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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师父 多年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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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武林很平静,虽然无大事传出,但程英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日与笑蓬莱楼主金八珍会面,程英提出要入股笑蓬莱,并建议金八珍将据点另移他处。

      其中缘由无人知晓,只知道程英与金八珍密谈良久后,金八珍便唤来女儿女婿,一同准备搬迁事宜。

      程英选择保留笑蓬莱,也是为了自己打算。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将锄强扶弱的武林大业作为一生奋斗目标,她不可能在江湖打滚一辈子,而如何能生存下去,就要靠自己的智慧了。

      在这个战乱的时代,卖艺的行业比一般生意还要好赚。纸醉金迷、温柔梦乡让人可以忘却悲伤、恐惧,成为逃避的避风港。

      前些日子羽人非獍查探到证据,证明是蛊皇僰医人藉由东方鼎立,对公孙月施下虫蛊,导致公孙月性情大变而杀了许多人。罪嫌洗清,蝴蝶君迫不及待带着公孙月离开笑蓬莱,顺带也走了一个小尾巴色无极。

      原本走了一个倾君怜,笑蓬莱声势已大不如前,而后色无极又离开,让金八珍颇为头疼接手人选,幸而程英此时提出建议,据点转移,江南亦不乏歌女艺妓,可到南武林重新再起。

      金八珍要将笑蓬莱移走之事,慕少艾也知情,接下来的风波会更大,他也赞同惠比寿一家人退隐江湖,以免遭受异度魔界的毒手。

      现在笑蓬莱大门深锁、暂停营业,为掩人耳目,所有人趁着深夜收拾东西,准备迁往南武林。

      程英考虑到南武林还算平静,而且还有昔日五方星主南朱雀坐镇,在未来的紫耀皇朝时期可是受了心筑情巢的庇护。

      至于交情嘛,程英相信以现在她帮助素还真一派的立场,这个素贤人的四弟还不至于会给她吃闭门羹。

      这样忙碌的日子也不知不觉过了数月,突然某一天惠比寿接到一封信,化妆易容后神色匆匆地走了,弄得金八珍母女担忧不已,几日后回来才知道,正道接连遭到异度魔界三大魔将袭击,先是谈无欲被偷袭重伤,后有剑子仙迹被围殴至断臂,正道众人不只忙着救人,还要忙着医人,所以救兵搬到惠比寿这了。

      程英忙着笑蓬莱落居南武林之事,乍听到这消息时,还有些神色恍惚,这段时间的忙碌让她以为又回到了前世,彷佛她不曾离开嘉兴的宁静小渔村。

      虽然是得来不易的太平日子,却也没让程英松懈,每日依然卯时练习九阴真经、桃花岛武功至正午,下午接着做生意,日日过得充实忙碌。

      改头换面的笑蓬莱重新在南武林开张,易名为飞月坊,重新招揽舞姬歌女,生意竟比在中原好上几倍,每日都是忙得停不下脚来,虽不至于日进斗金,却也渐渐步上轨道,金八珍为此已经好几次谢过程英。

      某个忙碌夜晚过后,程英关了飞月坊大门,回到后院准备歇息。

      突然窗外一道黑影闪过,程英反手拔出玉箫,抢在那人进入前先行攻击。

      「咦?」看见熟悉的水烟管,程英收手往后一退。只听耳熟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笑传来。

      「哎呀,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程姑娘妳的武功又更上一层楼了。」

      「慕先生。」

      映入眼帘的是招牌长眉、和煦笑容,以及从容不迫之神态。

      「看来程姑娘不只武功精进,也兼有管仲陶朱之才啊。」慕少艾一路从中原而来,路上便听了不少江南新兴歌舞坊-飞月坊之大名。

      「慕先生过奖了,既然当初选择合作,程英自然是挑选自己擅长的才能发挥。」

      「有了程姑娘之助,再来对付异度魔界可以无后顾之忧了。」

      程英一愣,大战将至了吗?

