷狼兽而来。
不待他有喘息之机，赦生童子身形极快，手中狼烟戟力似千钧，几乎让慕少艾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好强悍的力量，四两拨千斤也难以转换。』慕少艾狼狈躲过，心知再战下去非死即伤，随即手发双流绝招，分别击向赦生童子、雷狼兽。
一人一兽被震退同时，慕少艾趁隙脱身战场。
奔出数里之远，慕少艾来到一座树林前，便见羽人非獍安然坐于石上，慢悠悠地拉着胡琴。
慕少艾故意做出喘不过气的样子，唉声叹气道：「哎呀，看到我被人打也不援手，这种朋友你说值得交陪吗？」
「有脱身能力却想让别人出力，这种朋友值得交陪吗？」
「这么说就差了，慕少艾是拼老命才脱身，慢一步你就要替我收尸了。」
羽人非獍依然面上平静无波。「我会替你报仇。」
「呼呼，我应该感到安慰吗？」
「应该。」
「那我应该说多谢了。」慕少艾见他八风吹不动，闭眸寡言，突然有了作弄心思。「我说羽仔……」
「别叫我羽仔。」淡淡的驳斥，却无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漠。
「呼呼，何必这么客气，你老是这么冷冰冰的，难怪只有药师我做你的朋友。」
羽人非獍突然睁眼，语气生硬道：「你为何这么做？」
「你说哪一桩？」慕少艾言笑晏晏。
「不必打哑谜。」
「哈，你不是一向视外在于无物吗？」
羽人非獍皱着眉，对于慕少艾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感到淡淡不悦。
「你应该明白才是。」
「明白什么？」
「你……」羽人非獍气结，被他这光明正大的装傻一堵，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来你对我的安排有很多不满。」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慕少艾仰望星空，却不看他。「逃避的意思吗？」
身后之人不发一语，但慕少艾知道他不愿回答。
「唉，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无法释怀。」
羽人非獍握着胡琴的手慢慢收紧，依然沉默。
「萍山不落地，狂龙不出关。事情迟早该面对，你如今的逃避无法改变事实。」
「我不想谈论这个。」
「羽仔，事实不会因为你的忽视就不存在，或许我根本就不该牵动六翼风铃……」慕少艾明白他的心思，但这么多年来看他孤身一人，如果不是自己常去找他喝酒聊天，恐怕一年说不上几句话。
「六翼风铃是你我的约定。」
「唉，忠烈王一死，牵制罪恶坑的力量便少了一个，但看如今异度魔界蠢蠢欲动，暗处又有疑似黑派余孽，药师我确实少不得你的帮助。」慕少艾苦笑，正义领袖的角色可不好当。
「嗯。」羽人非獍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轻轻应了一声。
慕少艾敛去愁容，换了个话题。「公孙月之事如何了？」
「确定是蛊虫，蛊皇僰医人嫌疑最大。」
「蛊虫……如果是与那件事有关，我想不通为何会向公孙月下手。」
「惠比寿之儿日前也遭到不明人士绑架威胁。」
慕少艾闻言，觉得事情或许并不单纯。「哎呀，急事缓办，该办的一件一件来吧。」
羽人非獍点点头，侧过身对上慕少艾的视线，对方若有所思的神情让他有些在意。
「你又在想什么主意？」
「我在想……不知程姑娘现下可好？哎，我说羽仔，你是不是太少与姑娘相处，才会这么不自在？」慕少艾颇有意味的摇头叹气。
羽人非獍默然，不太想与他胡扯。
然而慕少艾并未放弃，又说道：「哎呀呀，可别辜负老人家我一番苦心，你之大限无法可解，好不容易有了转机，怎么还是无动于衷？」
「我已习惯了，天命之说如何破解？」
「你不信任药师我，总该相信名满天下的素大贤人吧？」
「我不想牵连无辜。」
「你又怎知会被牵连？如果说真要应验，药师我这个老人家、鹿王泊寒波、残林之主，还有阿九，不就个个不得善终？」
「够了！」听到这些他在意之人的名字被慕少艾一一说出，羽人非獍只觉像是诅咒一般，连忙大声喝斥，不知是掩饰自己的心慌，还是害怕心中的恐惧成真。
慕少艾从善如流闭嘴。看着羽人非獍强忍住波动的情绪，暗自叹息，看来那些事情对他的影响仍是甚巨，不能操之过急。
「你不愿听我就不说了。」慕少艾语气放柔，像是在安抚他一般。「不过我最近事忙，异度魔界的事情不适合程姑娘参与，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多照顾她。」
「你承诺的事为何要我来做？」
「呼呼，老人家我的意思很明显啊，只是某个不识好歹的朋友不领情罢了。」
「你在说你自己吗？」
「哎呀呀，我就说江湖是个大染缸，才短短不到数日，你就开始嫌弃我这个朋友了。」
「人总是会变。」
「是啊，所以药师我希望你可以改变。」慕少艾神情严肃，不再有玩笑之态。
羽人非獍本欲反驳，但在看到他的眼神后，又默默咽下了话语。
「羽仔，人生瞬息万变，更不用说我们这些活在刀剑上的江湖人，今日安好，明日殒命，我不希望你后悔。」
慕少艾离去前，满怀感叹沧桑的言语还在心中回荡，只是有些罪孽根深蒂固，岂是一朝一夕能够一笔勾销？
羽人非獍静静地目送他离开，又坐回大石上，抬头看了一晌月光，手执琴弓对月拉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