      「已经确定了吗?」

      「不是确定,而是没有选择的余地。」慕少艾轻轻一叹,「异度魔界来袭是迟早之事,虽然以合纵之法说服翳流,然而却无法完全放心。」

      「但这是目前能够做的最好办法。」程英知道魔界威力,说是联合翳流,其实也只是安抚北辰元凰,避免腹背受敌。

      「届时会有需要程姑娘出力之时,不过现在还有其他事需要妳的帮助。此事牵连到暗处势力,目前正道之人无暇处理,只能拜托妳了。」

      程英朝他看去,慕少艾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

      「妳可听过『萍山不落地,狂龙不出关』?」

      「慕先生指的是罪恶坑?」程英心领神会,马上知道他的弦外之音。也只有那人才会让慕少艾担心,另外做安排。

      「没错,日前为取阿那律眼,羽仔孤身一人闯入,虽然顺利取得,却也已经惊动狂龙,派出了羽仔的恩师孤独缺要制裁羽仔。」

      「慕先生是要我……」

      慕少艾点头,神情肃然道:「我虽有心要帮助,然此刻却不能与罪恶坑正面对上,如果以我之名义介入,只怕罪恶坑与异度魔界连成一气,局势将更加不利,我思来想去,唯有程姑娘妳不具任何立场,不易让罪恶坑有借口生事。」

      「羽人非獍多次相救于我,于情于理也该报答此恩。」程英一口应下。

      见程英答应,慕少艾本欲要再叮咛,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面有异色。

      「慕先生?」

      「唉,羽仔的情形比较复杂,本来不该由我来告诉妳,不过妳这一去一定会遇上孤独缺,与其让妳听到片面之词,还不如现在先给妳心理准备。」

      慕少艾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将羽人非獍的往事告知程英。

      虽然程英早已知情,不过听慕少艾说出却又是另一回事。

      顿时气氛变得有些沉重,慕少艾担心程英萌生退意,连忙说道:「羽仔当初由忠烈王笏政作保,已脱离罪恶坑多年了。至于三劫七大限之说,我相信程姑娘不是迷信之人。」

      「慕先生误会了,我并非对羽人非獍有先入为主的歧视,幼时遭遇非他所愿,父母之罪也不该由后代来承担,我只是觉得此事涉及他的隐私,恐怕不好介入。」

      看见程英面露犹豫,慕少艾却不这么认为。

      「程姑娘,其实羽仔的问题,这些年我也或多或少与他提过,但是他始终避重就轻,不愿面对。对于朋友他可以任性,但是对于旁观者的妳来说,他或许会愿意一谈。」似乎想起了往事,慕少艾神情变得温柔许多。

      虽然当初羽人非獍是因为自己告知原因,才与程英一同行动。但慕少艾相信,羽人非獍不愿做的事,谁也无法勉强。他既愿意踏出这一步,何尝不是想要改变的意思?

      「慕先生,其实面对过错才是重新开始的第一步,如果始终逃避,只会让问题越来越严重,我虽然是局外之人,不好多作评论,不过能够帮助到你们的话,我可以尽量试试。」

      慕少艾淡淡笑道:「其实不要看羽仔冷漠的样子,他可是会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的热血正义青年。」

      虽然有那样的父母,生长于罪恶坑,然而羽人非獍却没有丝毫作恶念头,帮助公孙月、刀戟戡魔,最后即使引领他入正道的药师不在了,却还义不容辞对抗弃天帝,可见羽人非獍正义善良,有悲天悯人之心。

      「我还不算是羽人非獍的朋友吧。」不知道慕少艾哪里来的自信,但程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相比慕少艾与他的多年交情,她不过是有数面之缘的『好友的好友』罢了。

      慕少艾闻言却神秘一笑,「凡事不可只看表面啊。羽仔是个标准的口是心非闷葫芦,冷漠嘴豆腐心,往后妳就知道了。」

      听这话,羽人非獍这些年来应该没少受慕少艾的捉弄吧。程英有些无言,到底是试探几次,慕少艾才能得此结论?

      「慕先生为朋友真是费尽苦心。」

      「朋友交了就是一辈子的事,药师我可是很重感情的。」

      两人闲聊一阵后,慕少艾言明仍有要事待办,告知羽人非獍近期行踪后,便匆匆告辞了。

      暗夜小径上,羽人非獍一人独行,欲往约定之地见孤独缺。

      原本稳健步伐突然慢了下来,手暗腰间的神刀天泣,最后伫立不动。

      「是妳。」来人带着面具,但身形与气息却是熟悉之人。「为何来此?」

      程英不意外看见他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好在来时慕少艾已想到这点,托她转交一物。

      「受人之托。」程英递出一个精致的绣袋。

      羽人非獍接过一瞧,突然露出淡淡的笑意。

      打开之时,已有一阵甜味扑鼻而来,程英想了想,说道:「是糖果?」

      「苦糖。」

      「既然是苦,又何必做成糖?」

      「有苦有甜,才是人生。」

      「所以你也认为人生有甜?」程英语带双关道。

      羽人非獍拿着糖的手一顿,没有答话。

      程英不理他的沉默,又说道:「其实我很羡慕你与慕先生之间的友谊。」

      羽人非獍不明白她说这话的用意,默默地将苦糖放入口中。

      「慕先生说一个人背上的东西若是放太多,走路的时候就会头低低。」

      「他的话如果少一半,人会可爱一倍。」

      「哈,我倒觉得他言之有理。」

      程英正想回头说话,却猛然被他大力一推,身子顿失平衡,连忙一掌打在身前树干上,藉由反作用力站稳。

      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只听见凌乱碰撞的刀击之声,定神一看,羽人非獍正与一名刀者缠斗。

      难道是孤独缺?程英静静站在暗处,不欲打扰两人久违的重逢场面。

      「多年不见,你仍未荒废。」冷漠的语气,却又有一丝的怀念。

      「喂喂,别抢我的台词。」来人长发散乱披肩,语气豪迈声如洪钟,程英猜想他就是孤独缺了。

      两人各后退一步,收刀。

      孤独缺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唉,你怎么这么乖,叫你来你就来,就不知道要躲吗?」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避得了吗?」

      「听说你换名字了,是想逃避过去吗?」

      「我没有想过逃避过去,再入罪恶坑就是想斩断过去。」

      孤独缺闻言,唉声叹气道:「我也是你的过去,连我也要一起斩断吗?我说羽仔……」

      「我说过,别这么叫我。」

      「哎,我们都这么熟了,随便、随便啦!」

      「是不是你们这种人都爱装随和?」

      「除了我,还有人这样叫你吗?」

      「一个跟你一样爱装的人。」

      「咳咳,我说羽仔,你方才出全力了吗?」

      「这个问题你要先问自己。」

      「你知道我来的目的吗?」

      「连你都出来了,狂龙的意图十分明显。」羽人非獍不是傻子,自从他出手帮助慕少艾后,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

      「虽然那只疯狗爱乱叫,但怎么说我也是罪恶坑的一份子,如果你还顾念我是你的师父,就别浪费时间,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让我早早交差,我会早晚三炷香固定拜,算是师徒一场情谊。」

      「你是认真的?」羽人非獍皱眉。

      「这边是罪恶坑出来的,虽然坏事做尽,但说出的话一定做到。」

      孤独缺见久未谋面的徒弟眉头深锁,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道:「哎,别说这些了,这么久没见,先来去喝一杯再说。」

      转了个方向,两人视线便对上了身后一直旁观的程英。孤独缺面露讶异,然后放开了揽住羽人非獍的手,状似大惊倒退好几步。

      「哇哇!这么多年不见,你居然惦惦吃三碗公,实在看不出来啊。」孤独缺啧啧有声,语带暧昧地撞了羽人非獍的肩膀。

      「别胡说。」斥责之话显然无法打消孤独缺想入非非的念头。

      「嗯嗯,不错,虽然戴面具看不出样貌,但气质不错,身材姣好,一看就知道是会生儿子的好媳妇。」孤独缺一个箭步上前,绕了程英一圈左瞧右瞧,品头论足了一番。

      见孤独缺越说越过分,羽人非獍急了。「你别太过分了!」

      「喂,人家姑娘都没有你着急,你是在生什么气?」孤独缺看着自己徒弟着急模样,还颇有兴致逗弄。「有胆子金屋藏娇,怎么没胆带来让师父我鉴定一下?」

      程英不是古时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对于孤独缺意有所指的调侃,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羽人非獍受不住他暧昧的打量,竟一把拉过程英的手,转头就走。

      「喂!不是说要去喝一杯吗?」孤独缺朝着两人背影大叫。「真是的,有了媳妇就忘了师父!」不正经的语气却隐带一丝感慨。

      唠唠叨叨一阵后,孤独缺提刀追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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